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列看著李洋，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李洋也不得不承認，這人確實有幾分手段。
不是說他多厲害。
關鍵在於，此人的確掌握了各種奇奇怪怪的信息。
只要能準確利用好信息，哪怕實力有限，也可以做到那些實力強大的人做不到的事情。
百列低聲道：「委屈一下大哥，先跟著我走，我保證不會出事。」
李洋不置可否，沒有說話。
百列道了聲：「大哥跟上。」
說著，他走到了隊伍最前方。
就像一隻領頭羊一般，帶著整個隊伍向前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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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那些在草原上吃草的「人」們，渾渾噩噩的，見有人帶頭，也不管這條路通向何方，也都一股腦地跟了上去。
李洋悠閒地跟在隊伍的最後，時不時四處打量一下周圍的環境。
廠區很大，五個工廠各自占去了一大塊地皮後，還剩下縱橫交錯的道路、寬闊的空地以及沒有開發的荒原。
但不論走在什麼地方。
到處都蒙著一層猩紅的顏色。
站在地上往天空望去，天空也呈現出腐敗一般的猩紅。
看不出任何生機。
一隊隊的安保人員，來回經過。
但沒有誰搭理過李洋這一行「人」，哪怕李洋這一行「人」擋住了安保人員們巡邏的道路，安保們也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一路暢通無阻。
就好像徹底融入了這一片廠區之中一樣。
往前走著。
一連繞過了兩個廠房。
一直走到最中央，最大的那一座廠房。
占地約有一個半足球場大小。
到這裡，百列不再繼續前行，而是繞著這座廠房，繞起了彎子。
李洋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大哥大哥，稍安勿躁啊。」百列壓低著嗓音，說道，「馬上就要到了，大哥你就等著瞧吧。」
李洋又跟著百列繞了一圈。
走到這座最大的廠房後面。
才發現，這廠房的後面，還貼著一個小小的平房。
廠子表面塗抹不均的血腥，擋住了李洋的透視能力，所以李洋沒有注意到這一小塊平房。
百列低聲道：「大哥委屈一下，假裝是這些肉人。混過去安檢就行，別的不重要。」
李洋沒有說話，靜靜看著百列表演。
平房之內，隱約可見有兩個人影，躺在床上。
等李洋這一行人走得近了。
那兩個人影當中，有一個人影爬起身，站了起來。
推門而出。
一瞬間，李洋視線掃過，發現這是一個胖乎乎的老頭。
裡間床上，還躺著一個矮小的老太太。
儼然是一對夫妻，在此看守。
說來也奇怪，周圍安保隊伍的行進路線，基本覆蓋了整個廠區。
但就是這對老夫妻所在的地帶，「剛好」被漏掉。
不在任何安保隊伍的巡查領域之內。
到這裡，一直裝作沒有靈智、呆呆傻傻、只會走路的百列，稍微放鬆了下來。
扭了扭肩膀，假裝自言自語、實際上是說給李洋聽的道：「好，到了，我總算能歇會兒了。」
「今天怎麼帶了這麼多貨？」胖老頭看著百列，很不客氣地說道，「我可收不了這麼多，我只拿得下十個，多的你帶走。」
百列停了下來。
如令行禁止。
他身後所有的「人」，也都跟著停了下來。
李洋一直仔細觀察著百列，見狀也及時停下，沒有露出破綻。
百列此時又換上了一張不同的笑臉，和面對李洋時的笑臉完全不同，少了一絲諂媚，多了幾分熟悉和輕鬆。
「老周啊，我還能害你不成？
這次純粹是運氣好，剛好收了這麼多貨，安全歸來。
我們合作這麼多次了，你照顧我了這麼久，我還能不回報你一次？」
胖老頭老周狐疑地看著百列，說道：「你有這麼好心？」
百列上前親切地拍了拍老周的肩膀：「不說別的，你看，這次十五個肉人和之前一樣吧，都是貨真價實的、蜂巢那批工蜂散養的肉人。
都是在草原上放養出來、滿地撒歡長大的，絕對不是那種在格子間裡餵養出來的笨貨。
不要多，你給我十一份肉，要好肉，這十五個肉人你帶走，下次有貨我還給你，行不行？」
老周哼了一聲：「十份好肉，我說了，只有十份。
多的肉人你給不給我都行，我只有十份好肉，多一塊都沒有。」
百列咬了咬牙，原地打了個轉，然後說道：「十份就十份，但我要好的，保證不注水，不要血比肉多！」
老周笑了：「放心吧，我還能給你缺斤少兩？等著。」
說著，老周進屋。
不久，拿著一個箱子走了出來。
打開箱子。
縱然隔著厚厚的口罩，巨大的血腥氣息也沖得李洋皺了皺眉頭。
百列口中念叨叨的好肉是什麼東西？
李洋悄悄看去。
只見在老周的箱子內，是十份完好的心臟，血管神經還牽連在上，隨著心臟的收縮鼓動，還被帶著在空中抖動。
就好像這些心臟還活著，在人體內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工作，將血液鼓進人體的上上下下。
百列也不多看。
直接甩起袖子。
將箱子連帶十枚活生生的心臟收了起來。
老周疑惑道：「你今天竟然不驗貨？」
百列無所謂道：「驗貨了那麼多次，哪一次你讓我失望過？算了算了，不搞那些虛的了。
走吧，送貨進去，你自己的那個機器，別弄錯了。」
老周罵道：「那我還能弄錯不成？跟我來！」
說著。
老周一馬當先，率先通過一旁的工廠大門，走了進去。
百列回頭，對著李洋打了一個眼色，然後跟著老周走了進去。
看起來，這老周是這裡的門衛，不知怎麼的，用了一些手段，可以從加工廠內昧下一部分產品。
這個百列，提供的這點「原材料」，直接供給加工廠，加工廠是看不上的。
但供給這些吃裡扒外的傢伙，賺點額外的收益，還是沒問題的。
李洋跟著前方這些呆呆傻傻的「肉人」，進了工廠。
李洋的面色十分嚴肅。
因為這工廠內的器材裝備，就和自己當初在夜之城酒吧異域當中所到的，幾乎相同。
只是規模要差了許多而已。
這其中定然有聯繫。
一行人跟著老周在其中繞來繞去。
進入了一片隔離開來的小區域。
老周在最前方，和百列說道：「行了，差不多了。」
到了？
李洋繞過最後一個彎，上前看去。
愣住了。
眼前所見到的，就是夜之城酒吧內那片異域。
一個個人體如同待處理的生肉一般，倒掛著吊起，順著巨大的履帶一件件往下傳送。
如果上次李洋和佩倩，是從生產線的終點進入的廠區。
而這次，就是從生產線的起點進入的廠區。
李洋甚至還記得，自己是在哪個位置，找到了夜之城酒吧的經理，並把他帶了出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
百列的聲音響起：「就是現在！」
說完。
兩道巨大的鐵閘門，從天而降，將李洋和其他十四隻「肉人」關在了其中。天花、牆壁紛紛裂開，伸出了一個個槍口，對準了這十五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