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加納咢緩緩睜開雙眼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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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讓他立刻便意識到了自己身在何處。
加納咢有些出神地盯著天花板,良久才苦笑著說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失敗的感覺嗎。」
「咢,你醒了?身上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一道沉穩渾厚的男聲從病床邊傳來。
加納咢轉頭望去,只見王森正道大馬金刀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還在用一把小折刀慢條斯理地削著蘋果。
王森正道隨手將剛削好的蘋果遞了過去,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低聲嘆道:
「咢,你還真是了不起啊,竟然能在那個怪物的手下堅持那麼長時間。」
加納咢扯了扯嘴角,搖了搖頭:
「別安慰我了……我不相信你沒能看出來,那傢伙根本沒用全力。」
正說著,他的目光突然掃過王森正道的身體,臉上微微一愣。
只見王森的身上綁了一層厚厚的繃帶,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狼狽。
「王森……你身上的傷,莫非也是……?」
王森正道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啊,那個怪物把你打倒之後好像還沒過癮,又把主意打到了我們頭上。」
「不過他在跟我們交手的時候可沒有對你那樣的耐心,我和鷹山兩個人一起上,結果連半分鐘都沒撐過去。」
加納咢默默點了點頭,眼裡並沒有太多意外。
雖然有些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會有損【護衛者】的威名,但他和王森,鷹山兩人的實力本就在伯仲之間,自己拼盡全力的攻擊都只能給對方造成點不痛不癢的傷勢,那王森和鷹山自然也不可能攻破對方的軀體。
隨後他又微微撐起了身子,低聲問道:
「那個人呢?已經離開了嗎?」
王森正道搖了搖頭:
「還沒走呢,會長正在茶室里陪著吳家老族長喝茶敘舊。至於那位季明先生……他現在應該正帶著吳家的小丫頭在莊園的高爾夫球場那邊打球,當然,鞘香小姐和烈堂也在。」
加納咢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然而就在他深呼吸並準備自行調理身體的剎那,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困惑,隨即轉頭看向王森正道,向他問道:
「王森……你有沒有感覺到,這裡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王森正道被問得一頭霧水,在打量了一圈空蕩蕩的醫務室後,面帶疑惑地問道:
「不太對勁?哪裡不對勁,你在說什麼呢?」
加納咢沒有回答王森的話,此刻的他正在屏氣凝神,希望能再次抓住剛才那一瞬間的奇妙感觸。
但那種異樣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此刻無論他如何集中意念,都不能再察覺出半點異樣了。
但是,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分明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自己的感官發生了變化。
雖然只是短短一剎那,但他卻清晰的看到了那些不斷起伏的塵埃,聽到了窗外水滴自樹葉低落的聲音。
在那一瞬間,他眼前的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但這種奇妙的感覺也只有短短一瞬間,甚至短到讓他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反覆屏氣凝神,希望能再找回那種感覺,但卻都只是在白費功夫。
良久後,他才終於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沒有再繼續深究下去。
或許,那只是他因為傷勢過重而產生的幻覺吧。
另一邊,見加納咢已經徹底清醒了過來,王森正道也起身準備離開:
「好了,既然你沒什麼事,那我就先回去執勤了,你就在這裡安心休息吧!」
「嗯,辛苦你了。」
在王森正道推門離開後,病房裡重新恢復了一片寂靜。
加納咢靠在病床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剛才與季明交手的一幕幕場景。
再次回看,依舊強大到無解。
但在絕望過後,他心中那顆早已沉寂許久的求勝之心,在此刻卻又重新跳動了起來。
所謂的武術,本就是弱者發明出用以戰勝強者的技術。
而現在,真正的強者出現了,那他作為一個弱者,就要在武道之路上不斷前進,最終用他這僅有的武器戰勝對方!
前方的道路,似乎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得清晰。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季明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四個月了。
系統的強化早在一個月前便已經停止了。
而按照系統給出的說明,這並非是他的身體不能繼續強化,而是以當前這塊碎片的能力,強化到這種程度就已經見頂了。
要想重新開啟強化的話,就非得拿到下一塊系統碎片不可。
不過季明對此並不在意。
放眼整個拳願世界,他如今這身數值已經過於超標了,說一聲無敵也絕不過分。
而除非系統能一口氣把他直接強化到超人那個級別,否則更多的強化對他來說意義也不大。
現在他更關注的還是「傳功」的問題。
自從在加納咢身上意外完成了一次實驗性傳功之後,季明便一直試圖在其他人身上復刻這一現象。
但可惜的是,即便有吳一族的全力配合,到現在為止他也沒有再獲得另外一起成功的案例。
這讓季明不得不沉下心來認真思考,加納咢是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其他人比起加納咢又差了些什麼?
是身體素質的差距嗎?不對,加納咢的體魄雖然強大,但吳一族也不差,作為經過千年基因篩選的一族,其中甚至有不少人的體魄還要在加納咢之上,但他們也無一例外的失敗了。
而排除了肉體方面的問題,那便只能是精神層面的事情了。
可一旦涉及到精神層面.....那這件事就很棘手了。
因為加納咢本來就不是一個精神正常的人。
早年間他被迫參與了十鬼蛇二虎麾下那場慘絕人寰的蠱蟲廝殺,雖然他僥倖成了唯一的倖存者,但他的精神也早已被這場屠殺給折磨得不成樣了。
他體內的獸之人格就是當年那段經歷的產物。
但是,這與【氣】又有什麼關係?是因為他的精神不正常所以才能觸發那種契機嗎?
而除此之外,季明清楚地記得,他將那一縷【氣】打入加納咢體內的時機,恰恰是在他徹底燃燒自我的搏命瞬間!
雖然季明不知道他當時是什麼想法,但也能猜個大概,應該就是一種極端的向死而生的狀態。
而這很有可能才是那所謂的契機。
可若是真把這種狀態當做傳功的門檻,那未免也太麻煩了!
難不成自己以後想給人傳個功,還必須得先當一個大反派,把對方活活打到瀕死,並且還不能只有自己配合,對方必須也得是個心智堅如磐石,面對死亡也絕不退縮,直到最後都抱著向死而生的特異之人?
這不是鬧呢嗎?!
從加納咢當時的情況來看,那種玄之又玄的契機不過維持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間,但凡在那個時候他心中閃過一點猶豫或者退縮,估計這份契機都會當場消失。
而如果按照這個苛刻到極點的條件來篩選傳功者的話,季明身邊的朋友們顯然不可能達標。
以迦樓羅舉例,哪怕季明為了幫她引渡【氣】,故意在切磋里痛下重手,可一旦她心中出現一點類似於「季明不會真的殺了我」這種想法,那這場戰鬥就失去了意義。
而季明也不是個神經病,不可能為了傳功就拿身邊人的性命開玩笑。
在面對生死之間的大恐怖時,人是很難騙過自己的內心的。
唯有向死而生者,方能得入法門!
...................
季明的傳功之路進展很不順利。
眼下摸索出來的這條路子只有少數人能走得通,但他真正想要的是一種更加溫和可控,且普適性強的正經修煉法門。
但在這個沒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裡,單靠他一個人閉門造車的話,天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搗鼓出成果來。
與其在這裡白白耗費精力,倒不如先將這件事情暫時擱置。
反正他擁有穿梭諸天的系統,等以後穿越到了那些真正存在超自然能量修煉體系的世界,再順手解決這個難題也完全來得及。
想通了這一點後,季明索性不再跟自己死磕。
而剛把這件事情放下不久,他便突然迎來了一個好消息。
吳一族的情報部門傳來了一些消息。
早些時候他便委託吳惠利央幫他關注一個人,一個名為十鬼蛇王馬的男人。
而吳惠利央也很給力,從那時起便讓吳家的情報網嚴密盯緊了東京地下格鬥圈的動靜,只要十鬼蛇王馬一露面便將情報傳回來。
而現在,這個男人出現了。
吳堀棲親自將一份文件送到了季明手裡,並且還為他帶來了關於十鬼蛇王馬的最新動向:
「就在昨天晚上,那小子在澀谷的一處偏僻小巷裡把乃木集團旗下的鬥技者『仁王』駒田茂給暴打了一頓,直接把人送進了醫院。」
「乃木集團的會長乃木英樹倒是很中意他,並且已經正式派人和他接觸了。根據我們安插的線人所說,乃木英樹已經決定讓他頂替駒田茂的位置,成為乃木集團的鬥技者了。」
季明抽出照片掃了一眼,在確認了照片中那個留著雜亂微卷黑髮的男人正是十鬼蛇王馬本人後,他的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揚了起來。
沒跑了,這就是他心心念念等了小半年的主角本人啊!
終於啊,等了這麼久,拳願絕命淘汰賽總算要正式拉開序幕了!
據季明所知,乃木英樹為了謀劃這場把片原滅堂拉下馬的大戲,其實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開始布局了。
要知道這種事情可不是兒戲,他必須要有萬全的把握才能正式提出挑戰,而一旦失敗,他所要付出的代價是極其慘痛的,甚至整個乃木集團都要為此陪葬!
但想要撼動這個統治了國家幾十年的霸主是一件何其艱難的事情,乃木英樹即便已經為此暗中籌劃了多年,可直到眼下,也不過算是勉強擁有了挑戰片原滅堂的資格。
何況他又不會隱身,哪怕行事再怎麼周密,像是這種私下拉攏各個財閥的大動作也依舊不可避免地落入到了吳一族的情報網之中。
甚至就在幾天前,他們幾人在片原宅邸的時候,吳惠利央老爺子跟片原滅堂一起喝茶時還一起討論過這件事。
但面對吳惠利央的提醒,片原滅堂卻只像個老頑童一樣哈哈大笑,壓根沒把乃木的行動當回事。
這個怪老頭甚至還滿心期待地希望乃木英樹能爭點氣,給他整一出大活兒來!
對此,季明只能說,這就是典型的無敵了太久的樂子人心態。
不過換位思考一下,他倒也挺能理解片原滅堂的想法,因為隨著力量越發強大,他也開始在不知不覺間滋生出這種心態了。
如果不是自己手頭還握著能穿越世界的金手指,估計用不了多久他也得變成跟這個老頭子一樣的樂子人。
而既然片原滅堂自己都沒什麼想法,那吳惠利央自然也不會多管閒事,反正這種大財閥間爭權奪利的事情又不會影響到他們吳一族,頂多在有機會的時候派人去打兩場比賽來掙點外快。
但季明的想法改變了這件事。
在得知季明將要出席這場拳願絕命淘汰賽後,吳惠利央甚至還特意私下裡問他,要不要直接用吳一族代表的身份出戰。
不過季明拒絕了這個提議。
頂著吳一族的名頭出戰未免太過扎眼,況且他也不想搞得自己像個入贅女婿似的。
相比之下,他更樂意繼續以九溟防務鬥技者的身份登場。
而正是因為季明的這個決定,吳憐月名下那家原本只能算是小體量的安保公司,瞬間迎來了宗家海量的資源傾斜!
場地,資金,合法資質,甚至就連吳一族的情報網絡都直接注入了這家公司。
短短兩個月時間,九溟防務的體量便翻了好幾番,直接一躍成了東京圈子裡聲名鵲起的新生巨頭。
連帶著吳憐月都享受到了曾經不敢想像的待遇!
真可謂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