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一個頭髮花白、面色蠟黃的老婦人佝僂著走出來。
「沈公子,這邊是我娘江李氏。」江風熱情的介紹起來。
江李氏掃了眼沈默,江風立即上小心解釋,絕口不提沈默給了銀子。
那老婦人得知沈默是借宿之人,臉色瞬間沉下。
語氣毫不掩飾的皺眉呵斥江風:「你就是爛好人!家裡本就窮,還帶外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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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無奈又默默掏出一兩銀子遞過去。
江李氏眼睛驟亮,刻薄神情立刻全無。
那瞬間切換的諂媚笑容,比起四川變臉還快。
沈默感慨:不學四川變臉也是浪費人才。
老婦人江李氏飛快攥過銀子,語氣柔和:「唉!都是朋友,客氣啥!快進屋,我這就給你收拾地方。」
說著開始忙碌起來!
不多時,到了晚飯。
江李氏竟然做了大桌飯菜,色澤濃郁、香氣誘人。
沈默鼻尖微動,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
這肯定不是正常飯菜,當即以自己沒有沒胃口,想先休息為由拒吃。
江李氏和江風自然也不勉強,不吃正好省錢。
就在沈默起身、轉身回房之際,他無意抬眼看見唐心婉縮在門帘後偷看自己。
對方眼神憔悴,完全沒有瘋傻模樣,眸光里只剩下哀求仿佛有千言萬語要對自己說。
沈默想了想,語氣試探的轉頭看向正在大快朵頤的江李氏,隨口問道:「方才聽說大嫂找兒子,是你孫兒丟了?」
江李氏聞言臉色一沉,眼神陰鷙不悅。
但她也不想得罪金主,壓著火氣語氣帶著刻薄:「哪來的孫子!她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瘋言瘋語,先生莫要相信!」
說罷還下意識的看向兒媳所在地房間。
飯後。
江李氏熱情的給沈默收拾了家裡最好的房間。
沈默打量了一下屋子,雖然很破舊,卻被收拾的還算整潔。
他又拿出一兩銀子遞給江李氏:「我舟車勞頓,還請不要打擾我。」
「好好好!老身定然不會來打擾大俠。」江李氏接過銀子,貪婪的連聲應下、連連點頭後輕手掩上房門。
然而沒過多久,房門忽然被推開一條縫,沈默眉頭一蹙望著門口。
房門被慢慢的、一點點推開。
唐心婉小心點探入半顆腦袋,確認安全後,迅速入屋子,快步走到沈默面前跪下。
她神色慌亂懇切的從胸口拿出一隻鳳頭釵,塞進沈默手裡,低聲哀求:「這位先生,能幫忙找我兒子嗎?」
沈默心中疑惑!明明全家都說沒有兒子,就眼前這個女人說有兒子?都說她瘋癲,可眼前女子看著也不像瘋癲。
難道是生不出兒子,得了癔症?可是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為何你家丈夫說....」
唐心婉搖頭:「我是被拐賣來的,我有一個兒子....求大俠去往酆都城,找我娘家唐家來搭救。」
她哽咽著說繼續說:「我與丈夫江田原本與婆家小叔分家,後來被婆婆和小叔強行將我接過來.....丈夫一人獨居,兒子也莫名失蹤。」
不對吧?哪有母親將兒媳婦和兒子分開?然後強行拉過來和自家小叔子住?這不符合常理。
沈默沒有多問收好鳳頭釵,點頭答應:「好,你的委託我答應了。可是我怎麼才能找到你兒子?」
唐心婉喃喃說道:「跟著江李氏......她知道,她知道。」
說著她面色木訥像中了邪一樣,轉身機械般的朝著門外走去,口中還念念有詞:「她知道....她知道....」
唐心婉離開後,沈默立即起身躲在門外不遠處蹲守。
果不其然!江李氏收拾好屋子就出門了。
沈默將全身氣息屏住,跟在出門的江李氏身後,保持著距離。
江李氏步履僵硬,越走沈默越覺得不對勁,越過黃泉路,來到一條小路,兩邊的彼岸花已經不再。
江李氏去的方向竟然是一處極為茂密的山林深處。
一陣陰冷感襲來。
沈默察覺周圍陰風陣陣,四周陰氣加重。
掃了一眼四周,路兩側雜草叢生,甚至還有被雜草掩蓋鼓的高高的墳墓,充滿了荒涼和孤寂。
又走了一段路,周圍的陰氣開始濃厚的成為實質化陰霧。
江李氏沒有絲毫懼意,動作機械的穿過濃厚的陰霧。
沈默緊跟其後,直到她佝僂著身子走到亂葬崗前,身影竟然逐漸透明消失在陰霧中,徹底沒了蹤跡。
果然是邪祟,沈默心中一驚!這才反應過來。
這群邪祟連自己都沒法子識別!到底是什麼影響了自己判斷?
他緩步上前穿過陰霧,身體不自覺打了個寒顫,連身為練脈巔峰境的他都感覺不寒而慄。
他小心翼翼穿過半人高雜草,一條隱隱約約的小路浮現在腳下,很顯然這裡偶有人前來祭拜。
呱呱呱!
一陣寒鴉孤鳴,周圍一片荒涼而悲寂這裡根本就是個墳場。
而墳場不遠處,一個白髮蒼蒼的小老頭,牽著個面色蒼白眼神堅毅的小男孩。
兩人正對著一座孤墳,默默祭拜。
「活人?」
沈默可以確定以及肯定對方是活人,這大晚上為什麼會有活人在此?
兩人祭拜完畢,小老頭牽著孩子準備轉頭要走,卻忽然迎面看見沈默。
他表情一怔,隨即緩和下來:「閣下是何人?這麼晚了也是來祭拜的?」
沈默詫異道:「老先生不怕我?」
「閣下又不是鬼,為何要怕?」小老頭豁達的笑道:「小老兒半截身子入土,死也就罷了。只是苦了這孩子。」
沈默望向表情木訥的孩子,一眼就發現他眉宇間與唐心婉極為相似,於是問道:「這孩子怎麼了?」
「唉....」小老頭嘆息一聲:「說來話長,我本是這江家村幾戶人家的單身老頭。
這孩子是我的侄孫與我相依為命,只可惜.....我死了就沒人照顧這孩子了....」
沈默又問:「孩子的父母呢?為何生兒不養?」
其實沈默也大概才出這個孩子很有可能是唐心婉要找的兒子。
不過他心有疑惑,所以打算詢問原由。
「唉...」小老頭開始娓娓道來:「說來,這件事還要從這孩子的母親被拐到這裡、孩子那挨千刀的奶奶一家說起.....」
小老頭眼神飄向空中開始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