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內,昏黃的燭火映照出物件的影子,偶爾有死老鼠倒在地上,看起來是被什麼東西拍扁了。
「這暗道挖得也太粗糙了。」
古赦跟在陳觀身邊,地道里空間狹窄,他只好落後一個身位,將陳觀護至身前。
聽到古赦的話,陳觀抬頭看了眼四周,玄氣門大殿內的地道挖掘時間應該不是很久,看上去有的痕跡還很新,到處都是稜角分明的記號,地上則有錯落的腳印。
「羅盤的追蹤範圍最多有多遠。」陳觀手掌上捏著羅盤,上面的光暈忽明忽暗,在特殊的地點顯得不是很準確。
「最多一公里,多了就不准了。」古赦作為捉刀人老手,對這些常用的東西自然是極為了解的,「現在他們應該離我們不是很遠,不然羅盤不會有反應。」
陳觀冷笑,這麼久了還離得不遠,這是準備伏擊他們嗎?
有種,陪他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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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赦自然也清楚其中門道,猶豫後詢問道:「那個……陳大人,要是遇到玄氣門的這幫人,你有把握拿下嗎?」
「還行。」陳觀深呼一口氣,眼底泛起精光,「到時候玄氣門主交給我,其餘人你能搞定吧?」
「沒那老匹夫礙事,手到擒來。」古赦拍著胸脯保證。
……
暗道盡頭出口處,江海潮帶著門下弟子,守株待兔般等候在洞口前。
作為玄氣門的門主,他雖然已經打算和捉刀人掀桌子了,但這不代表他敢在宗門內和人家翻臉。
畢竟怎麼說也是統治青州江湖數十年的龐然大物,他想要全須全尾離開還是非常有難度的,權衡之下還是帶著手下人跑路比較實在。
等他神功大成,玄氣門在哪裡不能開宗立派?現在只是戰術性調整,不和對方硬碰硬,暫且猥瑣發育一下。
不過在此之前,他心裡一口惡氣不出,實在不痛快,就先在此地截殺兩個追兵收點利息,以報宗門被奪之仇。
「門主。」之前被其打飛的弟子很是猶豫,鼓起勇氣上前勸說:「我們好不容易跑出來,還是快點走吧。」
他是真被自家門主搞怕了,喜怒無常不說,現在居然還和捉刀人明面上敵對起來了,這不是找死嗎?
哪個江湖中人不是聽著青州獄主的傳奇故事長大的,其治下的捉刀人更是一方惡霸,他們小門小戶怎麼惹得起。
搞到現在,他這個小人物是真的害怕了,甚至有些後悔加入玄氣門。
尋山問道,怎麼就找了這麼一個想一出是一出的宗門,自己當初就該直接去參加捉刀人的考核才對,那樣還能活得滋潤一點。
「怕什麼。」江海潮冷哼一聲,連日修行帶來的後遺症在眼部呈現,只見他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邊緣位置居然浮現出一圈血紅的環狀物。
這一異變,讓其原本還算仙風道骨的外在猛然轉變,看起來就像是走火入魔一般,瘮人的很,原本還算健壯的身子骨,也在這段日子消瘦許多。
不過相反地,他的氣息要比之前強大太多了,江海潮沉醉地握緊手掌,仿佛握住了自己、乃至於玄氣門的命運。
「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傢伙,那些老傢伙不在,誰能打得過我們。」江海潮信心滿滿,他可是打聽過,天牢里唯一的高階戰力已經走了,現在的天牢純粹就是個空殼子,全靠獄主的威名鎮著。
今天留下兩個捉刀人的屍體,等回頭和魔教的人聯絡,就算是玄氣門的投名狀,也能讓他們看到自己決心加入的誠意。
說不定教內的高人前輩一高興,再賜予他一些別的妙法,讓自己更進一步……
到時候,別說是六品有望,就算是再高的品級,也未嘗沒有可能啊!
想到魔教使者和自己的交易,江海潮眼中火熱,透露出深深的貪婪。
弟子見自家門主這樣,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卻被一道慘嚎制止。
「嘭!」
拳拳到頭的悶響傳來,一具身體倒飛而出,砸向江海潮的面門。
「哼,追這麼快。」這位年邁的玄氣門主反應很快,一個巧勁接住那飛來的弟子,低頭一看發現已經氣絕身亡。
這一下徹底惹怒了江海潮,玄氣門的弟子本來就沒剩多少,留下的都是自己的心腹,是玄氣門重新崛起的元老基石,結果卻被人活生生打死一個。
不可饒恕!
江海潮怒髮衝冠,一瞬間雙目血紅、氣喘如牛,死死盯住地道的出口,在那裡,一前一後兩名身穿捉刀人服飾的人正傲然而立。
「你們找……」江海潮剛出口的話被一把長刀堵住,擰身甩出一根長棍,將其招架下來。
陳觀懶得廢話,回首向古赦遞出一個『交給你了』的眼神,隨後眼神炙熱地看向這位玄氣門主。
這麼大的年紀,想來修行經驗能爆不少。
今日倒是有點收穫了。
江海潮作為養尊處優的老人家,誰人見他不是恭恭敬敬,今日被一個小輩用輕蔑詭異的眼神打量,一瞬間心裡的邪火就壓不住了。
連日來的進補,讓現在的他火氣很大。
「找死!」他怒吼一聲,一套傳承已久,被他練到出神入化境界的棍法施展開來,手裡特殊材質製造的鐵棍掄得呼呼作響,招招勢大力沉,直擊陳觀的周身,避無可避。
叮叮叮叮叮叮——
長刀和鐵棍一眨眼磕碰了數十下,火花四濺,陳觀眼神微眯,感受到手掌傳來的酥麻感,眉頭蹙起。
這老東西力氣有點大,硬碰硬吃虧。
做出判斷後陳觀果斷轉變打法,靠著兩門圓滿身法遊走起來,太平刀帶起滾滾刀氣,以刁鑽的角度去試圖破開江海潮的防線。
按理來說,這招屢試不爽,速度制勝是陳觀慣用的手段,屢建奇功。
可惜,他還是低估了一門之主。
「和我比速度,小子,來之前沒打聽過我們玄氣門嗎?」江海潮詭異一笑,腳下步法錯亂,居然在陳觀眼前晃出三道殘影,同時將鐵棍狠狠砸向他的頭顱。
好身法!
陳觀心中凜然,艱難招架著江海潮的連環攻勢,逐漸落入下風。
另一邊的古赦在包圍下一刀砍死一個玄氣門弟子,氣喘吁吁地用餘光瞧陳觀這邊的戰況,看到陳觀有些不敵對方,心裡著急,險些被玄氣門的這幫徒子徒孫傷到。
陳大人給點力啊……
鞭長莫及,他咬牙舉刀殺敵,只希望自己快點騰出手來助對方一臂之力。
「還不認栽!」江海潮怒吼一聲,長棍抓住陳觀的一個破綻,帶著呼嘯聲抽向他的腰部。
這一下打中了,陳觀估計也就失去反抗能力了。
『看來還是要動真格的了。』陳觀神色冷靜,面對打的手感火熱的玄氣門主,終於不再使用常規的戰法,選擇點亮自己其他的技能。
【金剛琉璃身】啟動!
琉璃色彩浮現在陳觀身上,陳觀硬抗一擊,反手一刀劈出,趁著玄氣門主舊力已去,新力未生,果斷抓住機會,一刀傾盡全力,直取其頭顱。
『鍛體法門!』
江海潮一棍下去觸感奇怪,立馬就意識到眼前這個捉刀人修行了罕見的鍛體法門。
真是稀奇,一個如此年輕的小子,這鍛體的功夫居然比他認識的一些浸淫此道許久的老東西都要強,若非如此,這一棍已經把他的骨頭都砸斷了,而非現在的皮外傷。
藉助身法,江海潮險之又險地躲過這一刀,刀刃擦著臉頰划過,帶起一滴腥臭的血珠。
拉開距離,江海潮回頭看了眼自己死傷慘重的徒子徒孫,以及全力廝殺的古赦,本就猩紅的眼眸更是血絲布滿一大片。
「你們欺人太甚了……」
他的聲音嘶啞,狠狠扯下身上道袍,露出乾瘦的上半身。
奇異的是,江海潮的脊背居然開始發出金光,這讓陳觀的眼神微微一凝。
莫非是金骨?怎麼辦到的?商檸枝不是說玄氣門主只是銅骨嗎?
「是你們逼我的!」
江海潮大叫,背脊金光大放,他渾身的氣勢開始拔高,再拔高,居然直接衝破了七品極限,來到了六品的範疇。
「乞金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