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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演員

  在earth-311的倫敦,1602年的秋天,泰晤士河畔的霧氣總是帶著一股煤煙與腐爛水草混合的氣味。

  中殿法學院那狹窄而陰冷的街道上,鵝卵石被傍晚的雨浸得發亮。

  馬車碾過時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這裡的人們尚不知道,在頭頂那片被煙塵燻黑的夜空之外,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座城——或者說,盯著城中一個叫彼得·帕拉庫的年輕人。

  彼得·帕拉庫,二十二歲,是環球劇院的配角演員。

  他有一副瘦削的身形和一雙過於明亮的灰眼睛,常被班主派去演那些需要攀爬、翻滾或從舞台機關里突然竄出的角色。

  沒人知道他的關節為何能如此靈活地扭轉,也沒人知道他為何能在昏暗的後台繩索間穿行而從不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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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沒人知道,在一個雨夜,當他在南華克區一條小巷裡被三個醉漢堵住時,他只是輕輕一縱,便貼著牆壁無聲無息地翻上了二樓的陽台。

  就像……一隻真正的蜘蛛。

  那晚,他聽見自己心跳里夾雜著一種陌生的、絲線顫動般的嗡鳴。

  次日清晨,他的指尖開始能分泌出極細極韌的白絲,肉眼幾乎不可見,卻足以吊起一把木椅。

  選中他的,是一隻住在聖保羅大教堂廢墟地下的蜘蛛女巫。

  她並非善類,也並非惡類——她只是古老。

  她的網從羅馬時代的倫底紐姆一直織到如今的倫敦,每一根絲都纏著被遺忘的名字和未兌現的承諾。

  她選中彼得,是因為他的血脈里藏著一種罕見的「空」——一種不被命運、神明或道德束縛的空洞。

  她咬了他的手腕,在夢裡對他低語:「你是我織進這個世界的線。你可以成為英雄,也可以成為惡徒。但記住,無論你選哪條路,你終究只是一段線頭。」

  彼得選了第三條路——既不英雄,也不惡徒。

  他選了舞台。

  他覺得,在鼓掌聲和油彩氣味里,自己終於不再是任何人的線頭。

  他演過《第十二夜》里那個被誤認為海盜的安東尼奧,演過《仲夏夜之夢》里跌進仙王仙后爭吵漩渦的織工波頓。

  他喜歡觀眾席上傳來的笑聲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他喜歡那種「被看見」的感覺,喜歡那種「雖然我確實在扮演別人,但我確實在扮演」的真誠。

  他甚至悄悄用蛛絲給劇院做了幾處精妙的機關。

  當奧菲莉亞溺水的場景需要花瓣從天而降時,絲線一拉,玫瑰便從穹頂的暗格里簌簌飄落;

  當麥克白看見匕首的幻象時,一把塗了磷粉的木刀會從側幕無聲滑出。

  班主誇他「鬼才」,同事們說他「手巧得像著了魔」。

  因此,他名聲大噪,一步一步成為了劇組的主角演員,甚至因此吸引了班主的女兒瑪麗安·簡·沃特森的主意。

  理論上說,這樣一位並不去行俠仗義、只是專注於自己演藝事業的人,不應該稱為「蜘蛛俠」。

  然而,某些存在卻並不關心這些。

  在他們的眼中,蜘蛛俠也好,蜘蛛人也好,蜘蛛怪也好,統統都有一個統一的屬性。

  食物!

  在蘇格蘭的某個小鎮上,坐落著一家曾經遠近聞名的劇院。

  它那氣派的門廊與穹頂,見證過無數個喧囂的夜晚。

  從前,這裡經常有許多馬戲團和歌劇劇組駐場演出,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直到最近這些年,因為種種原因,劇院才逐漸冷清下去。

  不過這一天,大劇院似乎找回了往日的輝煌。

  因為,有一家來自環球劇院的傳奇劇組正在這裡進行演出。

  而這家傳奇劇組中,有著一位擁有神奇織網魔術的小伙,他的織網魔術神乎其技,往往能給觀眾帶來超絕的觀看體驗。

  「帕拉庫,帕拉庫!」

  「英俊的織網魔法師!」

  「神奇的編織者!」

  「帕拉庫,快出來啊,我們要看你的表演!」

  「啊啊啊啊啊!」

  雖然舞台上還在進行著其他演出,但台下的觀眾已經鬧作一團。

  那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幾乎要把劇院的天花板掀翻。

  舞台後方,彼得帕拉庫其實早就穿上了自己那套專屬的紅藍配色蜘蛛表演服。

  緊身的面料勾勒出他修長而結實的身形,每一道線條都充滿了力量與敏捷的暗示。

  在他的身邊,還站著女朋友瑪麗安·簡·沃特森。

  從前,老闆屢次阻撓他倆,但在彼得帕拉庫成名後,他就對他們的戀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畢竟,誰會跟一棵搖錢樹過不去呢。

  瑪麗安·簡·沃特森雙手勾在彼得·帕拉庫的脖子上,用她那嬌艷欲滴的嘴唇輕啄了一口:「我的小老虎,他們簡直比我還要愛你。」

  「可是我只愛你,你就是我的朱麗葉,小甜心,」彼得·帕拉庫湊在瑪麗安·簡·沃特森的耳邊,輕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後,用他那低沉性感的聲音說道。

  瑪麗安簡沃特森棗紅色的頭髮紮成了一條長辮落在身後,耳鬢已經全都成了緋紅色,雙腿微微發軟:「親愛的。」

  她的身上同樣穿著一身修身的表演服。

  因為她除了是傳奇劇組老闆的女兒外,同時也是一名出色的舞台劇演員。

  她出演的,就是第十二夜中的薇奧拉,和彼得帕拉庫演對手戲。

  終於挨過了開場,輪到了帕拉庫登場。

  台下的歡呼聲更盛了。

  啪。

  燈光一下暗了下去。

  嗖。

  帕拉庫一個凌空飛躍,在空中旋轉了好幾圈後,穩穩噹噹地落在了舞台中央。

  這種不藉助外物便完成的高難度炫技動作,最是令人激動。

  台下再次響起了觀眾們熱烈的歡呼和尖叫。

  「帕拉庫,帕拉庫,神奇帕拉庫!」

  「帕拉庫!」

  「帕拉庫!」

  整個劇院都在此刻沸騰起來。

  帕拉庫紳士地做了個禮儀後,高舉起雙手:「女士們先生們,大家下午好。」

  「少廢話,快開始你的小丑表演。」

  台下隱約傳來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不過帕拉庫只是哈哈一笑,並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中。

  在打了個招呼後,他便開始了他的蛛絲表演。

  一道道銀白色的絲線從他的手腕處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網,又瞬間散開,化作漫天飛舞的絲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