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初消失的瞬間。
窄巷裡的封印陣紋全部熄滅了。
暗綠色的光芒退散。
空氣中殘留的魔力波動也開始緩慢消散。
姜晚站在原地。
右手還保持著撕裂捲軸的姿勢。
捲軸已經化為了灰燼。
金色的碎屑從她指間緩緩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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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風吹散了。
八百年前的傳奇法師留下的最後一件作品在此時完成了它的使命。
永遠消失了。
姜晚的腿軟了一下。
她扶住了旁邊殘存的牆壁。
渾身的力氣在一瞬間抽空了。
不單純是魔力透支。
屬於精神和身體的雙重達到極限。
撕裂禁咒捲軸的反噬+遠程觸發窮奇臨時解封的消耗+APP在戰鬥中的高頻運轉造成了三重負荷疊加。
她的身體在發出真正的警報。
"晚晚!"
方糖從地上跳了起來。
抱著念念沖了過來。
念念的金色光暈在戰鬥中一直亮著。
此刻也暗了下去。
小傢伙累了。
靠在方糖懷裡,眼皮半閉著。
她還是擠出了一點力氣朝姜晚伸出了小手。
"媽媽……"
聲音很輕,姜晚卻聽到了。
她接過念念。
抱在懷裡。
念念的小腦袋靠在她的肩窩上。
攥著她的衣領。
跟出生那天一樣。
攥得很緊。
遠處的戰鬥聲也在變化。
陸時淵那邊,
六階暗系護衛已經被擊敗了。
七階對六階。
實際上結果沒有懸念。
最終過程卻比預想的長,那個護衛其實是蘇家精心培養的戰鬥型魔法師,防禦緊密高效。
陸時淵花了大約十分鐘才找到破綻。
一道銀色的魔力光刃切斷了護衛的法杖。
最後一記精準的魔力衝擊把他砸飛了出去,砸穿了兩面牆。
這人也沒死,對目前來說卻屬於戰鬥力歸零了。
陸時淵收了魔力。
轉身就往姜晚這邊跑。
他跑過來的時候衣服上又多了好幾道撕裂口。
頭髮也亂了。
眼神反而亮得嚇人。
"你沒事?!"他衝到姜晚面前。
目光飛速地掃了她全身。
看到她安然的站著就鬆了口氣。
看到她臉色蒼白神態又緊張起來。
"蘇元初呢?"
"他跑了。"
"跑了?"陸時淵愣了一下,"八階的蘇元初居然跑了?"
"嗯。他被我打傷了。右臂斷了,胸口有重傷,最後用緊急傳送魔晶逃的。"
陸時淵凝視著她,看了整整三秒。
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而後難以置信切換了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近乎崇拜的目光。
"你一個二階竟然打跑了一個八階?"
"不是我。是一個禁咒級的捲軸。"
"那個捲軸現在……"
"在戰鬥中用完了。再也沒有了。"
她的語氣定力很強,像是在說"晚飯吃了一碗飯"一樣隨意。。
只是陸時淵能看到她的手還在發抖。
並非沉浸在害怕裡面,屬於已經力竭。
就在這時窄巷另一端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五階護衛甲,正跟聖麒纏鬥的那個,忽然脫離了戰鬥,轉身就跑。
五階護衛乙,跟沈瑤纏鬥的那個也在同一時間撤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狂奔而去。
他們儘管不知道蘇元初被打傷了,他們大概是通過蘇家的內部通訊感知到蘇元初的魔力信號驟然消失的。
八階的蘇元初都信號消失了。
這興許有兩種可能性,
要麼死了。
要麼逃了。
不管是哪種,都證明這次行動徹底失敗了。
他們兩個五階的實力留在這裡等於送死。
撤離戰場。
一秒都不能多留。
兩個灰色的身影消失在了窄巷的另一端。
連頭都沒回一下。
沈瑤追了兩步。
只是疾風隼的翅膀在剛才的戰鬥中被暗系法術灼傷了。
一時間飛不起來。
她沒追上。
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
轉身走回了團隊這邊。
"人呢?"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冷。
呼吸的頻率出賣了她,她也消耗過大了。
"全跑了。"秦朗從牆角站起來。
半邊臉上全是灰。
"蘇元初逃了。兩個五階慌不擇路,六階的被陸首席打趴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被方糖扶著的姜晚。
"姜姐,你剛才那一下金色的風,那是什麼東西?我感覺整條巷子都快被掀翻了。"
"就是一次性的底牌。現在不存在了。"
"就……就這樣沒了?"
"嗯。"
秦朗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雖然腦子不太夠用。
此刻他看得出來,姜晚現在的狀態非常非常差。
臉白得像紙,站都站不太穩,說話的時候嘴唇在微微發抖。
方糖一手扶著姜晚,一手拿出周念念給的恢復藥劑。
"你先喝這個。"
姜晚接過來灌了一口。
藥劑的溫熱從胃裡擴散到全身。
好了一點。
距離完全恢復就遠遠不夠。
"先回去。"陸時淵說,"返迴避難區,現在所有人都需要休息。"
他走到姜晚旁邊。
沒有多餘的話,直接伸出了一隻手。
姜晚看了他一眼。
此時沒有刻意的倔強,直接把左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念念在她右臂的懷裡已經睡著了。
一行人朝城內的避難區緩緩走去。
路上遇到了柳映雪和顧一鳴。
他們在另一條街上等著,之前團隊分散的時候他們跟周念念一起撤到了附近。
看到姜晚的狀態。
柳映雪的眼眶紅了。
顧一鳴推了推眼鏡。
手裡的記錄本翻開了。
他什麼都沒說,但聽取了姜晚和柳映雪的敘述。
只是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
"試煉第六十八天。姜晚團隊遭遇蘇家八階蘇元初埋伏。姜晚以二階之身擊傷八階蘇元初,導致其斷臂重傷逃離戰場。"
"已經創下帝都魔法學院建校以來最大跨越階位差擊傷記錄。"
他寫完。
合上了本子死死攥在手裡。
回到避難區已經是傍晚了。
所有人都累得不行。
方糖把念念放進了行軍床。
給她蓋好了被子。
自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三秒鐘後直接睡著了。
累到坐著都能睡著。
沈瑤靠在牆角。
疾風隼縮在她膝蓋上。
翅膀上的灼傷需要處理。
周念念在給隼塗藥。
手指輕得像在碰嬰兒的皮膚。
秦朗躺在地上。
蝰蛇盤在他胸口上。
兩個打呼嚕的頻率完全同步。
顧一鳴沒有睡下。
他在角落裡一筆一划的整理今天的所有經過。
一個細節不放過。
柳映雪在幫陸時淵處理手上的灼傷。
陸時淵坐在姜晚旁邊。
他沒說什麼。
他的手卻一直輕輕搭著沒離開姜晚的手臂。
像是怕她一鬆手就倒了。
姜晚靠著牆。
閉著眼睛。
實際上也沒有睡過去。
她的腦海還在飛速運轉。
蘇元初說的那些話,
四家協議。
代號"歸零"。
地脈陣法是四家共同操控的。
魔獸潮是人為製造的。
這些信息她需要交給一個人。
三公主蕭令儀。
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現在她只想閉著眼睛,感受著陸時淵的手搭在她手臂上的溫度。
那種觸感溫暖寬大讓人安心。
"你先睡吧。"他的聲音特意放下很低,"我幫你看著。"
"嗯。"
她安心的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