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雞山。
民間傳聞,此處有邪祟化作的邪祟鐵公雞專以人之眼睛為食,傳說是它找不到去往陰間的路,才會吃人眼來找路。
加上來往此地的商隊、捉刀人,長期渲染,就這樣有模有樣的傳說傳出。
這種事傳久了,自然就神乎其神。
金雞嶺也就因此而聞名,不過沈默認為此名字更像是地形所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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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道路兩邊峽谷筆直,兩邊山脈形如雄雞雙翅。
中間正好有個天然的橋樑連結如雞頭,看起來像是雄雞展翅。
由於江雲走的較慢,到達金雞嶺已經夜色漸降。
與白天不同。
夜晚的金雞嶺感覺濕氣濃厚,有一種陰冷感,甚至沒有聽到任何蟲鳴鳥叫,死一般的孤寂。
江雲下意識的往沈默身邊靠。
直到走了一般路程,周圍越來越安靜。
沈默眉頭微蹙,不對勁!他腳步不由自主的放緩,手也摸在刀柄之上。
忽然一聲尖銳的雞鳴刺破黑夜,一陣陣白霧翻湧。
白霧之中,一隻比鴕鳥還大的大公雞,正張開翅膀雙目赤紅的攔在前方,死死地盯著沈默兩人。
它頭頂的雞冠上燃燒著深藍色火焰,翅膀、雞爪和鳥喙上也時不時的竄出深藍色火焰。
「留下你們的眼睛....」
好大的一隻鐵公雞,這邪祟修為不弱啊。
雞翅膀一扇,狂風呼嘯,吹得江雲的眼睛都睜不開。
「我的天....」江雲胸口的惡狗忽然驚呼:「這鐵公雞,看樣子吃了不少人了....應該是最近又到了覓食期,實力不比我弱!
它已經是妖化的邪祟了,幾乎已經修煉出實體了,要我出去咬它嗎?」
「退後。」沈默平淡的對著小傢伙說了一句。
江雲聽話的小跑到路邊巨石後面躲起來,然後歪著半顆腦袋要看看師傅怎麼對付大公雞。
而他胸口的樹枝也露出半截,想看看沈默如何斬妖。
大公雞見沈默不退反進,頗為惱火,大翅膀一扇:「留下你的眼睛.....」
沈默腰擰成麻花狀,氣血開始燃燒,整個人都沉寂在拔刀的蓄力之中。
萬物歸寂,人刀合一。
這招他嘗試吹雪刀法和虛無刀法絕招融合的拔刀斬,他想看看能否一招幹掉它。
大公雞本能的感覺到自己被一隻莫名的氣機鎖定,身為邪祟妖化,它對危險是非常敏感的。
剛剛還囂張的模樣,此刻嚇得開始爪子往後退。
錚....
刀罡一出,大公雞動作一僵。
雞眼睛亂轉,隨即雞頭落地,雞身體倒地。
惡狗邪祟嚇得縮回江雲胸口裡,媽呀!太可怕了....這還是那個跟自己講道理的先生嗎?
簡直一點道理也不講啊。
公雞倒地,並沒有像往常的邪祟那樣消散。
沈默眉頭緊蹙,很快發現不對勁。
忽然間,大公雞脖子斷裂處黑色的鮮血陡然噴涌而出,大量的血水沿著黃泉路上形成一條長長的血河。
血河之中翻湧著陰氣,一路奔湧向前,在黃泉路上看不到盡頭。
而在這血河之中,似乎還有不少邪祟在其中掙扎著順著血河往前流淌。
「師傅....」江雲驚恐的聲音傳來。
沈默抬眼望去,只見血河之中,一隻邪祟發現了躲在岸邊的江雲,伸手將他拖進河裡。
不好!他輕點腳尖,握刀飛身追趕,然而就在他追上準備將江雲拉回來的時候。
手掌竟然穿透了江雲的身體。
什麼?沈默心頭一震....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離譜的事?
眼瞅著江雲被邪祟拽著越飄越遠,沈默尾隨而去,試圖找到解決辦法。
不多時,便追到了血河盡頭,那裡赫然懸著一個漆黑洞口。
洞口之下看不到盡頭,仿若無底深淵。
沈默打了個寒顫,感覺深處陰氣森森,竟與傳說中的陰曹地府極為相似。
「這是貫通了陽世與陰間的通道?這也太巧合了?」就在此時,江雲懷中的惡狗附身的樹枝喊道:「那黑洞下就是幽冥,掉進去就沒救了。」
也就是說剛剛自己看似抓江雲,實則兩人根本就是分處兩界?
想通這一點,他終於知道問題所在。
眼瞅著江雲就要被帶入地府,沈默縱身往血河之中跳入,腳尖踏在血河之上。
果然!這次抓住了江雲,沈默所料不錯,這是陰陽兩界交匯,難怪這裡被稱為黃泉路路。
自己殺了金雞,它湧出的鮮血無意間打通了陰陽兩界。
就在此時,血河之中的邪祟陰魂似乎感應到活人氣息,不停的扎堆想往上爬。
他們似乎放不下陽世間的美好。
沈默一手將江雲夾在胳肢窩,一手全力揮刀。
轟隆!血河捲起巨大浪花將靠近的邪祟全都攪成血霧。
江雲眼中冒出崇拜的小星星,忽然間就什麼也不怕了!什麼邪祟、凶獸的?在我師傅面前都是渣渣。
我以後也要像師傅這麼厲害。
趁著掃退邪祟的這個機會,沈默準備跳出血河。
然而就在他準備帶著江雲飛出去的時候,周身卻像被無形屏障困住,根本出不去。
這裡根本只進不出!
沈默感覺自己像是被透明的空間壁壘給困住。
他心中一驚。
這讓他想起一句話!閻王叫你三更死,絕不留你到五更。
人到了陰曹地府又怎麼可能回的來。
黑洞越來越近,他忽然想起之前兵字秘操控截天刀撕裂了秘境,不知對這種陰、陽界交匯能否產生作用?
「兵。」沈默雙指併攏,兵字秘神紋灌注截天刀之中。
它臨空而立魔氣瞬間將死氣逼退,同時將一道無形的屏障給撕裂。
空間壁壘驟然消散。
好機會!沈默沒時間考慮兵字秘加截天刀的牛x之處。
趁機縱身一躍,帶著江雲終於衝出了血河,跳到了彼岸花叢之上。
還剛沒喘口氣,一朵朵彼岸花忽然化作星光點點,聚集在空中,每一道星光之內都有一個人影。
男女老少都有,他們對著沈默作揖表示感謝,最後隨著血河飛入地府之中進入六道輪迴。
「這些化作彼岸花的人,或許已經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了...亦或者決定不再等了!」惡狗喃喃的看著他們:「留下的彼岸花或許是執念未消不肯離去,他們還想繼續等著想要見到的那個人。」
好半晌之後,如螢火蟲群般的星光點點逐漸減少,血河也在逐漸變窄,而那深不見底的黑洞也在逐漸縮小。
直至一切完全消失之後,一切恢復原樣,除了彼岸花稍微少點外,似乎沒什麼大變化。
再看剛剛被斬殺的金雞,哪裡還有什麼屍體?只剩下一塊泛著月光的琥珀狀晶石。
屍體早已消失不見,仿佛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沈默五指一抓,將琥珀抓到手中,入手沉甸甸的。
「琥珀精源?」
難怪金雞修成實體橫行!原來有這玩意。
他收起晶石,對著江雲說道:「今夜不能在此過夜。」
「噢!」江雲這才從驚魂不定之中回過神,趕忙跟上師傅的腳步。
不過出奇的是,他似乎一點也不害怕了。
數次經歷了奇妙生死之旅,再看這所謂的黑夜,簡直就是毛毛雨。
跟著師傅繼續往前走,江雲感覺只要有師傅在,自己的背後就像有一座大山那般可靠。
不多時,兩人終於來到一條寬數十丈的河流。
岸邊的路上還有一個字跡模糊的指示牌——忘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