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軍事醫療營地。
三公主的病房設在營地最深處的一棟獨立石屋裡。
門口站著四個全副武裝的鐵面營士兵。
姜晚出示了韓霜事先給她的通行令牌。
士兵檢查了令牌之後打開了門。
石屋裡的光線很暗。
窗簾全部拉上去了。
只剩下床頭的一盞靈石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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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蕭令儀半靠在床頭。
黑色軍裝換成了一件淺灰色的寬鬆長袍。
右臂纏著厚厚的藥布。
臉色蒼白。
眼神依然銳利。
"姜晚。"她看到來人，微微坐正了一些，"你來了。"
"殿下。"
"坐吧。韓霜說你有重要的事要跟我當面說。"
姜晚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她沒有按照俗套的禮儀進行寒暄。
開門見山。
"昨天下午，蘇家對我發動了伏擊。"
三公主的眉頭動了一下。
"蘇家？在城內？"
"在城東段的一條窄巷裡。是蘇元初親自帶隊，還有三名高階護衛配合。目標是殺我。"
三公主的身體微微前傾了。
"蘇元初親自動手？"
"對。八階對二階。他們臉都不要了。"
"結果呢？"
"我打傷了他。蘇元初右臂斷了，胸口重傷。他最後用緊急傳送魔晶逃走了。"
石屋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三公主看著姜晚。
那種看後輩的審視目光現在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眼神。
平視。
"你自己打傷了蘇元初。"她緩慢地重複了一遍，"你一個二階的戰力打傷了八階的蘇元初。"
"這回靠的是一件我的底牌，不全是我本人的實力。"
"這些只是工具。敢在八階面前翻開那張底牌的，完全是你的判斷力和膽量。工具誰都可以有，只是在生死關頭做出正確決策的能力不是誰都有的。"
三公主的語氣變了。
不再是"上位者對人才的欣賞"。
蛻變成了"同輩強者之間的尊重"。
一個微妙卻很巨大的轉變。
"蘇元初在交手前跟我說了一些話。"姜晚直接切入了正題，"這些話正是我今天來見殿下的真正原因。"
"說。"
姜晚把蘇元初透露的所有信息完整地複述了一遍。
四大家族的秘密協議。
代號"歸零"。
地脈陣法是四家共同操控的。
清遠府的魔獸潮恐怕是人為製造的。
遠古沉睡者的甦醒是失控的意外。
每一條都一字不落的說得清清楚楚。
三公主聽完。
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的手指在被單上無意識地攥緊了。
指關節發白。
"四家共同決議。"她的聲音低沉，"代號'歸零'。"
"是的。"
"他確認了不只是蘇家？四大家族這次全部參與了？"
"他的原話是'操控清遠府魔獸潮的不只是蘇家一家，是四家共同決議的行動。'"
"四家。"三公主重複了一遍。
她的目光變得極其複雜。
因為"四家"裡面包括霍家。
霍家是她在軍事上最大的盟友。
也包括陸家。
陸家剛剛站到了她這邊。
要是四家協議是真的，
那她的盟友們可能曾經，甚至現在仍然是這個陰謀的參與者。
這個認知太沉重了。
"殿下。"姜晚說，"蘇元初的話可能有誇大和誤導的成分，他在被打傷之前說這些未必全是真話。也完全有可能是想在戰敗前拉所有人下水。"
"只是有一點可以確認，地脈陣法的問題確實存在，狂化石也確實是蘇家的產品。這兩條是實證。至於四家協議的部分，尚需要進一步調查才能確認真假。"
三公主看著她。
"你在這方面的行事很謹慎。"
"因為不謹慎的人活不到今天。"
三公主忽然笑了。
雖然笑容很短暫。
那一瞬間她不像一個帝國八階公主。
像一個普通會笑的年輕女人。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她說。
"誰？"
"我母后。她也是這樣在最混亂的時候保持最清醒的判斷。"
她的表情重新嚴肅了下來。
"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恐怕跟蘇元初說的可能有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