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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托我給您帶句話

  心中本是懷著期待的陳追,聽到領不了材料,微微一怔,但仍語氣平靜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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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領不了?」

  那名中年吏員,語氣不耐:

  「為何?你心裡沒數麼?

  八斤金絲,四塊下品靈石,還有精鋼若干。這批材料至少值六百兩銀子,是所有靈品甲等偃具里,最貴的一批材料。

  你是要造偃具?還是要撈銀子?」

  陳追卻也不惱,只是反問道:

  「難道,不夜騎所說的『可得任一一件靈品偃具的材料』,只是一句虛言?」

  這時,忽聞身後傳來腳步聲,以及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

  「閣下何人?敢在不夜騎衙門如此狂妄?」

  陳追轉身,看清來人長相,一張頗有威嚴的國字臉,只是臉頰上長長的一道疤,直連耳根,反而平添了幾分匪氣。

  「領賞之人。」陳追語氣依舊平靜。

  「何功來領賞啊?」

  陳追卻不答,功是實打實的,賞也是不夜騎給的,如此三番兩次盤問,他還老實回答,倒落了下乘。

  國字臉男子見陳追不答,反而將目光看向了吏員。

  「周執事,容我稟報。」那名吏員快步走向前去,將陳追所立之功,所得之獎賞,以及所要領之材料,一五一十都說了一遍。

  周執事聽他說完,微微頷首,復又看向陳追,只覺眼前這小子,頎長清瘦,面容白淨,看著也就弱冠之年,竟已有能擊敗半步鍊氣境的實力,卻也不容小覷。

  只是這不夜騎衙門,雖說在一眾衙門中,還算寬裕,但也只是相對而言。

  如今不夜騎衙門中的用度,也是縮減了許多,像陳追所要的這批材料,緊一緊都能造三件靈品甲等的偃具了。

  周執事眸光微動間,心中已有計較,哈哈大笑兩聲:

  「既然衙門許諾你了,那按理來說,合該是你的。

  只是,這件混金軟甲,乃是靈品甲等的偃具,你能造得出來麼?」

  「這是我的事。」

  那周執事見陳追多少有些油鹽不進,語氣也放重了幾分:

  「靈品甲等偃具,整個隴州也沒幾個偃師能造,若你沒展現出幾分實力,這材料你可不好拿走。」

  這事,陳追大抵也看明白了。

  無非就是覺得他要的材料太貴了,遠超一般偃具的價值。

  可這事,他如果有心鬧大,那他覺得不夜騎衙門的上層,斷也不會因為這點物資卡著他,只是多少鬧得有些難堪,往後真打上交道,卻有些不妥。

  可若不露一手,今日恐怕也不能如他所願。

  於是目光一沉,問道:「如何展現實力?」

  周執事見陳追接茬,從身後背囊里,翻出了一面圓形盾牌。

  「說來也簡單,我這裡有一件偃具,前次與妖族一戰後,便無法再用。

  你若能看出這偃具的問題,我便認可你的實力。

  至於你要的材料,自然也可如願取走。」

  陳追點頭應允,伸手接過了那面圓形盾牌。

  精鋼打造,直徑兩尺有餘,銀灰色的盾面上還雕刻著山石花紋。

  盾牌背面,刻著繁複的銘文,還鑲嵌著四塊泛著光澤的下品靈石。

  不是靈品甲等的磐石盾又是何物?

  說來也巧,在聽聞混金軟甲之前,磐石盾乃是他的首選,因此他特地去查閱過磐石盾的圖紙。

  隨著【按圖索器】發動,磐石盾的結構在他腦海中被一一拆解。

  他比照這腦海中的圖像,從偃道銘文、靈石鑲嵌、靈絡通路等方面,仔仔細細地檢查著這面磐石盾。

  可隨著他將磐石盾反反覆覆地翻看,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良久之後,陳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一雙星目對上周執事,語氣篤定地說道:

  「這面磐石盾,壓根沒有任何問題。」

  一旁的吏員聞言卻先發出幾聲譏笑:

  「看不出問題就說看不出問題,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是不是胡扯,一試便知!」

  說著,陳追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周執事,左手握住那面磐石盾,便要開始調動氣血之力。

  周執事連忙咳嗽一聲:「不必不必,這位小兄弟,確實是有本事之人。」

  說著,他又推了一把那名吏員:「快去,把材料給這位小兄弟備好。」

  「可是……」

  那名吏員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周執事眼神阻止,這才不情不願地去庫房內準備材料。

  等候時,周執事還想攀談點什麼,門外卻傳來了趙三慶的聲音:

  「陳追,怎麼這麼久?」

  陳追看了眼周執事,也沒有將方才之事說出的想法,只是說道:

  「材料正備著呢,應該快了。」

  而那周執事,本來看清來人面目時,心中暗道不好,聽陳追這般說,只覺陳追上道,不禁高看了幾眼。

  他又恭敬走到趙三慶面前,抱拳拱手:

  「趙客匠,許久不見,這回怎麼有空回來?」

  趙三慶冷冷看了他一眼,隨即說道:「帶著小子來領材料。」

  周執事聞言,神色一動,他先前已然猜到,陳追年紀輕輕,在偃術一道上的造詣如此深,若非家世顯赫,便必有名師指導,又問道:

  「這位小哥,是您的家中晚輩還是高徒啊?」

  趙三慶沒有理會他,反而朝陳追說道:

  「庫房裡空氣沉悶,我去衙門口等你。」

  「好的,我一會兒趕來。」

  周執事見趙三慶不理會他,卻又滿臉堆笑地走向了陳追,只是他臉上那長長的疤,多少讓笑容顯得有些滲人:

  「小兄弟,趙客匠是你什麼人啊?」

  這問題,還真是問到陳追了。

  趙三慶於他而言,既是曾經的上司,也是半個師傅,平日裡對他還頗為照顧,想來想去,陳追認真答道:

  「他是我的引路人!」

  「引路人?那也就是師徒關係唄,兄弟,你能幫我和趙客匠說道說道,若是得閒,能否幫我做一件寶品偃具?材料我都會備好的。」

  說著,周執事從懷中摸出一錠五兩的金元寶,遞了過來。

  「寶品偃具?老趙偃術造詣這麼高,藏得夠深的啊!」陳追心中暗道,手底下卻絲毫沒有含糊。

  「周執事,我一定幫您把話帶到。」

  周執事聞言,喜笑顏開,又親自跑到庫房拿來了一麂皮袋子的材料,遞給了陳追。

  陳追打開袋子,仔細查驗一番,見材料無誤,這才向周執事告辭離去,

  出了不夜騎衙門,兩人騎馬走在隴州州府的街道上。

  陳追將那錠黃金遞向了趙三慶。

  「幹嘛?」老趙只是瞥了一眼,並沒有接過的意思。

  「適才那個周執事,想向你求一件寶品偃具。」陳追說道。

  「沒空!」趙三慶拒絕得很乾脆。

  「那這金錠,我還回去給他。」

  「還他幹嘛?」

  「這不他讓我給你帶話,想求一件寶品偃具,可你不是沒空嘛。」

  「他只是求你帶話,你話不是帶到了麼?」

  「有道理誒!」陳追深以為然,將金錠又收入了懷中。

  出了城,兩馬並駕齊驅,將沿途流民拋至身後,揚起一路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