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來的大膽狂徒,連我虹血閣的人也敢殺?當真不把我虹血閣放在眼裡!」
高樓間飛速穿行的男人臉上一片怒意。
他的胸前戴著象徵著虹血閣內門執事的虹彩徽章,穿著一襲赤色長袍,右肩處繡著一隻血色蝙蝠。
來人正是虹血閣的內門執事,「魔蝠」高平山。
鄒宏在大樓警報剛剛發出時就第一時間通知了門內,申請支援。
那時高平山才剛剛回到家裡,屁股都沒坐熱就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雖說絕大多數內門執事都是待在各大派的山門裡面,是由外門執事負責市內的絕大多數事務的。
但像高平山一樣身為內門執事,卻被門內委派到市內坐鎮的氣脈境武人也是不少。
平心而論,能不在山門裡待著,跑到市內來花天酒地肆意享樂,還是挺快活的,高平山也是樂意。
只是現在一想到要給鄒宏幾人擦爛攤子,高平山便忍不住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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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群廢物,連個小小的入侵者都搞定不了,這外門執事裡真是養了一幫飯桶。」
咻!
忽然間,高平山前沖的身影一頓,停在了一處高樓的頂層。
因為一道在他意料之外,卻又極其熟悉的身影,擋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薛元!你這是何意?」
高平山的面色又陰沉了幾分,惱火地看著眼前穿著睡衣,姿態尤為隨意的青年,發問道
「我要去正心大廈鎮壓法外狂徒,你現在卻擋在我面前攔我去路,這是你天音門的意思?」
雖然嘴上叫得凶,高平山卻也沒第一時間出手。
這薛元也算是自己的老對手了,兩者之間的交手互有輸贏,誰也不能產生壓倒性的優勢。
可要是對方單純想將自己攔在這裡,還是很輕易的。
「沒什麼,單純手癢了,想和你交交手活動活動筋骨不行?」睡衣青年笑道。
「再說了,政府維和部的人都已經過去了,你再過去湊什麼熱鬧,萬一受了傷多不好。」
「作為你的老對手,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正心大樓遇襲之事,薛元當然也聽說了。
不妨說正是因為聽說了正心大樓遭遇神秘人襲擊的事,他才會特意趕來這裡,擋住想要去救援的高平山。
雖然在聯賽賽場上發生的一切,對天音門而言不過是一件小小的插曲。
可再怎麼說這也算是虹血閣的公然挑釁,要是不回應一二,說不過去。
現在能抓住一個噁心對方的機會,薛元可不會放過。
就讓那黑甲人盡情地殺吧,反正那正心大樓里的人也和他沒什麼關係,都是虹血閣的財產。
當年天音門北河市分部陷入內亂的時候,這虹血閣的雜碎們明里暗裡也沒少下絆子。
不過是禮尚往來。
「我他媽……」高平山頭上的青筋氣得快要爆開。
也不看看對面這逼人說的什麼屁話。
政府維和部?
那些哪怕是遇到恐怖分子都要先一一用麻醉等溫和手段制服,關入大牢等待上面商討,絕不願在衝突中殺害一人,引來不必要麻煩的膽小鬼?
讓那群傢伙抓到了,那黑甲人最後絕對又是被神不知鬼不覺放出去的份。
那都是早有前科的事情。
「我再說一遍,讓開,別逼我動手!」
眼看薛元還攔著自己不讓,高平山也是動了真火。
「正合我意。」
睡衣青年輕笑一聲,雙手一揮,數十道由細絲連接的金色長針從寬大的睡衣中飛出,在面前一一排列。
霎時間,電閃雷鳴,血光滔天!
……
「要是能將他們的影子全部吞下去,該有多麼美妙。」
雙眼中的血色愈發鮮艷,貪婪近乎將理智徹底淹沒。
在神想法開闢出來的意識空間中,那原本高懸於四臂天王之上的幽藍月亮忽地開始緩緩移動。
它一點點飄向莫銘意識空間的正中心處,周身散發著詭異的幽藍光澤,一點點將整片空間侵染。
只是就在莫銘的理智要被徹底吞噬,他準備沖向樓下肆意收割時,體內的雲氣天音便忽地震顫起來。
與此同時,左手手背處的暗環紋路也驟然滾盪。
嗡!
體內的雲氣天音忽然爆開,與暗環釋放出的熱流合力,一時間衝散了莫銘腦中瀰漫的瘋狂與貪婪。
莫銘的雙眼瞬間清明起來,腦中嗡嗡作響。
幽藍色的月亮無聲無息地在意識海之中沉落下去,又回到了四臂黑影的上方,先前散發出的道道藍光也收斂回去。
「剛剛那是……」
捂住面部,莫銘強行壓下依然殘留著、叫囂著去殺戮吞噬的念頭。
嘭!
他猛地一拳擊碎房間內的落地窗,從十樓的窗口一躍而下。
後足在牆上微點幾下,毫髮無損地落在地上,幾次燕遊身之後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地面上一眾路人的驚嘆聲。
十多分鐘後。
褪去鎧甲,恢復人身的莫銘從一間百貨商場中緩步走出,姿態隨意。
除了體型有些突出外,他看上去就和周遭來來往往的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讓人完全想像不到,他就是剛剛在正心大樓中肆意屠戮的兇手。
只是,他如今的心情和表面上的一片平靜不同。
眼底,凝重悄然浮現。
『這月魘神想法,居然會影響到我的心智?』
莫銘內心愈發警惕。
先前因為力量得到巨大提升的喜悅,此時一下子被壓抑下來。
自己先前那種狀態,就像是發了狂一樣,理智一點點消散。
那時他的腦中,只剩下了屠戮、吞噬、毀滅等等夾雜著無數負面情緒的念頭。
欲望狂涌,理智喪失。
就拿最後看到彌儀舉例,要不是內心的本能厭惡強行阻止了狂涌的欲望,他可能已經接受了對方的誘惑。
『這神想法,果真是一把雙刃劍。』
力量有了,可理智卻在喪失了,變得像一尊噩夢之中的怪物。
除了欲望膨脹之外,那時他內心的一切理性也都被壓制住了。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趨勢還在愈演愈烈。
若不是暗環面板和雲氣天音強行將自己拉了回來,現在的他恐怕已經成為了被神想法支配的傀儡,在正心大樓中肆意屠殺。
最後被趕來的武道界強者轟殺慘死。
『暗環對於神想法的壓製作用暫不可知,我也不知該如何壯大。』
『倒是雲氣天音,沒想到,這東西居然能喚醒我的理智。』
走到公園旁一處乾淨的長椅上,莫銘慢慢坐下,雙眼注視著面前來來往往的旅人。
這神想法和破限法,確實是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