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守財有些警惕,「你別是真的感染了秋疫吧?」
謝大柱立刻捂住口鼻後退,「娘,你……要不要這兩天住在偏房裡,先別和我們一桌吃飯進出了。」
「混小子,你娘不過打了兩個噴嚏,你就開始嫌棄了!我身子骨硬朗著呢!」
張銀花冷哼一聲,絲毫不避諱,依舊和眾人一起吃飯,共處一室,趙清荷私下找謝大柱,「你去和娘說說,我還懷著孕呢,她今日在灶房都打了三個噴嚏,我都聽到了,萬一真的感染了,你兒子怎麼辦!」
謝大柱也是為難,「媳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的脾氣,再說了,如今家裡都是她在照顧我們的飲食起居,若是她不做飯,那豈不是要苦了你?我看娘身強體壯的,應該沒事。」
趙清荷自然也知道自家婆婆的脾氣,只能將所有委屈和不甘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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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張銀花就渾身發冷,四肢酸軟,腦袋也是昏沉脹痛,喉嚨乾澀發癢,想要起床都已經費勁。
隔天,謝守財,趙清荷一併中招,都出現了風寒的症狀。
張銀花卻表示只是普通風寒,喝了符水睡上一天就好,可是連著兩天過去,大家的症狀胃病減輕,甚至還加重了。
趙清荷捂著肚子,臉上滿是惶恐,哭著對謝大柱說道,「你快去找人,我肚子疼!」
謝大柱如今是唯一一個身體還正常的人,立刻跑出門去喊人,結果大家一聽他們家有人感染了風寒,當即決定要送他們出村外隔離。
張銀花當即就不樂意了,面色潮紅地坐在門口,顯然是已經開始發熱,態度卻依舊執拗,「我不去!我就是普通的風寒,哪裡是什麼秋疫!你們都想害我,都拿了沈青蕪的好處針對我!你們都想害我!」
李大虎耐著性子,「嬸子,你燒糊塗了吧,沈娘子是自願給大家救治,如今人還在村外的臨時醫館裡給人治病,哪裡會害人?」
張銀花根本不聽勸,坐在一側撒潑,「殺人了!救命啊!真的沒天理啊,我只是普通風寒卻要強行帶我走!沈青蕪草菅人命啊!」
謝大柱站在一邊,滿臉著急,「娘,就算你不去,也先讓我進去把清荷帶去救治,她懷著孩子,我怕她堅持不住啊。」
「我看那女人就是故意裝蒜,自從懷孕之後,家裡的活半點不曾幹過,如今還想要腹中孩子威脅我是不是!連她也聯合外人害我!信不信我這就讓你和她和離!」
謝大柱急了,「娘,你在胡說什麼啊!」
張銀花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明顯是已經發起了高熱在胡說八道。
謝珩走上前,「張銀花,你不要耍無賴,讓你去村外隔離是為了救治,如今你和謝守財、趙清荷都已經感染,需要儘快救治。」
「我呸!我明日再去喝一道符水就能康復!」
李大虎實在聽不下去,「愚昧無知!昨日試圖喝符水的李家,一家五口如今都已經感染了風寒,發起了高熱,你還要胡攪蠻纏到什麼時候?」
張銀花一愣,昨日和她說和符水的,正是李家嬸子,難不成和符水沒有用?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趙清荷一陣悽厲的哀嚎,謝大柱急忙跑了進去,就看見趙清荷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臉色蒼白如紙,雙手死死捂著肚子,渾身顫抖得厲害,身下隱隱滲出血絲。
「大柱,我肚子疼,孩子,我的孩子!」
謝大柱嚇得六神無主,立刻抱起趙清荷就往外走,「別怕,我去給你請大夫!」
張銀花見狀,立刻擋在了門口,「不准走!怎麼,你們連我的話都不聽了,非要去聽沈青蕪的去村外隔離?」
趙清荷疼得臉色煞白,說不出話。
謝大柱也急了,「娘,你讓開!」
謝守財終於按捺不住,一把扯開張銀花,「你發什麼瘋!」
如今村里唯一的大夫和沈青蕪都在村外的隔離處,眾人直接帶著他們上了牛車,又將張銀花也一併帶走,留下兩個人給他們家裡熏制艾草,其餘兩個,一個負責趕車,一個負責觀察情況。
謝珩今日便是負責坐在牛車內,警惕張銀花又做出什麼糊塗事來。
一路上,張銀花都在罵罵咧咧,結果車子還未到隔離的地方,趙清荷便開始出血,嚇得謝大柱哭著讓趕車的人快點。
張銀花這才閉了嘴,誠惶誠恐地看著趙清荷。
到了隔離的地方,謝珩快速找到沈青蕪,讓她給趙清荷看看,到底是月份小,又長期營養不良,再加上感染秋疫,孩子最終沒保住。
張銀花咒罵沈青蕪公報私仇,非要找吳大夫診脈,可是吳大夫也是連連搖頭。
「寒氣早已經入侵小娘子血脈,鬱結腹中,又喝了所謂的「符水」,損傷胎氣太深,再加上延誤治療,腹中胎兒保不住了。」
謝大柱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面色灰白敗,謝守財也是一臉沉默,眼角含淚,而張銀花徹底昏死過去。
沈青蕪讓人給他們都服用湯藥,按時安排在一間屋舍里。
眾人看著趙清荷,也是滿臉唏噓,若不是這張銀花愚昧執拗,剛愎自用,也不會是現在這個結果。
連著幾日治療,眾人的症狀雖然有所控制,但是依舊是治標不治本,這樣下去不行,還需要改良藥方。
她和吳大夫連著商討了幾日,卻依舊無果,如今每日所需要的草藥也在告急,沈青蕪當即決定,進山一趟,看看是否有什麼發現。
謝珩原本要陪著一起,可是如今村里正是用人的時候,謝珩走不開。
「你放心,我只是去采一點草藥,很快回來。」
沈青蕪背起背簍,拿起柴刀,獨自進入後山,按照之前發現治療風寒草藥的地方,先去看看,運氣好的話還能發現一些,接著放出萬物圖鑑,一一尋找附近能用的草藥。
採摘到一些草藥之後,沈青蕪想了想,或許呦呦能幫助她找到自己所需要的,畢竟呦呦不像是尋常小鹿,它聰慧異常,還會識別草藥。
果不其然,等到沈青蕪再次釋放萬物圖鑑不久,呦呦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氣息,從林中快速奔躍而出。
沈青蕪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呦呦的腦袋,「好久不見。」
呦呦喂著沈青蕪轉圈,一副很高興的模樣,又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袖子,沈青蕪伸出手,就看見它乖順地低著頭,把嘴裡銜著的草藥放在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