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
青嵐覺得天氣正好。
便帶著寶珠一塊去了花園裡玩。
寶珠最是喜歡看蝴蝶,奈何現在已經快入夏了,壓根就沒什麼蝴蝶可看,青嵐只能帶著寶珠在一朵顫顫巍巍的小花跟前,教著寶珠說:「這是花花,跟著娘親一塊說,花。」
一開始寶珠念得還不標準。
但很快。
寶珠就開始有了雛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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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發!」
「嗯......很好,但寶珠,咱們還可以更好一點,是花,花。」
「發發發!」
最終,在青嵐的教導之下。
寶珠終於念成了「花」這個詞。
青嵐心滿意足,她家寶珠就是聰明,學什麼東西都很快,現在年紀還這么小就已經這麼聰明了,以後長大了還得了,一定是個大才女!
青嵐狠狠摸了兩下寶珠的腦袋。
正好帶著寶珠去看別的,學別的新鮮的詞。
剛一起來,轉身。
就看到了距離她只有三四米遠的敦哥兒和敦哥兒的奶娘,以及很多丫鬟,突然看到這麼一大群人在自己身後,青嵐差點被嚇了一跳,等回過神來後,覺得這群人真是莫名其妙。
站在她身後做什麼?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教寶珠念花而已,又不是說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至於這麼多人一窩蜂地站在這裡悄悄的看嗎?
青嵐雖然覺得有點煩,但這抹煩躁很輕很淡,敦哥兒的奶娘對她行了行禮,說:「青嵐姑娘好。」
看在敦哥兒奶娘這麼有禮貌的份上。
她那股氣也就散了。
也微微點頭。
「你也帶敦哥兒來園子裡?」
「是。」
「那你們在這裡慢慢逛吧,我先帶著寶珠去別的地方了。」
「是。」
遠離了敦哥兒。
紅纓回頭看了一眼敦哥兒一眼,小小的一隻,被奶娘抱在懷裡,正在聚精會神看著自家主子離開的背影。
看主子幹什麼?
簡直奇怪。
紅纓轉過了頭,對著身旁的主子道:「主子,我剛剛回頭看了一眼,敦哥兒一直看著你呢。」
青嵐也產生了一樣的疑惑。
「他看我幹什麼?」
「奴婢也不知道。」
「罷了,咱們就別管這些小事了,他要看就看吧,他是府上的嫡長子,咱們可得罪不起,得離他遠遠的。」
雖然青嵐並不討厭敦哥兒。
大人的恩怨,孩子是無辜的,甚至她還覺得敦哥兒挺可憐的,那麼瘦小一隻,還一直生病,瞧著怪可憐的。
可要她跟敦哥兒處在同一片地方,她寒毛都能立起來。
若是敦哥兒自個兒摔了碰了什麼的,她就算是在旁邊看著,估計也沒辦法逃脫嫌疑。
沒辦法。
嫡長子金貴著呢。
惹不起,只能躲了。
園子裡。
奶娘看著青姨娘走遠後,敦哥兒才收回了視線,不由摸了摸敦哥兒的臉,問道:「這是怎麼了?一來就對著這位青姨娘看。」
她剛帶著敦哥兒來園子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這位青姨娘在教珠姐兒學說話,奶娘本來想避開的,來國公府也快十個月了,她如果再看不出大奶奶跟這位青姨娘有怨她就是傻子。
這種情況,還是早早避開的好。
結果她剛打算抱著敦哥兒離開,敦哥兒卻不依了,死死拽著她的隔壁,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青姨娘,奶娘就知道,敦哥兒是想留在這看這位青姨娘了。
如今人也走了。
敦哥兒好歹回了魂。
奶娘哄著他道:「乖乖啊,咱們回家去吧,改日再來院子裡玩好不好?」
敦哥兒沒有說話。
那就是默認了。
奶娘又帶著幾個丫鬟,抱著敦哥兒回到了院子裡。
韓淑真正在忙,既然是壽星,那肯定是要做新衣裳的,新衣裳做好後就要上身看看有沒有要改的地方,這次的新衣裳做得還算不錯,但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腰部的那個地方稍微小了點,她穿進去緊緊的。
韓淑真青著臉,讓人使勁把腰束起來。
新來的繡娘不太懂事,便直愣愣地說了句:「大奶奶,不能再擠了,怕是會把這衣裳給擠壞。」
結果。
這一句話一出來。
就被韓淑真迎面扇了一嘴巴子。
「你什麼意思,是在說我胖?這哪有你說話的地?」
繡娘被打了一巴掌也來不及說疼,趕緊跪在地上給韓淑真猛猛磕頭:「是奴婢說錯了話,大奶奶一點都不胖,是我們繡房把衣服繡小了。」
這句話才讓韓淑真沒繼續發作下去。
空藍瞪了那繡娘一眼:「多虧了大奶奶心善,沒計較你的冒犯,若是別家的大奶奶,你都不知道死幾回了,趕緊滾,別在這礙大奶奶的眼!」
「是是是。」
繡娘連滾帶爬就要出去。
「等等。」韓淑真喊道。
繡娘又趕忙顫顫巍巍跪在了地上,等著主子發話。
「這衣裳還不錯,就是裙擺有點太素了,一會我脫下來,你們在裙擺上再給我加點纏枝的藤蘿花紋。」
繡娘動了動唇,正要說,這藤蘿花紋一般都是紫色,許是與這玫紅色的裙子有些不搭,但話到嘴邊,臉頰又隱隱作痛,求生欲讓她不敢說這話,只能吶吶應是。
然後韓淑真脫下了衣服。
由她帶著回繡房讓那些資歷更老的繡娘更改了。
繡娘走後,韓淑真還看了一眼離開的繡娘,不由冷哼了聲,眼底還有餘怒未消,空藍是很得韓淑真看重的,不為別的,就是因為她會夸。
看到韓淑真這一臉鐵青的樣。
空藍便趕忙道:「這新來的繡娘也太粗心大意了,明明主子你的腰這樣細,卻仍然把衣裳做小了一圈,讓主子你以為是你自己的問題,分明是她們繡房的問題!」
當然了。
面對這種誇讚,韓淑真也沒完全喪失理智,也說道:「我生完敦哥兒後腰確實是粗了不少。」
空藍嘴甜,聞言趕忙道:「是因為大奶奶你以前實在是太瘦了,現在只是恢復到了正常而已,哪裡胖了?奴婢一點都沒覺得胖,豐腴了倒是真的,這身子,奴婢一個女人看了都饞得慌。」
韓淑真被這番話誇得飄飄然,隨後神色又暗淡了起來:「你把我說得這般好,可是為什麼大少爺越來越不愛來我這裡了?」
「還能為什麼不就是那位狐狸精唄,大奶奶你是正經人家的姑娘,論手段,當然比不過那隻狐狸精了。不過,你始終是國公府的大奶奶啊,還生了嫡長子,那狐狸精怎麼施展手段都比不過你去!」
這話不可謂不高明。
又讓韓淑真滿心歡喜了起來。
心情一好,她母愛就涌了上來,問了句敦哥兒在哪,得知敦哥兒已經被奶娘抱著回來了,正在隔壁偏房準備休息,她就馬上帶著人走了過去。
看到敦哥兒後。
韓淑真難得放柔了聲音,問道:「敦哥兒去幹什麼了?」
敦哥兒抬起頭,沒有像以前那樣瑟瑟縮縮的,而是看著她,這眼神,好像並不是在看她,好像在通過她看另一個人一樣。
但這不可能。
小孩哪有這麼多的心思。
肯定是她的錯覺。
「發,發發!」
說得不標準。
但奶娘聽懂了。
說的是花!
「呀,敦哥兒說話了,說的是什麼?」韓淑真聽不懂。
奶娘趕緊喜悅道:「敦哥兒說的是花!」
「哦,你出去教他花怎麼念的了?不錯,賞你二兩銀子,以後繼續這樣教。」
韓淑真感覺內心鬆了一口氣。
她之前一直擔心敦哥兒以後腦子會不會不好使。
現在不用擔心了。
敦哥兒還是不錯的。
收到了主子打賞的二兩銀子,奶娘心情十分複雜。她當然能聽出敦哥兒是在模仿青姨娘說話,關鍵是,她們平時怎麼教敦哥兒,敦哥兒都學不會,但是只在青姨娘身後聽了一會,居然就會了,這青姨娘是有什麼法力不成?
能讓小孩乖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