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的位置很好找,城外哪裡陰氣最重,禿鷲最多,八成就修有一座亂葬崗。
陳觀極目遠眺,落日餘暉下,視野盡頭不可見的黑氣翻滾,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看來就是那裡了。」他隨手拍了拍腰間掛著的刀胚,今天自己就給它開刃,希望不要讓他失望。
……
陰風呼嘯在山林之中,陳觀屏息凝神,小心地在落葉上行走。
再過一會天就要黑了,老實說夜晚來亂葬崗其實是很考驗心理素質的,尤其是在可以修行的世界背景下,你不知道會不會遇到什麼詭異的東西。
如果不是青崗娘娘晝伏夜出,他也不想這個點來打擾死者們的清淨。
「呼……」吐出的氣息變成白霧,隨後消散在眼前。
四周的空氣有點發涼,可現在明明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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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停下腳步,低頭看去,底下出現了一個深坑。
濃郁的屍臭往上冒,還有慘綠色的鬼火在閃爍,這裡就像是往生的橋樑,處處散發著暗沉、恐怖的氛圍。
一聲細微的聲響傳入陳觀的耳朵,他面色平靜地看向左邊,一位高大的、身穿白布的、足足超過三米高的女人正站在那裡,空洞的眼眶和陳觀對視。
眼眶流出綠水,頭髮像是雜草編織的,常態下她的嘴角能咧開到耳根。
青崗娘娘。
陳觀沒有猶豫,刀胚出鞘,引動四周的煞氣,一道凌厲的刀光在逐漸暗淡的暮色下悽美破碎,帶著驚人的鋒銳想要吞噬那高大的身影。
與此同時,陳觀催動【金剛琉璃身】,整個人像是披上了一層釉,光暈流轉間顯得堅不可摧。
「吼!」青崗娘娘怒吼一聲,像是剛剛反應過來陳觀的攻擊,修長的五指悍然朝著刀光握去。
刀光在她的手上閃爍片刻,隨後漸漸發黑,直接碎了滿地。
帶有腐敗的特性?陳觀眉頭一挑,繞著邪祟轉起圈,刀光不要錢一樣潑灑,只為多試探出一點邪祟的底牌。
未知情況下硬剛是莽夫的行為,知己知彼方能功成。
面對陳觀大面積無死角的轟炸,青崗娘娘像是被惹急眼了,尖叫聲連連,凡是被她手掌碰到的刀光都很快破碎,但遺漏的刀光斬在身上依舊讓她氣息飄忽,明顯起了作用。
「玄妙都在手上,身體本身不能防禦刀氣。」陳觀得出這個結論。
刀胚在多次使用下開始放光,自發地吸收起青崗娘娘逸散的氣息,它需要很多陰煞之氣錘鍊自己,而這裡煞氣最濃最高質的地方就是青崗娘娘的身邊了。
它似乎自發呼吸起來,愈發急促的閃爍節奏簡直就像是在催促陳觀搞快點。
「居然會催促我……是刀靈?它醒來了?」
注意到刀胚的變化,陳觀想到之前和閻雷小六的交談,頓時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既然你想要,那就多吃點吧。
陳觀不再留手,柳絮步全力施展,開始用刀胚去直接劈砍青崗娘娘。
刀刃划過破白布,直接傷到裡面的邪祟本體,一縷縷精純的煞氣從白布缺口中流出,被刀胚貪得無厭的大口吞吃。
世人避之不及,刀胚大快朵頤。
「吼……呃……」察覺到自己力量的流逝,青崗娘娘明顯更急了,拼盡全力想要把蒼蠅一樣撲來撲去的陳觀抓住,奈何自身靈智不足,速度緩慢,抓半天連陳觀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力量的流逝讓她變得虛弱,相對應的,刀胚的狀態很好,好得不得了。
「好燙。」陳觀咬著牙,吸收大量煞氣的刀胚很明顯沒有絲毫考慮主人的意圖,而是藉助這股力量不斷錘鍊自己,刀身發紅髮燙,要不是陳觀鍛體入門,還真握不住它。
捲起的陰煞之氣形成一個移動的漩渦,繞著青崗娘娘打轉,而陳觀掌握漩渦的核心。
終於,隨著最後一絲陰煞耗盡,刀胚完成了它的新生。
「錚錚——」
清越的刀鳴悠揚響徹,隨後長刀自主脫手而出,狠狠殺向青崗娘娘。
感受到極其危險的氣機,青崗娘娘想要逃跑,奈何和飛來的長刀相比差了點速度。
刀身精準找到並貫穿了邪祟的心臟,也就是邪祟誕生的核心部位,肆意吸吮著她的力量。
「不——」絕望關頭,陳觀居然隱約聽到了青崗娘娘口吐人音,像是有無數的冤魂一起在吶喊,那詭異的感覺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如同膨脹的氣球炸開,青崗娘娘的不甘怒吼餘音漸散,原地只剩下一件破白布飄然落地。
逸散出來的煞氣有劇毒,接觸到會被腐蝕,也就是陳觀修了鍛體之法,不然這些東西消除起來還是很麻煩的。
長刀自動飛回到陳觀手裡,他握著冰涼的刀柄,仔細打量起這把刀。
和之前粗糙的樣子比起來,現在完成鍛造的長刀顯得格外流暢自然,雪亮的刀身乾淨得能照出陳觀的雙眼,刀身的波浪紋路別有一番韻味。
刀長三尺七寸,刃長二尺八寸,柄長九寸……
真是好一把神兵利器,陳觀滿意地笑了笑。
「今後就叫你……太平。」
他給自己的新刀取了個名字。
「就是可惜,刀靈好像又沉睡了。」陳觀閉目感知,遺憾地睜開眼。
呼喚並未得到刀靈的回應。
「也罷,以後還有機會喚醒它,現在先處理一下邪祟吧。」
陳觀看向那塊白布。
之前沒發現,現在才看出來那其實是一張裹屍布,估計是邪祟從屍體身上撿來的。
靠近它,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發現屍體,是否收錄?」
嗯?邪祟也能算屍體?
陳觀一愣,然後選擇了是。
姓名:青崗娘娘
遺言:待查看
沒給道行,也沒有經驗,只有遺言?
陳觀有些可惜,隨後點開了遺言。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的遺言不再是一句簡短的話,而是直接生成了一篇傳記,這篇傳記文字扭曲,將陳觀拉入一個開著上帝視角的空間裡。
這般情況陳觀從未遇到過,等他回過神來,眼前的景象已經不再是亂葬崗了。
小橋流水,老樹昏鴉。
這是一座村子,有人在田間地頭刨食,有人在溪邊漿洗衣物,孩童追逐著打鬧,一片祥和之景。
忽然,一陣規模頗大的灰霧籠罩了這座村莊,大家咳嗽起來,等到灰霧散去也不知所以,只當是一陣風沙,畢竟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事。
過了幾天,第一個人病倒了,村醫說是瘟疫,自己先搬走了。
一個,兩個……
越來越多的人倒下,求救無門,衙門的人聽說這裡鬧瘟疫根本不敢來探查,更不允許任何人接近這裡。
沒過幾天,這裡化作了一片死域。
而最後的畫面是來自一個孩子的視角,在他朦朧的視線下,一群和尚來到這裡,給他們念誦經文。
畫面破碎,八個大字在黑暗中亮起。
罪不在天,命格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