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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馬桶大俠

  「我以為像你這樣的人,或者說和你見面會是另一個場景,源自於你內心深處的第一意志應當使你台下布滿觀眾,你是渴望權力的人,但我沒想到居然會是廁所。」

  「鄧景,告訴我,為什麼。」

  功能至上簡潔幾何造型和藝術與技術統一的現代主義風格的廁所,這麼說起來可能會有些籠統,它的專有名詞是包浩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

  洗手台是一整塊黑色陽極氧化鋁板,以直角從牆面伸出,下方空無一物,僅暴露著一根筆直的鍍鉻排水管。

  管道在此不是被隱藏的羞恥,而是被展示的邏輯。

  上方是一面無框的矩形鏡面,鏡前懸著一盞乳白色玻璃管狀壁燈,只照亮必要的操作區域。

  馬桶是壁掛式,水箱完全嵌入牆體,只留下一個小小的矩形沖水面板,面板上僅有一個圓形的金屬按鈕,如同機器上的啟動鍵。

  鄧景正坐在馬桶上。

  那個一身黑的傢伙,躺在空蕩蕩的浴缸里。

  「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他應該死了才是。

  「城市建房規劃是專為個人設計的,即帶有一個小型衛生間的獨立單元,然而,這樣的設計卻使這些個人越來越屈服於他的對手。」

  「看來你想的比我還要透徹。」

  鄧景麻木地搖頭,這不是麻木不仁,他只是完全不明白。

  他應該是姑城二中的學生會主席,他應該是竹林中的繼任者,他還應該摟著學妹的大腿感受著來自於脖頸深處傳來的令人眩暈的信息素。

  這個一身黑色的傢伙,不是他在監控室所見到的玩意。

  監控室內所見聞的更像是身體進行克蘇魯改造,最終從喉嚨深處探出了異形頭顱的怪物。

  而眼前這個傢伙......他的腦袋完完全全就是一坨蚯蚓的聚合物,鋸齒狀的嘴巴上下開合。

  「我是死了嗎?」

  蚯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從浴缸的浸泡姿態轉為端坐。

  「洗滌室的明黃色肥皂,還有用作粘合劑的新鮮小米糊,在我描述這些時,你會想到什麼?」

  「肥皂,小米糊......」

  「這是恍惚的不安。」

  話音未落,如同變魔術一般,他左手握著了一塊明黃色的肥皂,右手多了一碗冒著熱氣的新鮮小米糊。

  他站起身,將那粘稠的糊狀物徑直塗抹在鄧景的臉上。

  「放心吧,你還沒死,你也可以想像,學妹正將她的小腿微微掰開,等著你。」

  鄧景無法想像。

  就連燙意也不存在,一股無名的絕望向他襲來。

  「這裡是哪?」

  「這裡是永恆輪迴。」

  「作為一種對存在的展示和分析的整體中被明確地表達出來了的權力意志,它就是純粹的脫離了感官的主體性的形態。」

  蚯蚓男的聲音色彩里失去了情感。

  「沒有過去,也不存在未來,所有的一切早就已經發生完了,在發生完了的成品的基礎上,我們只是對成品進行中介與體驗,這種中介活動,讓我們產生了時間流逝的感覺,所謂的現在,也不過是主體正在中介同一者的瞬間。」

  「而過去與未來都是一樣的,都是未被我們中介著的東西,無過去,也無未來,無頭無尾,只有永恆進行的、單調一致的中介運動。」

  「那我......」

  「所以你才感受到痛苦,本該屬於你的學生會會長被盜竊,本該承諾的你的票券不翼而飛,你在不接受,你還沒有用一些錯誤的東西來掩蓋它,但你的確會思考這些體系、價值與對立。」

  「本該?」

  鄧景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一些什麼。

  「是了。」

  「大他者掌控了波音電台,每個人都被監視著,信號基站也只是......」

  蚯蚓男鋸齒狀的口器咧開一個難以想像的弧度,露出了類似微笑的神情。

  他收回了手,那碗小米糊和肥皂也隨之消失。

  「不過沒有關係,總會有人進行抵抗。」

  「你的死亡,是你入職的天啟,只有在死亡之後,你才能看見真實的布景。」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鄧景。」

  無數蚯蚓糾纏而成的手遙遙指向虛空。

  「從現在起,你是天道匡扶聯盟的一員了。」

  「我在做夢嗎?」

  「你可以捏一下臉。」

  「咚!」

  鄧景一拳錘進了馬桶里,鮮血如注。

  ......

  ......

  3/3 12:02

  精神透支後的睡眠總是格外沉,郁木睜眼時已是日上三竿。

  郁木睡得很香,沒用起飛入睡法。

  「我居然睡了十三個小時嗎?」

  他眯著眼劃開手機,群聊里99+的消息愣是讓他看入了迷。

  郁木承認自己的確帶有一點濾鏡,不對,這詞應該叫有色眼鏡,原以為這幫傢伙都是地痞流氓。

  雖然他也是不念書的那一個。

  但他不聽課單純是因為幾個老師都一個地方來的,口音實在重的要命,跟他媽加密通話一樣。

  外賣點了個梁記無敵臭豆腐,需要四十分鐘才能送達,躺在床上刷了好一會視頻,郁木這才站立在布滿水垢皂垢的點狀頑漬玻璃鏡前。

  牙膏管已經被他擰成了團狀的樣子,活像是胡亂塞回盒子裡的大大卷,好在還有一丁點的剩餘。

  今天得去趟超市。

  「噗!」

  水龍頭猝不及防地噴了出來,射了郁木一臉。

  他的劉海立刻被壓下,像狗鼻子似的閃著濕漉漉的光,沉沉垂在視野中央。

  郁木將頭髮連水滴一同捋到了右邊,拿著牙刷的手自動接管,巴氏刷牙法無風自動。

  「篤篤篤!」

  手機響了。

  專注於一件事被打攪是很煩的。

  郁木沒有去拿,儘管他無比討厭那種高頻的振動。

  「篤篤篤......」

  手機仍在孜孜不倦地叨饒著他,郁木嘖了一聲,只得伸手把那燙手的玩意兒撈了過來。

  三個未接電話。

  還有威脅信息。

  【別換號碼啊,你單位座機、你媽醫保卡預留電話、你媳婦短視頻綁定手機號,我們系統里全有,今晚8點前不處理,我們按流程批量發送聯繫人告知義務,到時候你朋友里誰借過你錢、誰給你點過贊,都會受到協助督促提醒。】

  當催收的素質品味修養都很低下。

  「傻逼啊,我哪來的老婆?」

  郁木嘟囔著,剛想劃掉信息,餘光卻瞥見了鏡中的自己。

  兩行鮮紅的鼻血,毫無徵兆地從鼻孔中瘋狂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