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句話是壓著聲音說的,可前一句卻不是。
鎮邪司本就是和尚廟,僧多粥少,女暗衛的珍惜程度不亞於大熊貓。
暗衛們投票最想要的隊友,如果第一名是武功高強的大肌霸,第二名一定是風情萬種前凸後翹的美女了。
更何況她還擅長媚術!
誰不想來一句,姐姐我是自願中你的媚術的~
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包括陸載川。
趙丹青也被裴弦的突然到來驚出了一身冷汗,但此刻他卻不敢表現出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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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昨日兩人接頭,她便會在金陵城暫時蟄伏等待上級指令。
至少也要等到他查出些北朔走私私鹽的頭緒再行碰面。
萬萬沒想到,她竟然堂而皇之搖身一變成了鎮邪司的暗衛?
滄州......聽香閣......裴晚棠
大景鎮邪司可不是什麼草台班子。
北朔絕無可能臨時將人安插進來,還做好了全套完備的檔案。
既然如此,那答案只有一個。
她的檔案都是真的!
裴晚棠才是她的真名。從十八歲加入鎮邪司起,她就已經是鉤沉衛在滄州埋下的釘子!
如今不過是借著選派入京的機會,將她換到了金陵。
想到這裡,趙丹青緊繃的身體陡然放鬆,變回了原本無所謂的模樣。
望著眼前少女明眸善睞,笑意盈盈的模樣,他故作遲疑道:
「我可以拒絕嗎?」
開玩笑!
在鎮邪司自己是旗主,她是暗衛。
但實際上論起鉤沉衛的身份,裴晚棠可是都尉!
白天趙大哥,晚上趙牛馬是吧?
想借著身份混在自己手下不幹活?
做夢!
裴晚棠聞言也是一愣。
她完全沒想過趙丹青竟敢拒絕她!
兩人臥底金陵,與其偷偷摸摸接頭,直接明里暗裡都是搭檔,無論是安全性還是便利性都不可同日而語。
裴晚棠人生第一次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懷疑。
道心崩碎。
昨夜媚術失效,今日還被當眾拒絕。
他竟然拒絕了我......
他竟然拒絕了我!!!
不止裴晚棠生氣,其他旗主聽見也氣瘋了。
他還拒絕上了!
裴晚棠深吸一口氣,臉上笑意重新升起,心中已有了主意。
「屬下對大人敬仰已久,初入京城便有所耳聞。聽聞昨日醉玉軒查鉤沉衛的諜子,大人亦是憐香惜玉......」
她說著悄悄運起了媚術,霎時之間周身上下飄散出若有若無的氣息。
「屬下願為大人牽馬執鞭,只求大人收留。」
裴晚棠低頭輕咬嘴唇,一雙鳳眼水光瀲灩,姿態恨不得低到土裡。
楚楚可憐的模樣仿佛趙丹青成了不解風情的惡人。
其他人原本還只是冷眼旁觀,這一下徹底被點燃了怒意,看著趙丹青的眼神恨不得將他撕碎。
「裴姑娘,這廝除了皮囊好看一無是處,不如加入我們!」
「裴暗衛,你若加入我旗下,定讓你事事順心。」
「裴小姐......」
周圍的暗衛群情激憤,若不是官服在身,早就提刀砍自己了。
「諸位同僚!」
裴晚棠完全沒有理會其他人的意思,向眾人抱了抱拳:
「規矩是暗衛可以自行選擇旗主,我還想再試一試打動趙大人,謝過好意。」
好好好,煽風點火是吧?
入了鎮邪司的暗衛少有娶妻生子的,再加上門中女暗衛本就極少,還幾乎都是葉晴那種粗人。
這些糙漢子裡平日接觸女人最多的地方怕就是秦淮河畔的花船了。
真遇上段位高的白蓮花,一個個被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只聽眾人爭論之間,校場之中一聲轟響,把目光齊齊吸引了過去。
「趙丹青!你小子故意的吧?」
陸載川聲音低沉,目光仿佛化作實質的刀劍,要將趙丹青千刀萬剮。
在他身邊,一柄斬馬長刀迎風聳立,刃上泛著森森寒光。
「裴姑娘執意選你,你卻如此不解風情,今日不若以她為賭注。你若是輸了,她就編入我手下旗主。」
「那我贏了呢?」
「呃......那我以後見你一次便喚你一聲爺爺!」
「我本就不想收她,你要領走便是,跟我置什麼氣?隨便你吧!」
趙丹青不說也罷,這一開口,裴晚棠眼中瞬間浮出一層水霧,再抬眼望去,已是梨花帶雨。
校場上的暗衛們徹底忍無可忍,膽子大的已經開始圍了上來。
葉晴身坐高台,看著裴晚棠的把戲也是怒火中燒,下意識罵了句「狐媚子」。
「肅靜!」
眼見事情失控,趙玥出聲打斷。
「此事由我定奪。既然裴姑娘執意選擇趙旗主,我便代為做主,同意了。」
「什麼?!」
眾人剛要驚疑,又聽她繼續道:
「不過我鎮邪司向來慣例,如有爭議,以武奪人。趙旗主,裴姑娘現在已經是你手下的暗衛了,於情於理,你都沒理由再推脫。」
說罷她轉身坐下,不再說話,饒有興致地看著場上。
「趙大人,在下現在已經是你手下的人了。」
裴晚棠眨了眨眼睛,吐出了一句話,
「你也不想我被陸百戶搶走的,對吧?」
趙丹青聞言一愣。
這什麼台詞?怎麼聽起來頭上綠綠的?
他長嘆一口氣,心知這事終究是無法善了。
趙丹青動了。
他向校場方向走去,沿途的暗衛主動為他分開一條道路,陸載川一人一刀,竟還有幾分模樣。
「誒,這陸大人是百戶吧?趙大人只是旗主,他們實力如何?」
一個聲音在人群中小聲提問。
「哼,趙丹青今日怕是要吃苦頭咯。他入通脈不過兩年,現在撐死了是個通脈中。
偷偷告訴你,我們家百戶上個月已是煉魄期,在座的幾名百戶中,除了葉百戶,無一人是他的對手!」
「那趙大人豈不是必輸?這還有什麼可比的?」
「噓,我只告訴你一人啊!咱這趙千戶不知為何,自從上次同趙丹青一起查了回案子,回來處處針對於他,想必是得罪了她咯。」
趙丹青走入場中與陸載川面對面。
「怎麼說?」
「不必多言,手底下見真章吧!」
陸載川周身真氣澎湃,肉眼可見地在捲起了一陣沙塵。
「煉魄境!陸載川竟然真的入了煉魄境!」
高台之上,幾名百戶紛紛豎起了脖子,連連稱奇。
「陸載川二十九歲入煉魄,此子前途無量!」
「這下趙丹青要吃苦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