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打算gap一段時間，度過我的奧德賽時期。」
「嗯？」
程正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身旁吞雲吐霧的倪斯年，不知道他又犯了什麼精神病。
他困得眼皮直打架，全靠尼古丁吊著一口氣，不然真能當場暴斃在這天台邊上。
腦子裡雜亂的聲音太多太多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除了竹林中，場所的開闢依託個人意志，想要抽菸總會有地方可以尋覓。
「作為一個擁有NPD父母的東亞小孩，我既要修補原生家庭留下的心脈損傷，還要調理下常年擺爛造成的前額葉受損。」
「現在趕上經濟下行又撞上ai風口，我是一個高敏感體質，這搞得我皮質醇居高不下，還總在迴避型、依戀型人格里反覆橫條，時不時還得被調侃有ADHD特質，我現在只能聽一聽播客積累審美，找尋自身主體性的同時還得做好課題分離。」
程正理解，這位大少爺一向如此，想一出是一出。
學校想來就來，指不定哪天就人間蒸發，被他爹扔出國去鍍個金回來繼承家業。
「你最近是看精神分析了嗎？」
「你還懂精神分......算了，你懂個幾把。」
倪斯年丟下菸蒂踩滅，幾乎是立刻又點燃了一根。
火光一閃，照亮了他眼下濃重的青黑。
他最近狀態同樣非常不好，鋼鐵俠的頭盔沒能給他帶來半點雄性氣質，相反，那天看見那個戴著面罩的男人，該死的，他居然像個喪家之犬一樣逃走了！
跟老爹慪氣一直慪到現在，他的生活費也被停了。
還有就是，好不容易有一個理解他的人，結果他一打聽才知道，郁木住院去了。
哎，人生苦短。
見身旁小弟不懂事，他只得嘆了口氣道：「傳統的男性氣質有一條強迫性的規訓，你必須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我現在已經走在這條路上了，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
倪斯年一字一頓道：「我必須強大，我不可以再哭了，我將不會再哭了。」
「怎麼？是被叔叔打了嗎？」
「我去你媽的！你這沒有菲勒斯的傢伙！」
倪斯年的聲音在空曠的天台炸開。
他必須成為英雄，成為英雄的第一步，他必須殺了那個面罩俠！
那傢伙已經成了他的夢魘，他的心魔！
只有廢物才會抱團取暖，屍體並不會真的順流而下，他必須解決這一切！
程正臉色不太對了，原因是他看見倪斯年的臉色不對了。
「我擁有菲勒斯！」
話音未落，倪斯年抓起指間燃著的香菸，猛地往自己的左手手腕燙去！
「嘶！」
皮肉被炙烤，並不焦香，反而惡臭。
程正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倪斯年的手腕，丟走了菸頭。
「你他媽瘋了？」
他瞅著地上那截即將燃盡的煙，又瞅了瞅倪斯年那張無窮亢奮的臉。
「我的大哥，幹嘛啊這是？」
「呵呵，你這個懦夫，傳統的男性氣質除了壓抑痛覺，還得學會成為瘋子，歇斯底里是對的！」
如此說著，倪斯年將將菸頭狠狠碾滅。
「毀滅欲也是男子氣概的一部分！」
這也是自我修行的一部分。
倪斯年並沒有講這句話說出口。
倪斯年的視網膜上，血紅色的UI界面悄然彈出。
【用戶：倪斯年】
【所屬：終焉律裁院】
【職稱：刑徒】
【等級：EoE 0.82】
只有苦痛，存在熵才會上升。
只有苦痛......不過是苦痛而已！
他抬起頭，重新點燃一根煙，仿佛剛才自殘的不是他自己。
沉默。
片刻後，程正還是沒能壓住煩惱，於是他說道：「呃.....斯年哥。」
倪斯年喜歡別人喊他哥，喊斯年哥，但絕不能是倪哥。
「說。」
「能找你家的法務部幫個忙嗎？」
「什麼事？」
「就是我申請了一筆貸款，但不是因為我沒錢哈。」
程正有些尷尬地解釋：「你知道的，就是.......」
「嗯？你怎麼能貸款？」
倪斯年眯起眼，捕捉到了關鍵。
「對啊，就是因為我能貸款，你懂我的意思了吧，法院肯定是不受理這種債務的，畢竟我們還是學生，但是對方現在開始找人搞我了，我懷疑我被腦控了你知道嗎？」
「腦控？」
再次捕捉到關鍵詞彙。
「我每天都能聽到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聲音，就從昨天開始，剛好昨天逾期了。」
「我知道了。」
「我們現在就去！」
倪斯年眼神猛地帶起了狠厲的決絕。
「去哪？」
「當然是去找這家傻逼貸款公司了。」
「敢腦控我的人......那就得付出代價，這，也是我成為英雄的試煉！」
「好，英雄，英雄。」
程正乾笑著，大少爺看起來真的瘋掉了。
「你先和我說說詳細情況。」
「就是上個月月初的事情，當時不還在過年嘛，然後我看有人往我們班級群發了個東西，其實是一個短視頻的連結，關鍵這人我沒印象，頭像也是系統默認的灰頭像，名字是一串亂碼......但我當時鬼使神差地點開了。」
「視頻里沒什麼特別的，就幾秒鐘。」
程正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回憶那個畫面。
「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辦公室，白牆日光燈嘛，然後鏡頭晃了一下，聚焦在一張A4紙上，紙上就列印了一行黑體字，無需年齡，無需抵押，你的未來，我們預支。」
「我當時就覺得扯淡，這年頭哪有這種好事？但下面評論區......怪就怪在這裡。」
程正的聲音開始變得發顫。
「評論區沒有一條文字，全是表情包，而且不是系統自帶的，是那種emoji，全部都是，我盯著看了幾秒，那些表情包......好像在動，在扭曲。」
「然後我第二天，手機就收到了那家公司的推廣簡訊。」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腦子一熱點了連結，填了資料......那界面UI特別簡陋，像十年前的網頁，但我填的時候，感覺特別順暢，好像早就該這麼幹一樣。」
「額度秒批，五千塊。我根本沒想要這錢，但它就是來了，那這錢我肯定不能還啊，然後昨天是逾期第一天，那些聲音就來了。」
「什麼樣的聲音？」
「不是人說話的那種，是...那種收音機，沙沙作響的那個沙沙聲，既然我腦子裡有這個聲音那就得辨別嘛，然後我就聽到什麼還錢，利息，肉之類的話。」
說著說著程正突然抱住了腦袋。
「我看那個合同上的地址，就在我們姑城老城區那邊一個批發市場的樓上，我就想這肯定不是正規公司，但為什麼我腦子總有聲音，我是不是他媽的撞邪了？」
「批發市場......」
倪斯年重複了一遍。
很符合他對敵人老巢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