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忠皺著眉離開了市局。
「小劉，你找人去那些病情沒有惡化的病人那裡打聽打聽。」
「試著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人還在賣印度格列寧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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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立忠走下台階，在他那輛黑色的奧迪車車門處站定。
轉過頭來，晃了晃右手的食指給他的秘書發號施令。
他就不相信了。
他能把以張長林為首的販賣印度格列寧的假藥團伙搗毀。
還不能把新出現的這個銷售印度格列寧的團伙，一網打盡嗎？
「好的，趙總。」
劉秘書點了點頭，神色恭敬的應答了一聲。
劉秘書快步向前走了兩步。
態度恭敬的幫趙立忠拉開車門。
趙立忠坐在后座位上，神情嚴肅的陷入沉思。
劉秘書關上后座的車門，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回到公司。
劉秘書第一時間便安排人手，準備去完成趙立忠下達的任務。
沈銘讓劉思慧用小號在群裡面三令五申的強調。
有病人在收到印度格列寧以後，一定要把裡面的藥換到其他藥瓶當中。
但是。
有些事情不是沈銘能夠掌控得了的。
這些病人既不是沈銘手下的員工。
又不是按照程序設定好的機器人。
初時，這些人幾乎全部是按照沈銘的吩咐。
把收到的藥放到各種不相干的藥瓶當中。
時間長了，難免會有人敢到不耐煩。
再加上張長林被抓以後，警察也不再查印度格列寧的事。
所以，有那麼一小部分人難免偷了一下懶。
放鬆了警惕。
「劉哥，咱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一個在張教授那裡複查過，但是病情沒有惡化的病人住的小區。
一個穿著筆挺西服，但是西服看起來比較廉價的年輕小伙。
此刻正一臉嫌棄的看著小區樓底下放著的垃圾桶。
他的臉上寫滿了抗拒。
臉上寫滿了「做了這件事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的複雜情緒。
「不這麼做怎麼發現他們的貓膩。」
劉秘書一臉正氣的遠遠的站在一邊。
嘴上還說著給站在垃圾桶旁的小伙子加油打氣的話。
年輕小伙忍不住在劉秘書看不到的地方背直撇嘴。
話說的倒是輕鬆。
這種事他劉秘書怎麼不親自上手。
這種事劉秘書當然不會親自去干。
他好歹也是在大公司給大老闆當秘書的人。
「你還想不想升職加薪了。」
「趙總說了，你要是能找到他們吃藥剩下的瓶子。」
「只要能夠確定他們吃的是印度格列寧，趙總保你當你們業務部的主任。」
劉秘書聞著空氣中傳來的垃圾發酵的酸臭味。
不動聲色的又往後退了兩步。
嘴上還煞有其事的給年輕小伙畫著餅。
「真的？」
年輕小伙驚喜的回頭看向劉秘書。
翻不翻垃圾桶一點都不重要。
能不能聞到空中傳來的酸臭味也一點都不重要。
如果真的能夠升職加薪，翻點垃圾桶又算得了什麼？
別人看向他的異樣目光又算得了什麼？
赴湯蹈火啊，劉秘書。
「你好好找啊。」
「我說話算話。」
劉秘書挑了挑眉，毫不猶豫的再次給小年輕畫起了大餅。
至於給年輕小伙升職加薪。
還不是他在趙立忠面前提上一嘴的事。
一個小小的主任而已，誰當不是當。
年輕小伙頓時覺得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
甚至就連空中那股垃圾發酵的酸臭味，此刻也充滿了金錢的香味。
得到劉秘書的保證。
年輕小伙深深吸了一口氣。
「嘔！」
不知道是誰家的大概是發酵了好幾天的廚餘垃圾。
此刻正在垃圾桶里散發出一股混合的酸臭味。
年輕小伙這口深呼吸。
讓這股混合的酸臭味直衝他的腦門。
年輕小伙一下沒能忍住，轉過頭抱著垃圾桶乾嘔起來。
「你倒是趕緊翻呀，不知道這個地方有多臭嗎？」
劉秘書急得直跺腳。
如果不是為了找印度格列寧的瓶子，他怎麼會出現在垃圾桶旁邊？
年輕小伙低著頭，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在劉秘書的催促下。
年輕小伙微閉著眼，側著頭。
臉上帶著一種世界趕緊毀滅吧的絕望神情。
把他那雙平時提筆寫字的手，緩緩的伸向了充滿異味兒的垃圾桶。
「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
一個騎著三輪車的大爺悠哉悠哉的騎著三輪車走了過來。
看了一眼正探頭張望著年輕小伙子劉秘書。
又看了看，正一臉絕望的把手伸向垃圾桶的年輕小伙。
大爺面帶鄙夷的搖了搖頭。
「現在的小年輕。」
「穿的人模狗樣的，連點苦都吃不得。」
「你說你們穿的人模狗樣的，還跑這兒來撿垃圾？」
「小伙子，你們是不是沒錢吃飯了？」
大爺用一種夾雜著憐憫的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劉秘書和正在翻垃圾的小年輕。
「這垃圾桶還是讓你大爺我來吧。」
「我這裡還有幾毛錢。」
「你們倆拿著去買上幾個饅頭，就著那邊廁所門口的水龍頭吃去吧。」
大爺搖了搖頭，伸手在自己的口袋裡摸索起來。
說話間。
大爺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包著什麼東西的，有些陳舊的藍白色格紋手帕。
手帕的白色部位，因為常年使用。
此刻變得灰濛濛的。
劉秘書張著嘴巴愣在原地。
年輕小伙歪著頭，手依然在垃圾箱裡。
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的茫然。
大爺打開手裡那個裡三層外三層包著的成就手帕。
手帕里是一疊，疊的整整齊齊的小額鈔票。
大爺臉上帶著肉痛的表情。
手指沾了些口水。
從那疊小額鈔票當中數出來幾張毛票？
「哎哎哎，大爺，您誤會了。」
「我們只是不小心，把重要的東西給丟到了垃圾桶里而已。」
「今天這邊的垃圾箱被我們給包了。」
「您還是去看看小區里其他的垃圾箱吧。」
劉秘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感覺他現在的臉都可以拿來煎雞蛋了。
實在是太尷尬了。
再怎麼說，他也可以說得上是魔都的中產階級。
現在被一個拾荒的老頭，用這種可憐憐憫的眼神看著。
劉秘書此刻的尷尬，足以讓他在腳下摳出一個足球場來。
「你還不趕緊找！」
劉秘書轉過頭去，不敢讓拾荒老頭看自己的臉。
只是用一種飽含殺氣的眼神，看著愣在垃圾箱旁邊的年輕小伙。
年輕小伙也很尷尬。
尷尬的，甚至都顧不得垃圾桶里傳來的酸臭味。
他此刻，恨不得直接整個人都鑽到垃圾桶里。
大爺的嘴角微微上挑。
臉上帶著一種「你們接著編，你們看我信不信」的優越。
就仿佛是在說，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你們兩個大傻子，是騙不過你大爺的。
他在這小區，撿了不知道多久的垃圾。
這棟樓裡面住的是什麼人？
他最少打過照面。
眼前這兩個穿的人模狗樣的小伙子。
他絕對沒有在這個小區裡面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