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拍板了行動方案。
市局以協助調查為理由，把那些購買了印度格列寧的病人依次請回了市局。
這些患病的人又不傻。
買不到藥等死。
還是閉上嘴，絕不把人供出來。
該選擇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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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人都知道。
就算不懂法的人，心裡也只是做好了進去蹲兩年的打算。
沈銘可沒少讓劉思慧在病友群裡面宣傳。
他賣的印度格列寧，在印度的零售價就是兩千塊。
他賣給大家也是兩千塊。
就算有人猜到他的進貨價絕對不是兩千塊。
但怎麼說沈銘也是冒了很大的風險的。
程勇一瓶藥賣四千塊，都沒有人舉報。
買藥的人被抓後，也沒有人出賣程勇。
更別說沈銘是以印度的零售價在賣藥了。
「說說吧，你們吃的印度格列寧是哪裡來的？」
「警察同志，你在說什麼？」
「什麼印度格列寧？」
「我們之前買藥的那個張長林不是已經被你們抓了嗎？」
「我們哪還能買到來自印度的格列寧？」
大部分人對市局的詢問，只是用沉默來應對。
但是那些年輕一些的，稍微懂一些法的患者。
直接把這件事推的一乾二淨的。
「你還裝。」
「我們從你們小區的垃圾箱裡，發現了印度格列寧的瓶子。」
「你別說你不承認。」
「你要不承認的話，我可以申請一張搜查令。」
「警察同志，你誤會了。」
「我的確是在吃印度格列寧。」
「但是我吃的印度格列寧，是讓朋友從印度幫忙帶回來的。」
「警察同志。」
「我又沒有賣藥，只是讓朋友幫忙帶一點藥回來自用，這沒問題吧？」
「你知不知道印度格列寧在我們國家是假藥？」
「你那個朋友是誰？」
「別別別，你可別給我扣帽子。」
「我要是說出我那個朋友是誰了？你們是不是要把他抓起來？」
「那我要是說了，我還是個人嗎？」
不管曹斌和寸頭便衣警察怎麼詢問。
所有被帶回市局例行詢問的患者。
都沒有吐露出他們是從哪裡買的印度格列寧。
「曹隊，該怎麼辦？」
「這些人，沒有一個說他們是從哪裡買到印度格列寧的。」
「有些人甚至還在那裡胡編亂造。」
寸頭便衣警察回到辦公室。
一臉苦惱的找到了曹斌。
這案子他實在是不想辦了。
又耗費時間，又耗費精力。
最關鍵是——就算破了案也沒多大功勞。
破了案，甚至還會給自己招來大麻煩。
他們破了案就代表著，市面上再也沒有便宜的印度格列寧。
被抓來的這些吃不起正版格列寧的患者。
也會因此斷了自己的救命藥。
他們會不會因此恨上魔都市局？
這個問題暫且不提。
他的心裡也會產生巨大的愧疚感。
抓捕張長林。
還可以說張長林以前是賣假藥的。
假藥販子害了多少等著吃救命藥的病人。
印度格列寧在國內雖然被稱為假藥。
但是這個藥，在治療慢性粒細胞白血病上真的有效果。
他們還沒有抓到現行。
總不能拿著搜查令一家一家的搜查，把所有的假藥全都沒收吧。
真要是那樣做。
那才是真正的捅破了天。
「我去找郝局問問。」
曹斌看也不看寸頭便衣警察。
只是從口袋裡掏出煙叼在嘴上。
咔噠一聲。
曹斌點燃了打火機。
火光中。
曹斌那張眉頭緊皺的臉。
臉上的苦惱不比寸頭便衣警察臉上的苦惱少。
「郝局，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
「我們要繼續往下查的話，也不是不行。」
「就是這時間，還有浪費的人力物力……」
曹斌再次來到郝局長的辦公室。
也再一次無視了保持得體站姿的趙立忠。
「曹隊長。」
「既然證據都確定了，那還是趕緊把人抓起來吧。」
「像他們這些買假藥吃的人，肯定知道是誰賣給他們藥的。」
趙立忠板著臉，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說道。
他這話看似是跟曹斌說的。
實際上是跟皺著眉坐在辦公椅上的郝局長說的。
曹斌斜著眼睛瞄了趙立忠一眼。
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嘲諷不屑的笑容。
就仿佛是在說——你趙立忠算是哪根蔥？敢這麼命令我？
郝局長的右手無意識的轉著手裡的筆。
他現在也在思考。
思考這起案件到底該怎麼偵破？
公安機關既有打擊犯罪的職責，也有維穩的職責。
「嘖。」
趙立忠輕輕嘖了一聲。
強壓下心底產生的對曹斌的不滿，轉頭看向郝局長。
「郝局長。」
「我有個建議啊。」
趙立忠臉上帶著一副「你們怎麼這麼笨？這個事情不是很好解決嗎」的得意。
「你們看，這些人的複查報告顯示他們的病情都沒有惡化。」
「而我們公司的銷售記錄里，也沒有他們購買格列寧的記錄？」
「你們應該知道。」
「除了格列寧以外，市面上根本就沒有針對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的靶向藥。」
「他們除了在吃印度格列寧以外，再也不會有其他的原因。」
說到這裡，趙立忠臉上的得色更濃。
曹斌的嘴角微微下垂，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看向趙立忠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郝局長強壓下心中的不快。
板著臉，不動聲色的看著趙立忠。
想要聽聽看。
趙立忠又要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語言。
「我這兒有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法。」
「你們就派人去他們的家裡搜。」
「他們吃的都是假藥，只要發現了就可以沒收。」
「一旦他們斷了藥，他們肯定就要買藥。」
「到時候，你們派人跟在他們的後面。」
「這不是很輕易就能找到賣假藥的人嗎？」
趙立忠得意的挑了挑眉。
他覺得他的這個方法實在是太棒了！
既能一舉打掉整個魔都的印度格列寧銷售網絡。
又能讓市面上的印度格列寧全都消失殆盡。
他們公司的財務報表，箭頭也會一路上漲。
魔都市局也能破獲一起大案要案。
這簡直是一舉三得的好事。
郝局長和曹斌的臉色。
隨著趙立忠的話變得越來越黑。
這哪裡是一舉三得的好事？
簡直是臭的不能再臭的主意。
好處全都讓趙立忠占去了。
魔都市局只能得到，那些慢性粒細胞白血病患者的一片罵聲。
甚至還會因此引起群體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