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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黃天有令

  玉簾輕搖。

  叮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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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春堂後屋中點著兩盞不甚明亮的燭火,老謝一如往常,捻起幾株藥草投入,緩緩研磨起來。

  趙丹青大馬金刀往診椅上一坐,鞋後跟隨意搭在案幾的邊緣。

  「比平日慢了。」

  老謝頭也不抬,將研磨好的藥粉倒出,又捻了幾顆黑色顆粒在鼻子前聞了聞,一臉嫌棄地放了下來。

  「夜明砂就是這個味道,你還聞......說吧,叫我來幹嘛。」

  「我嫌棄的不是夜明砂的味道。你身上今日的脂粉氣為何與昨日一樣?」

  老謝端著兩包終於磨好的藥粉坐回了趙丹青對面。

  趙丹青挑了挑眉。

  他知道老謝的鼻子好用,幾千種藥材,一聞就知哪個製藥環節有問題。昨夜還當他說脂粉氣是開的玩笑,今日竟能聞出一樣的味道?

  想了想裴晚棠的事情一時竟不知怎麼解釋:「這個說來話長了。」

  「那北朔來的丫頭,住到你家去了,是吧?」

  「你派人跟蹤我?」

  趙丹青上身猛地繃住,目光如電。

  老謝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又低頭自顧自配著藥。

  「手下恰好看到,緊張什麼?這天下我會質疑任何一個人對黃天道的忠誠也絕對懷疑不到你的頭上。」

  手中兩包藥粉打了個死結,覆上一張回春堂的紅紙,緩緩推向趙丹青,

  「少主大人。」

  兩人目光一觸即分,趙丹青拿起一包藥粉聞了聞。

  「這是什麼?」

  「昨日那本丹經看了多少?」

  老謝眼含笑意,對著他手中的藥包抬了抬下巴。

  「地龍、丹參、杜仲、夜明砂,還有......」趙丹青又拿起藥包嗅了嗅,

  「龍鬚藤。這是活血丹的藥方?」

  「行,比我想像中厲害一點。」老謝欣慰一笑,繼續道,

  「煉丹與煉藥絕不可同日而語。活血丹是入門,你且回去按照丹經試試。丹爐也給你備了個,明日便會有人送上門。」

  煉藥一法,其實與前世的製藥並無太大不同,只需要了解配方,將藥磨成粉末,或煎成藥湯,再按照一定的配比和工序來處理,最終成品縱是毫無修為之人也能做出,唯手熟爾。

  而煉丹不同,煉丹需用專門的丹爐,在製作過程中需以真氣催動丹火,時長、火候等等因素,修行一門便已攔住了大多數的煉藥者,更不用說極高的失敗率和極為罕見的丹方了。

  這也導致在這個世界,真正的丹藥是極度昂貴的藥品,甚至連活血丹這種入門級丹藥都貴得失去了性價比,還不如去買個金瘡藥用一下。

  但丹之一途之所以還讓無數煉藥人心馳神往,便是脫離了入門丹藥之後,後續煉出的丹藥有著難以替代的效用。

  例如市場上現在需求量最大的丹藥——通脈丹。

  顧名思義。

  鍛體武夫若要邁入通脈,便需要感悟真氣在體內流動。

  但只需服下通脈丹,便有極大概率直接打通任督二脈。

  這在過去武俠演義中只有主角才能有的奇遇,現在只需一到兩顆丹藥就解決了。

  而通脈丹的丹方一直以來都是凌霄宗的搖錢樹。

  單憑這個丹方,就已讓凌霄宗成為了整個江南最富有的江湖宗門。

  趙丹青應下,看著老謝好奇道:

  「今天用密令叫我來,總不能是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吧?還有什麼事,我趕時間。」

  ......

  與此同時,城東某處宅邸。

  鹽鐵轉運乃國之經濟命脈,一年涉及錢銀之數何止百萬巨。

  因而凡涉鹽鐵之官員,每年除了俸祿之外,還有一筆極為可觀的養廉銀,收入足有同級的三倍以上。

  陳錦霖不過從五品,在京城置下這處三進宅邸,絲毫不顯突兀。

  用過了晚膳,他在自家花園裡溜達了一圈。

  秋風微涼,月色清朗,園中幾叢晚菊開得正盛,花香混著泥土的潮氣,倒也怡人。

  酒意未散,腹中暖洋洋的,他負手踱著方步,心思卻不在這滿園秋色上頭。

  他摸向東廂房。

  新納的三房小妾翠娘,今日晚飯時不住地給他布菜,眉眼間那股子嬌俏勁兒,勾得他到現在還沒緩過神。

  遠遠便望見窗紙上映出昏黃的燭光,大約已上了燈。

  他加快腳步,推門而入。

  屋裡只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暗得很。

  床帳半垂,隱約能看到被子底下蜷著一個人形,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床尾一隻嫩白纖巧的足踝,腳趾微微蜷著,在昏暗中泛著玉石般柔膩的光澤。

  陳錦霖嘿嘿一笑,翠娘今日的新花樣倒是甚得他心。

  玉足入手,盈盈一握。

  陳錦霖忍不住放在懷中把玩,另一隻手順著光潔的小腿一路上攀。

  口中不住地喚著:「好妹妹,為夫來了。」

  手在膝窩之處揉捏了一會,見翠娘還忍著不出聲,他順勢俯下身,猛地掀開被子一角,正要撲上去。

  他的動作停在了空中。

  滿臉情慾,化作驚恐,還未來得及將褲子提起,一芒寒意已經貼上了他的脖頸。

  「放心,我沒殺她,只是昏過去罷了。」

  聲音從身後傳來,似乎來人蒙上了面,聲音沉悶,卻能聽出是個女子。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

  「都轉鹽運使司判官陳錦霖。」

  「是我,女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別出聲,陳判官。」

  女人的聲音很輕,刀鋒在脖子上緩緩移動,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一件東西。」

  ......

  「什麼?你再說一遍!」

  回春堂中,此刻的形勢與先前截然不同。

  趙丹青單膝跪地做抱拳狀,老謝手持令牌,面色肅穆。

  他手中令牌造型與趙丹青手中刻著「黃天」的那塊別無二致,只是材質從木頭變成了黃金。

  「黃天有令,趙丹青你豈敢不從?」

  老謝沉聲將方才的諭令複述了一遍:

  「私鹽一案,著你務必想盡一切辦法,協助北朔鉤沉衛保住情報渠道。切記!此二人性命斷不可傷,關乎我黃天教復國大業。」

  黃紙入手,上面明晃晃寫了兩個名字。

  醉玉軒樓主,李問

  都轉鹽運使司判官,陳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