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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捷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來,最後滿身疲憊地回家。

  陳觀因為施展了血脈神通,沒辦法騎馬,所以商檸枝專門攔了輛牛車,自己負責陳觀安全護持左右,其他人則快馬加鞭返回青州城。

  「辛苦了。」商檸枝不知從哪弄來了濕手帕,給陳觀擦拭沾染血滴的臉頰。

  藍天白雲在陳觀的眼前捲軸似的流動,臉上是商姑娘輕柔的擦拭,眯著眼,有氣無力道:

  「我們從江海潮身上搜出來一本【巧奪造化鍛骨法】,效果很厲害。」

  商檸枝擦拭的動作一頓,接過陳觀遞來的小冊子,隨手翻了幾頁,臉色愈發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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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應該是魔教內部流傳下來的奇法,正常鍛骨法是做不到的……他們果然不是一夥普通的教派,必然有師承,傳承悠久啊……」

  「嗯,確實不簡單。」陳觀贊同道,隨後枕著手臂,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我覺得魔教能扶持一個玄氣門,就能扶持其他宗門,畢竟當年青州最晚被收復,治理時間最短,魔教可能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你是說,魔教打算聯合青州各門派,聯手對抗天牢?」

  「對,而且很顯然,他們已經在行動了,玄氣門只是運氣不好,提前被抓到了而已。」

  商檸枝咬著唇,「如果是這樣,我得聯繫在外的師兄師姐們回來,以免青州城空虛,被這些人趁虛而入了。」

  面對小姑娘的碎碎念,陳觀只是閉著眼,在牛車一搖一晃的悠閒節奏里昏昏欲睡。

  他太累了,內力的透支和身體的超負荷承擔壓力,現在只想好好休息。

  至於之後的事情,嘖,天塌下來個高的先頂著,左右也輪不到他來操心。

  意識漸漸陷入混沌,似乎是察覺到陳觀的疲憊,小姑娘的碎碎念逐漸暫停,半晌,他隱約感覺到一塊疊好的布料塞進了他的後腦勺下面,充當了一個枕頭的角色。

  ……

  淮安城。

  城牆染血,天氣昏沉,閻雷坐鎮城頭,目光縹緲地看向這片燃燒戰火的地界。

  一個罈子向他砸來,他眼疾手快伸手截住,芬芳的酒釀味道撲鼻,一聞就是上好的佳釀。

  「嘿,想啥呢?剛來不習慣?」

  腳步聲靠近,閻雷側目瞧了眼始作俑者,一身破破爛爛的鎧甲,手裡拿著另一壇好酒,臉上的桀驁不馴似乎和那雪山的堅冰一樣常年掛著,看著就欠揍。

  「都是刀山火海歷練出來的,哪能有什麼不習慣。」閻雷一掌拍開酒罈子的蓋,仰頭將酒液灌入自己的喉嚨,辛辣刺鼻的味道讓他皺眉,隨後放下罈子,淺淺咳嗽幾聲。

  「淮安著名的燒刀子,真是不懂品味,這麼多年也不練練喝酒的本事。」穿甲青年嘲笑道,隨後自顧自大口喝酒,二人之間的氣氛逐漸平靜。

  閻雷撐著城牆,眺望遠處,他其實很喜歡這種安靜但和諧的氣氛,只不過視線觸及遠方安營紮寨的叛軍營地,眼神不免陰鬱。

  「師兄。」他喃喃著說道,「你說青州能喘過這口氣嗎?」

  他初來此地,就見識到叛軍的宏大規模,他們的情況比起之前料想的可是要嚴重得多。

  師父不知去向,即便現在已經過去了最嚴重的時期,他還是不免擔憂。

  真是亂世之……

  「嘭!」

  閻雷腦殼被狠狠拍擊,好不容易營造的憂鬱氣質轉眼破功,瞪大眼看向身旁的青年。

  沈長安收回手,鄙夷說道:「我看你是待在天牢太久了,這些事還在懷疑這個猶豫那個,痛痛快快去做,有什麼做不成的?」

  「叛軍是很多不假,但我青州這些年難道是白髮展了?人傑地靈的地方,多的是人物能平息這場鬧劇。」

  「等到新皇站穩腳跟,這些就是過眼雲煙,不足掛齒,何況師父還在呢,你怕個鳥毛。」

  閻雷苦笑,自己這二師兄這麼多年都是直率的性格,不過說的話雖然直率,總還是有道理。

  特別是還有大師姐這位接班人,青州這邊應該掀不起什麼風浪才對。

  可是……

  他想到自己在天牢遇到的事情,心裡總覺得不安。

  希望不要出什麼亂子才好。

  ……

  一隊騎兵護衛著一座樸實無華的車輦,一路繞過淮安城,專挑沒人監視的小路走,即便地形非常不友好,但在車夫的嫻熟技術下,車輦始終無甚顛簸。

  「將軍,我們直接離開……是否不妥?」

  車廂內,年過半百,兩鬢斑白的老人和一名樣貌平平無奇的男人對弈,手捏白子心不在焉,遲遲無法落子。

  男人飲茶,氤氳霧氣遮蔽了他的雙眼,令人難以看清裡頭的情緒。

  「再不走,怕是就走不掉了。」他嘆息道,「青州總兵估計已經請到了京城來的高手,我們這次的造反敗局已定,不如趁著獄主離開轉戰他處,尚且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老者無言以對,手裡白棋按在棋盤上,如同再作困獸之爭,「多怪我當時輕信了石坎那傢伙,我們要是有小將軍助陣,總還是有機會逆風翻盤的。」

  「氣運不夠,沒什麼辦法,他來了……結局大概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男人的眼神追憶,看向車外的世界,眼中玄光流轉,似乎在淮安城上空看到了一隻張牙舞爪的騰飛蒼龍,即便鱗甲有所破損,但精氣神照樣強盛。

  反觀自家的軍營,頭頂的運勢如同散沙,別說是凝練出形體了,能不能繼續存在都難說。

  自古都言,時也命也,他張文的命不在這,自然也不能繼續苦等下去,萬事萬物都是窮則變,變則通,捨棄跟自己起義的老夥計們,才能讓他更海闊天空。

  至於其餘人的死活……運盡之物,就讓他們去消磨青州的氣運吧。

  他正要合上窗簾,耳朵微動,忽然發現自己聽不到車輪碾壓路面,以及護衛們氣喘吁吁的聲音了。

  老者幾乎同時發覺異樣,臉色劇變,二人對視一眼,雙雙運轉渾厚內力。

  車架爆裂,兩人騰空而起,隨後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往兩邊跑,餘光看到下方的車輦,只見原本還在駕駛馬車的車夫已經化作一抔黃土,散落在馬背上,而其餘的護衛,則化作了一尊尊做工優良的沙雕,仿佛風一吹就會散掉。

  「呵……」

  天空中傳來一聲輕笑,尚且在奔馳的兩位主僕不約而同地凝固在半空中,如同被困在樹脂里的蟲蟻,只有眼睛還能轉動,其他的地方都不聽使喚了。

  男人眼裡浮現恐懼,眼前的手段簡直匪夷所思,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你……嗬……」

  一絲氣音從嗓子眼裡漏出,他的世界陷入長久永恆的黑暗。

  風帶來物質,同時吹散了半空中離散的粉砂,狂風驟起,此地除了一座散架的車輦,一匹吃草的老馬,什麼也沒剩下。

  ……

  「捷報捷報!」

  正在出門走動透氣的陳觀聽見大家都在議論一件事情,好奇地跟過去看。

  【燃血】的後遺症還沒好,不過經過一整天的深度睡眠修養,陳觀現在已經行走坐臥毫無問題了,就是內力運行阻塞,丹田內力枯竭,感覺身體被掏空……

  湊近人群,大家看到陳觀來了,皆是恭恭敬敬給他讓位置,陳觀擺了擺手,好奇問道:

  「什麼捷報,說來聽聽。」

  最先帶回消息的捉刀人興高采烈,手裡拿著一份文書,咳嗽一聲,大聲歡呼:

  「淮安城外的黑角軍昨夜已經被淮安軍拔除乾淨了,淮安最大的叛軍頭子也被誅殺!」

  「那是不是咱們這邊不用再打仗了?」

  「是啊!淮安守住,其他城池更不需要擔心了!」

  「真是件好事。」

  陳觀聽著這些話,卻沒有覺得多放鬆。

  叛軍倒下還有魔教,比起叛軍,這方勢力的水怕是更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