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持續了六個小時。
城北荒原。
三公主vs八階遠古沉睡者。
前兩個小時是試探。
雙方都在摸對方的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三公主用了至少七種不同屬性的高階攻擊法術,
銀色光柱、十字斬、魔力光網、空間壓縮掌、連環光刃、魔力漩渦、以及終極殺招銀月裁決的弱化版。
每一種都是八階水準的法術。
變化多端,角度刁鑽。
有正面強攻的,有側翼偷襲的。
有從地下鑽出來的,有從天上劈下來的。
人類魔法師最大的優勢就在於此,手段太多了。
一頭魔獸再強,它的攻擊方式也就那麼幾種。
吐息、爪擊、尾掃、體術碾壓。
人類有上百種法術可以選擇。
排列組合出來的戰術變化成千上萬。
沉睡者儘管皮糙肉厚,三公主的大部分攻擊都只能在它身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饒是如此它也被打得越來越煩躁。
它摸不清三公主的套路。
每次以為她要正面硬碰的時候她就繞到側面。
每次以為她要拉開距離作出反制,她就貼身近戰。
每次以為她要用終極殺招進行準備,她放出了一個佯攻。
如果說沉睡者是一頭擁有戰術家智慧的巨獸,那三公主就是一個擁有無限手牌的牌手。
它打一張牌。
她能換五張牌應對。
第三個小時。
局勢開始變化了。
霍振邦率領霍家駐軍從城東方向完成了清掃,東線那邊的魔獸側翼部隊被擊潰了。
他騰出手來直接帶人殺向了城北戰場。
六階的霍振邦其實不能直接參與八階之間的對決。
然而他可以清掃沉睡者身邊的護衛獸群。
沉睡者的直屬護衛,五頭六階、三頭七階的遠古沉睡者,這些獸一直在主戰場外圍游弋。
它們的作用是牽制人類的增援力量,保護沉睡者側翼。
霍振邦帶著四個霍家精銳,這些人全部是五階以上,直接衝進了護衛獸群。
廝殺了整整四十分鐘。
霍振邦親手擊退了一頭六階護衛獸。
他自己也中了一記七階獸爪,左肩被撕裂了一大塊肉。
血流如注。
他沒有退下接受治療。
在戰場上用右手握著法劍繼續揮砍。
城西方向。
陸時淵的防線也在第四個小時打完了。
他帶著陸家精銳全殲了城西的三十頭魔獸側翼部隊。
自己仍毫髮無傷。
七階的實力在四五階的魔獸面前就是降維打擊。
打完之後他立刻調轉方向朝城北主戰場增援。
他到達的時候剛好趕上了決戰的關鍵節點。
第五個小時。
三公主開始釋放真正的殺招了。
前四個小時的試探和消耗不是白費的。
她在摸沉睡者的攻擊節奏,找它的呼吸間隙,找它切換攻防的那微小的空檔。
第五個小時的第十七分鐘。
她還是找到了。
沉睡者在釋放完一口暗紅色吐息之後有一個約0.8秒的"換氣間隙"。
在這0.8秒內它的嘴巴合起來了,喉嚨在重新蓄力。
攻防同時出現真空。
三公主抓住了這個窗口。
她在換氣間隙的前一刻從沉睡者的正下方沖了上來。
腳下踩著凝實的魔力平台。
身體像一顆銀色的流星直衝沉睡者的下頜。
雙手在胸前合十。
銀色魔力在掌間極度壓縮。
分開。
銀月裁決·完整版。
這一次不是弱化版。
傾注了她全部剩餘魔力的、不留退路的、終極一擊。
銀色的十字斬從她身前炸裂而出。
規模比上一次大了三倍,覆蓋範圍超過了四百米。
十字斬直接命中了沉睡者的下頜,
那是它全身上下鱗甲最薄弱的位置。
轟——!
金屬撕裂般的刺耳聲響徹了整個戰場。
沉睡者的下頜鱗甲被完整地切開了。
黑色的血像瀑布一樣噴涌而出。
它發出了一聲穿雲裂石的慘嚎。
整個清遠府的地面都在震顫。
十字斬的餘波繼續往上切,從下頜一直切到了胸口。
一道巨大的十字形傷口橫貫了沉睡者的整個軀幹正面。
深可見骨。
黑色的血染紅了半個荒原。
沉睡者重傷了。
這回傷的很重。
上次只是那種"留個白印"的程度。
可今天已經出現了接近致命的重傷。
它沒有倒下。
三千年的沉睡賦予了它恐怖的生命力。
即使胸口被開了膛它依然矗立著。
只是這樣讓它做了一個決定。
退。
它轉過了龐大的身軀。
背對著三公主。
朝天裂峰方向緩緩走去。
每走一步都留下了一灘黑色的血。
它沒有再回頭。
連它的護衛獸群,那些六階七階的遠古沉睡者們也停止了戰鬥。
一頭接一頭地跟著它的主人撤退。
像潮水退去一樣。
來時鋪天蓋地。
去時無聲無息。
只留下了滿地的碎石、深坑、黑色的血跡。
單膝跪在荒原上、魔力耗盡、渾身是血的三公主。
她的八階戰鬥鎧碎了大半。
左臂脫臼了,嘴角滲著血。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韓霜。"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在!"
"戰報。"
韓霜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深吸一口氣。
讓聲線暫時平緩下來。
"清遠府城北決戰人類方慘勝,八階遠古沉睡者重傷退走。魔獸大軍全線撤退。"
"人類方損失:陣亡三十七人。重傷一百二十一人。輕傷若干。三公主殿下魔力耗盡,全身多處負傷。霍振邦左肩重傷。蘇家副領隊三根肋骨斷裂。"
"我們勝了。"
韓霜說出最後兩個字的時候。
淚還是壓不住掉了下來。
姜晚在城西丘陵上。
通過疾風隼傳回的高空畫面她看到了決戰的完整過程。
全程六個小時。
當沉睡者轉身退走的那一刻,
方糖哭了。
秦朗紅了眼眶。
周念念蹲在地上捂著臉。
沈瑤一動不動地站著,只是她的手在止不住的發抖。
顧一鳴把記錄本合上了。
手指上全是墨水。
寫得太快了。
柳映雪靠在聖麒身上。
聖麒溫柔地用鬃毛蹭了蹭她的臉。
念念坐在石頭上。
抬著小腦袋。
金色光暈比任何時候都亮。
她雖然年歲尚小。
她隱約感受到了,今天發生了一件很大的事。
"媽媽。"她說。
"嗯?"
"打完了嗎?"
"嗯。現在打完了。"
"我們贏了嗎?"
姜晚沉默了兩秒。
"贏了。也不能完全這麼說,只能算剛好沒輸。"
念念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下次要贏下所有。"
姜晚露出一個微笑。
"好。下次我們會大獲全勝的。"
遠處的陸時淵正在從城北方向走回來。
銀色的魔力還在他身周微微流轉。
他今天在決戰的最後階段發揮了關鍵作用,
當三公主全力釋放銀月裁決的時候,是他用七階的魔力護盾幫她擋住了沉睡者最後一道反擊性吐息。
那道吐息本來是衝著三公主後背去的。
沒有陸時淵的護盾的話,三公主在釋放銀月裁決的同時會被從背後打穿。
七階的護盾扛住了那一擊。
護盾破裂了。
陸時淵被衝擊波推出了三十米遠。
摔在了一堆碎石里。
他現在走路的時候微微有些一瘸一拐。
左膝扭傷了。
他沒有把痛苦表現出來。
走到姜晚面前的時候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檢查念念,方糖,沈瑤她們。
最後才讓周念念來給他自己處理膝蓋。
"你自己傷成這樣還先看別人。"姜晚說。
"習慣了。"
"什麼習慣?"
"先確認你安全,隨後才輪得到自己。"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
姜晚聽到了裡面的重量。
她沒接話。
低下頭,假裝在看念念有沒有磕著。
耳朵尖當然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