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霞，看出來了嗎？」
觀武廊上女子柳眉微蹙，從這場比賽一開始，她就有留意。
「那個趙彥，自上擂台以來，這是第一次換氣！」
一旁的陳武也是偷偷捏了一把汗。
他告訴過趙彥要在對戰初期儘可能保留體力，可沒想到他竟會做到如此地步。
這期間承受之痛，不足為外人道也。
「接下來，有好戲看了。」
再看台上，張野的呼吸粗重如風箱抽拉。
出拳速度在將趙彥轟開之後明顯慢了下來。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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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彥吐出一口濁氣，他在調整氣息的時候，不忘繼續問候張野。
「張野，你喝花酒的時候也是這麼軟嗎？」
果然，張野還未捋順氣血運轉，便再次欺身而進。
「你特娘的找死！」
張野右拳奔騰似虎嘯，瞧著駭人，可在趙彥眼裡遠不及開頭聲勢。
當他的拳鋒到了趙彥胸前，被一隻前臂輕輕一磕，便偏了方向。
張野的右臂前伸過度，身體不受控制地跟著往前栽了小半步。
幾乎是在他重心不穩的同時，趙彥的左腳已經往前切了一步，整個人從張野的拳臂外側切入，與他貼身不到一尺。
他右拳自下而上從腰間翻出，拳面擰轉，直搗張野左肋。
砰！
張野的身體猛地一弓，加之先前氣息不勻，一時間顧不上許多，左手下意識捂住肋部踉蹌後退。
台下眾人本還在為張野建功喝彩，此刻卻啞了一般。
趙彥步法如鬼魅般跟上，蹬地踏實，腰胯擰轉，朝著張野護住的左肋狠狠擂出！
十字崩拳！
緊跟著，趙彥沉腰坐胯，右拳收回，左手已然當頭劈下，拳面帶著他全身體的重量，砸在張野的肩窩上。
「咔吧！」
張野想抬手格擋，可左肋那一拳的疼讓他喘不上氣，右臂抬到一半就被趙彥橫掃而來的拳頭破了去。
張野歪著頭挨了這一下，氣息已經徹底亂了起來。
突然腳下一絆，整個人摔倒在擂台上。
後腦勺磕在石板上，悶響一聲。
他再一抬頭，視線已經被趙彥的影子遮住。
「該我了！」
趙彥橫跨在張野身上，拳拳爆頭！
習武之人，心中怎能丟了三分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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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打的一手好心理戰。」
錢管事身旁的魁梧男子啞然失笑。
「青霞，你和陳師兄他們且看吧，我先去幫爹幹活去了。」
說罷，男子和錢管事等人打過招呼便轉身離去。
台上趙彥站在張野面前，收拳落樁。
說實在的，他都沒想到只扛了一輪，便抓住機會贏下比賽。
張野趴在地上，滿臉血污，強撐了兩次沒爬起身來，他每吸一口氣，肋骨那裡就像有把刀在絞。
他仰視著站在面前的趙彥，不知在嘟囔些什麼，想來是在罵人。
教習衝上擂台，蹲下探查張野的傷勢。
片刻後站起來，高聲宣布：
「趙彥勝！」
這次演武場徹底炸開了鍋。
「贏了？！趙彥贏了？！」
「張野砸了二十多拳，趙彥一步都沒退過！」
「可為什麼連趙彥幾下都沒接住？！」
錢管事靠在廊柱上，端茶的手懸在半空，久久沒放下來。
擂台上，兩個武師把張野架了起來。
張野的臉色灰白，被鮮血染紅的眼睛依舊在死死盯著趙彥的背影。
「不可能，這不可能……」
趙彥不顧場間各異的眼神，已經轉身下了台。
陳武迎上來，張了張嘴，最後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趙彥走到廊角蹲下來，背靠柱子，從懷裡摸出一塊干餅，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嚼咽之後便開始調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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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決賽第二場，馬連奎對孫禹策。
打了不到三十招，孫禹策被一拳砸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磕在擂台邊緣的繩索上，滑落在地。
教習都沒來得及上台，孫禹策自己抬了抬手，啞著嗓子喊了一聲認輸。
馬連奎站在台上，呼吸平穩，面無表情，連汗都沒見幾滴。
台下一片寂靜，相較於趙彥和張野，這兩人更像是來走個過場而已，打的清湯寡水，無甚滋味。
趙彥蹲在廊角，看著台上的馬連奎。
馬連奎比張野高半個頭，肩寬背厚，一身黑色短打繃在身上，兩條胳膊粗得像是碗口，光是站在台上的樣子，就像一座小山。
這場比賽從頭到尾，馬連奎出拳的動作不像張野那樣暴烈外露，每一下都收著打，力道卻比張野更沉更厚。
孫禹策那一拳挨得結結實實，胸口塌下去一塊，受傷不輕。
「他在外院三年，大多數時間都在閉關，比我們內院弟子還神秘，偶有幾次出手，也從無敗績。」
陳武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趙彥身邊，「相比之下，我覺得馬連奎才是真正的外院第一人。」
趙彥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師兄有何高見？」
陳武咂咂嘴說道：
「我當年的明勁境界，肯定不如他，要是東山的話，肯定沒問題。」
二人正說著，見觀武廊上林東山與錢管事打了個招呼便轉身離開了。
趙彥看著那離去的背影，心有觸動。
林東山，也就是形意武館的少館主，據說其習武天賦之高，稱得上太平縣之最，與縣衙的楚淵和魚龍幫的陳聽雪，並稱為太平三俠。
趙彥搖搖頭，將這些雜念甩去，忽然站起身來。
「是人，總有弱點。」
陳武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其實趙彥能走到今日這步，已經很令他滿意了，只要好好打磨，明年外院擂主非他莫屬。
教習在台上高聲宣布：
「休息一刻鐘，決賽開場！」
一刻鐘的工夫，趙彥站在廊柱後頭，閉眼調息。
氣血在體內緩緩運轉，身上先前接張野拳頭留下的酸麻消了七八分。
【武道境界熟練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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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刻鐘到了。
教習高喝：
「決賽——趙彥對馬連奎！雙方上台！」
演武場的人比先前更多了。
觀武廊上站不下，內院那邊又搬了幾把椅子來，坐著兩個趙彥沒見過的人，衣著比教習考究，應當是武館更高一層的人物。
錢管事依舊站在觀武廊正中，雙手背在身後，面色沉沉。
趙彥翻身上台。
馬連奎正在台中央閉目養神，聽到動靜以後，那雙眼睛平平地掃過來：「無論心性還是功夫，你都比張野那小子強上不少。」
趙彥深吸一口氣，兀自擺好架子。
「師兄，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