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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滑坡謬誤

  吊瓶逆轉血液抽離冰山一角刺刀不停貪生怕死之輩以作偽裝,復活百萬雄獅暴烈起義與死亡共犯,借屍還魂焦土皮囊戰車碾過碑文。

  沒有摩西的手杖,它們將無法從磐石中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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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媽的。」

  肯定是這鬼天氣太干,最近總是毫無預兆地流鼻血。

  郁木沒有隨身帶紙的習慣,於是右手粗暴地往上一抹。

  不用想血液都會糊滿嘴巴人中像是番茄醬,但左手堅決不可以使用。

  左手的使用更像是他人的手能獲得更多隱秘快感,然而更為重要的是,因為先前他坐在班長的右邊,所以他牽了牽班長的小手。

  用牽或許並不正確。

  是以一種近乎朝聖的笨拙,覆上了她擱在凳子的右手。

  那手背上有幾顆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小痣,像散落在蒼白河灘上的暗色石子。

  當指尖的螺紋真正嵌入她指縫的瞬間,一股電流,不,不是電流,電流太過輕浮,那是一股滾燙的岩漿,從尾椎骨猛地竄上後頸,燒得他頭皮發麻。

  草!

  這他媽就是女生的手!

  草草草!

  她的手比他想像中要小,要軟,卻又帶著欲將左手融化了的濕潤。

  他感覺到自己褲兜里的那團東西正不安分地躁動著,與掌心傳來的溫軟形成罪惡呼應。

  她的中指因為緊張而微微向內蜷縮,那動作像一隻受驚的蝸牛收起了觸角,這細微的退縮讓他心頭一緊,幾乎要鬆開手,以為自己冒犯了她,可就在下一秒,她的食指像一根試探的藤蔓,怯生生地勾住了他的指節。

  「哈......」

  他屏住呼吸,生怕呼出的熱氣會驚擾了整個世界。

  然而世界在這一刻縮小到只剩下兩隻交握的手,縮小到只剩下手掌之下那一層薄薄皮膚的觸感。

  這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全球因為大師進入了舒服時代,每個人都很舒服,郁木也很舒服。

  哪怕下一秒世界就因核爆而終結,這一刻的溫存將足以成為他靈魂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墓志銘,任由甜蜜的罪孽的暖流一點點將他淹沒。

  「我......我得去上課了。」

  班長甩了一句話倉皇逃竄,不過臨了前她結了帳。

  原本還打算帶她打電動來著。

  他左手的掌心依舊發燙,但熱度不再是甜蜜的岩漿,而變成了某種令人坐立難安的潮濕的餘溫。

  指縫裡殘留的屬於她的汗液正慢慢變涼,但褲兜里的躁動並沒有平息,反而因為剛才先前的行為而變得更加頑固和沉重。

  「要紙嗎哥們。」

  旁邊一個叼著煙的黃毛給他嚇到了。

  郁木終於回過了神,他正在姑城太平東路121號,宇宙電玩遊戲城。

  「不用。」

  他再次粗暴地抹了一把臉,隨後走了進去。

  電玩總愛跟宇宙扯上一點奧秘,一腳踏入,空氣瞬間變得嗆人,劣質香薰試圖掩蓋煙味和汗臭,空氣品質指數在這裡大概是負數。

  滿場的嘈雜聲浪里,最刺耳的是打魚那傳來的密集炮響。

  一排排大型捕魚機屏幕里,深海背景藍幽幽閃爍。

  「咻咻!」

  「咻咻!」

  那些屏幕前的男人大多叼著煙,手指機械地按著發射鍵,屏幕上金幣嘩啦啦地跳動,伴隨著換分的提示音。

  「草,這鬼機器又吞分!」

  赤著上身的男人正把滿滿一盤遊戲代幣倒進機器,嘴裡罵罵咧咧。

  而角落裡,另一個男人正把沉甸甸的一袋子積分晶片遞給收幣的,換來幾張皺巴巴的鈔票,臉上是麻木的興奮。

  郁木一個人站在太鼓達人機台前,瞧著屏幕上卡通角色蹦跳,鼓點聲敲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轉身,徑直走向前台。

  收銀台後的小伙正低頭刷手機,頭也不抬:「充多少?」

  「我需要783個幣。」

  小伙刷手機的動作頓住了。

  他直起身上下掃了郁木一眼,沒問為什麼是這麼奇怪的數字,也沒報價格,然後點了點頭:「你等等。」

  他轉身進了後台,片刻後,搬出一個黑色的硬殼箱。

  「草,好他媽重!」

  郁木伸手接過來時,臂彎猛地一沉。

  確實有點。

  提著箱子穿過嘈雜的人群,徑直走向最里側的洗手間。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換氣扇嘎吱嘎吱的嗡鳴,他彎腰把箱子放在洗手台上。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的臉,眼底下是一片青黑。

  鮮紅的血跡從他左鼻腔里淌出來,已經乾涸結痂,更多的血正順著人中和上唇蜿蜒而下,染紅了校服領口的一角,屬實是有點哈人。

  打開水龍頭,右手接水,正要往臉上潑的時候,頭頂的白熾燈泡突然開始閃爍。

  滋......滋......

  明,暗。

  明,暗。

  郁木抬起頭。

  復仇女神就在廁所的鏡子裡,那便是她們的住址,哪怕是世界最澄清的水,只要夠深,也能讓人沉溺。

  每一次閃爍,鏡中那張沾血的臉都顯得更加猙獰,更加瘋狂。

  【已接入天道】

  「你傻逼啊?沒事嚇人幹什麼?」

  鏈鋸人站在了鏡中,鏈鋸人站在了郁木的身旁。

  「幹嘛一上來就罵人,我的寶貝。」

  「我草泥馬的!你必須得給我把班長的記憶修改回來,要不然乾脆忘了我這個人!」

  「可以啊,但是我提一嘴,認識回彈會導致海馬體過載,輕則失憶,重則......」

  郁木暴怒。

  「你在說你媽啊!哦,老子殺偽人的時候就能改,現在你跟我說改了她要變痴呆,你們是不是死娘了?!」

  兩人的情境是曖昧對象才有的,然而郁木就沒跟班長說過多少話,不存在的情愫他媽的算什麼,因為他導致的局部敘事鏈條斷裂,為維持現實自洽班長被植入了邏輯補丁,這他媽完全就是狗屁的滑坡謬誤。

  郁木完完全全不否定自己的確很壓抑,然而以不存在的事件繼而發生關係這完全就是不負責任。

  他根本沒有做什麼事情班長已然芳心暗許,現實又不是他媽的galgame能這樣隨意調整好感度。

  「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摸人家小手難道沒摸爽?」

  「哦,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一下你們幫我撮合和班長了?」

  「也不是不行。」

  「你死娘了。」

  郁木一拳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