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同穿空間。
這是之前屍仙林逸沒有想過的方向，如今被林逸提起，他也是越想越覺得有意思，主動想要為林逸提供幫助。
「說干就干呀。」屍仙林逸站起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有種飄逸的質感，看起來不像是正經布料製作的東西。
很有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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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繞過篝火走到林逸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排面對著那一團火焰，肩膀之間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你要達到那種效果，光靠現在的空間結構做不到。」屍仙林逸開口，眼眸倒影火光，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個空間的本質是連接，不是儲存。」
「所以需要一個固定的錨點？」林逸立刻接話。
「對，正因如此，想要做到你說的那種事情，你需要主動將自己的一部分永遠留在這裡。」屍仙林逸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那縷曾在第一次共享時出現過的金色紋路又浮了出來。
這種東西代表力量本源，而且是沒有完全掌控才會時不時浮現。
「我可以幫你，我的能力——萬業蜃樓很是特別。」
「它能在這團篝火里搭建一個永恆的夢境結構，藉此，使得每一個進入這個空間的林逸都可以通過這個結構體會到其他林逸的人生。」
「有了這樣的布局，你也可以藉此儲存自己的記憶，將留在這裡的那部分當做錨點，用於杜絕掉自己失憶斷片的情況。」
屍仙林逸侃侃而談。
「萬業蜃樓。」
林逸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也體會過這個能力，對於鬼夢有著上位級的掌控力。
「它會把這團篝火變成一個介質，不再是只能映照火焰和黑暗的空殼，而是一個承載記憶和體驗的容器。」
屍仙林逸轉過頭來看林逸，「你想試的話，現在就可以。」
林逸看著他掌心裡那條金色的閃電。
篝火在兩個人面前跳動著，目睹著兩個人密謀改造自己。林逸也大概只是思考了幾秒鐘的時間。
「怎麼試？」
「把你的手伸進火里，然後讓我來操作。」
林逸沒有猶豫。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伸進了篝火的正中央。火焰從他手背上飛快穿過，依舊是沒有任何的溫度。
「我們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情。」屍仙林逸也伸出了手，他的掌心覆在林逸的手背上，兩個人疊在一起的手懸浮在火焰的中央。
萬業蜃樓發動的那一瞬。
林逸感覺到篝火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擴展，像某個原本空蕩蕩的空間當中，陡然被塞入了一些其他的東西進去，並且還沒有遭到整個空間的排斥。
改變發生，那些火焰就已不再是單純的聯結之火，每一縷火苗的尖端都帶上了別的東西，像細線一樣延伸出去的光絲，光絲交織在一起後在篝火上方織成了一層薄薄的網。
「進去。」
屍仙林逸開口。
林逸的意識順著那些光絲沉了下去。
他看見的並沒有以前想像的一段修煉歲月。
他看見的是無。
不是黑暗。
黑暗還有邊界。
無是連「沒有邊界」這件事都不存在的狀態。
林逸的意識進入的瞬間，幾乎就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參照物——屍仙記憶里永恆的生活，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更沒有這裡和那裡的區別。
「這可真是……痛苦。」
林逸開始往下掉，也可以說時候hi往上浮。
反正兩者同時發生都算正確。
林逸分不清。
也沒有任何判定方式可以分清。
「暈！」
他試圖抓住什麼東西，但目之所及什麼都沒有。發暈間，林逸的意識被拉伸成無限細長的線條，好似分割成了無數份，朝四面八方不知道終點的地方延展開去。
每一條線的末端都連接著一個「屍」。
那些被萬業真血轉換的存在。
他們像無數顆暗沉的星辰嵌在一片不可見的穹頂上，
而林逸正從穹頂的正中央俯瞰他們。
「這是屍仙林逸的一生？」
林逸意識到，這段人生里，自己被固定在那個不生不滅的狀態里，參與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運轉。
整個世界的中心，懸著一團沒有形狀的光。
那團光就是萬業屍仙。
它沒有眼睛，但它確實可以看。
它沒有人類的器官，但它確實依舊在呼吸。
整個世界的脈搏都隨著同一種律動在震顫。
「好空蕩蕩的孤獨。」
空虛。
空性。
整合力是所有可能性被抽離之後剩下的那個「原初狀態」。
萬業屍仙就是從那個空里長出來的東西。它不存在，但它可以是一切，它沒有降生過，但它已經死了無數遍。
「你看到了。」
屍仙林逸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帶著一種不屬於任何人類的平靜。
「啊，是的。」
林逸的意識退回了篝火旁。
他跪在黑暗地面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那種「無」的重量，仿佛依舊是壓在他胸口，讓他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和痛苦感。
「嘶，你這比我還慘。」
林逸抬起頭看著坐在石頭上的屍仙林逸——那張臉還是他的輪廓，也是屬於林逸的本質，但，轉世在那個世界的屍仙林逸，本身卻沒有這種實質性的軀體。
「你……」林逸的聲音發乾，「你連生物都不是。」
「對。」
屍仙林逸坦然點頭，「我是因果的源頭，是法則的具現，也是世界的漏洞。」
「你製造了許多法屍？」
「為了我的降生。」
屍仙林逸說得很平，「你看到的那些屍，其實都是我的延伸。我把它們放在不同的時間線里，讓它們去引導各種事，來促成我的降生，讓我能夠對抗世界的排斥。」
「我自己則不在任何一條時間線里，而在所有時間之外。」
林逸慢慢站起來，坐回石頭上。
「你……」林逸的聲音有點啞，「你在那裡待了多久？」
屍仙林逸收回手，把袖口重新攏好。他偏過頭看著林逸，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那個笑很淡卻也很灑脫。
「很久。」
「這都沒瘋？」
屍仙林逸笑了一聲。
「你怎麼知道我沒瘋？」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讓人感覺不寒而慄的冷靜。
「哎。」
林逸看著對方，兩個人對視了兩秒，然後同時把目光轉回了篝火。已經有所變化的火焰在他們面前安靜地跳動著，新織入的那層光絲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其中浮現。
萬業蜃樓已經藉由林逸的一部分本質嵌進去，所以這個篝火的結構已經徹底發生了變化。
「為什麼讓我留本質在裡面？而不是你自己留？」
林逸開口詢問。
「因為你是我們中最像人的一個，你的本質也能成為我們的錨點。」屍仙沉吟片刻，慢慢開口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惆悵。
還有些許不知為何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