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中】
偽人也夠:【你們這幫b太3D了!】
偽人也夠:【能不能別天天轉發這些幼態審美的短視頻了?】
阿米諾斯:【不夠硬漢,不夠男性,不夠爺們。】
阿米諾斯:【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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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諾斯:【禮】
阿米諾斯:【禮】
擱淺:【其實是三高有感覺嗎。。高脂肪高血糖高胃袋。。】
阿米諾斯:【我要復興周禮】
偽人也夠:【高淨值高素質群聊有感覺嗎。。還有我是群主,你們別他嗎一放假就放群里發黑料網的封面照,自己看不就行了嗎。。。】
求道玉:【你們聊的像是自我囈語,沒看到對話,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對話】
偽人也夠:【一針見血的指出了互助會的鬧麻本質,依舊領域展開自我世界的碰撞。】
鄧景收起手機,他仰頭看著挑高極高的穹頂,自動扶梯早已停擺,沉默地匍匐在陰影里。
姑城交易城,老城區曾經最為輝煌的批發市場,集副食數碼服裝鞋帽百貨家具五金家電等十餘種行業於一體的綜合性大雜燴消費市場,如今只剩下蕭條的底色。
哪怕CBD高樓近在咫尺,這裡依然是被時間徹底遺忘的發霉角落。
褪去時代的濾鏡,這裡不算破敗,卻透著一股陳腐的死氣。
為什麼只剩下了老年人蹣跚?
年輕人早已流向了奶茶店的芝士奶蓋、穀子店的限量小鐵片,以及健身房裡揮汗如雨的打卡照,再不濟你至少得有拼豆的強社交屬性。
這些在交易城的老業態里基本沒有。
加之電商對標準化商品的替代以及新商超和綜合體的分流,或許也只有那些一貫習慣於再次進行消費的人才會停留。
鄧景摸了摸胡茬。
能不能提供逛的理由,而不是買的理由,大概才能存活。
不過這商場也是個傻逼,違法借貸這種的也不審核......噢對了,對方是偽人來著。
追根溯源想要找到這裡並不困難,所以鄧景自己也貸了一點。
牆壁上,一張嶄新的海報,只有一行加粗黑體字。
【無需年齡,無需抵押,你的未來,我們預支。】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EoE污染】
【環境:認知干擾區域】
正準備推門而入,身後卻傳來了響動。
「噠噠......噠噠......」
來自於極其重壓的腳步踩在電梯上的聲音。
鄧景的後背發涼。
盤點那些網文中最強的出場方式......
他緩緩回頭。
一個戴著龍劍道面具的身影,正一步一頓地從黑暗的扶梯口走出。
那人身形踉蹌,左手捂著右肩,右手提著一個黑色的長條箱子。
他的右手上掛著幾個孔洞,那是被某種尖銳物體強行貫穿後留下的痕跡。
看著他的身影,鄧景莫名感到一陣熟悉感。
但也正因此,鄧景終於搞清楚了他突然泛起緊張感的來源。
是這傢伙的右手,準確地說是那個盒子。
那個盒體正隨著他的呼吸,像是心臟跳動地震顫。
當他抬起頭時,鄧景戴著的般若能面下,眉頭狠狠跳了一下。
有股味。
不同於偽人,那是......極度亢奮到近乎瘋狂的精神波動。
【目標:終焉律裁院-刑徒】
【等級:EoE 0.92】
「餵。」倪斯年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聯盟的傻逼,你擋路了。」
鄧景沒動,般若能面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讓開。」
倪斯年重複了一遍,是瀕死野獸般的凶戾。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將手中的黑箱微微抬起,那股令人心悸的搏動感瞬間增強了幾分。
鄧景沉默了兩秒。
終焉律裁院是哪路神仙他得稍微查一下,但是聲音怎麼挺著有點耳熟。
「......一起?」
他沒有得到回答,但龍劍道已經用行動做出了回應。
鄧景側身讓開,不是退讓,是順勢。
他同樣伸出手,按在了那扇玻璃門上。
「嘩啦——!」
兩人幾乎同時發力,倪斯年一腳踹在門鎖處,鄧景的手掌則按在玻璃上。
玻璃門應聲而碎,門後的景象,瞬間暴露在兩人眼前。
不是辦公室。
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倉庫隔間。
這裡,是地獄的廚房。
幾百個鏽跡斑斑的巨大鐵桶,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倉庫中央。
鋼鐵森林來了。
每個鐵桶都在劇烈地沸騰翻滾,桶壁上布滿了粗細不一的管道,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正通過這些管道,從一個個鐵桶中被泵出,匯聚向倉庫深處某個不可見的終點。
空氣中瀰漫著血氣與腥臭,那是濃縮了無數絕望恐懼與痛苦的血氣。
而在這些鐵桶之間,散落著一些尚未被完全吞噬的殘骸。
一些穿著校服或便裝的年輕人,有的已經變成了只會抽搐的肉塊,有的則眼神空洞,嘴角掛著痴傻的笑容,正機械地將一些黑色的類似泥漿的東西塞進自己嘴裡。
更遠處,幾個穿著姑城二中校服的傢伙正拿著擴音器,對著那些痴傻的人低語:「邀請......邀請你的朋友......預支未來......」
前台?
根本沒有前台。
所謂的前台,只是兩個穿著職業裝但下半身已經和鐵桶管道連接在一起的人。
她們的臉被強行固定在一種職業微笑的表情上,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滑動著手機試圖拉客。
「呃......」
龍劍道面具下的臉在震顫,刑典亦是如此。
不是渴望。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面對同源污濁的排斥與憎惡。
鄧景的能面下,臉色同樣難看至極。
這裡是......屠宰場。
「分享邀請......」
那些EoE不夠高無法被腦控或轉化成有用偽人的人,就被直接殺死,扔進鐵桶,提煉成血漿,通過管道輸送給......誰?
倪斯年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第一次真正地正眼看向身旁的鄧景。
「咔噠。」
黑色的琴盒落地,彈開。
【刑典·吮骸不赦】
灰敗刀身,暗紅血光,這將會是屠魔快刀!
「怎麼說?」
「全殺了。」
他雙手握住了那截漆黑的脊椎刀柄,脊椎兩端的骨刺在他掌心的舊傷處再次扎深,鮮血瞬間浸染了刀柄。
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毀滅欲。
就在這死寂的殺戮前奏中,鄧景忽然開口道:「你是不是倪斯年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龍劍道握著屠魔快刀的手似乎也跟著一抖。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活著本身就是無意義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