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魯斯便是先前兩段噩夢碎片中記憶的主人,那個父母雙雙患上升靈病,後來又跟著叢林中的老人修行魔武的孩子。
莫銘此時也是心中一驚。
他後退半步,嚴陣以待地盯著沒有繼續做出攻擊行為的黑色人形。
這道黑色人影居然就是杜魯斯?
看樣子,它是被什麼東西困在了這裡,這模樣也不知是死是活,又還殘存著多少意識。
「杜魯斯?你還記得你爸爸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莫銘試探性地開口道。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這話好像有些奇怪。
對面疑似杜魯斯的黑色人影沒有絲毫反應。
它剛剛顯露出來的臉平靜地看著莫銘,緩緩張開已經乾裂,內部沒有牙齒與舌頭的嘴部。
嗚!
無形的尖銳音波從它口中傳出,震得莫銘耳膜生疼。
也就在聲音響起的同時,異變驟生。
一道龐大的陰影從黑色人影的背後凝聚出來,緩緩從地面之上升起,不斷膨脹變大。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直到陰影高達百米的高度,它才徹底停下膨脹。
在那巨大的黑影之下,無論是莫銘還是那黑色人形都是如此渺小。
黑影和杜魯斯都是四臂的模樣,此時就如同一尊護法般佇立在它的身後。
它由純粹陰影構成的面部緩緩轉向莫銘,像是投來一道瞥視。
呲!呲!呲!
伴隨著巨型黑影的顯現,那些刺入杜魯斯軀體的銀色鎖鏈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被黑暗籠罩到的那一部分更是盡數斷裂。
「?!?」
莫銘瞳孔驟然放大,神色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存在。
這足足有著百米的體型,這要是打起來……
「這他媽又是什麼東西?」
這噩夢之中果真瞬息萬變,每當自己以為對噩夢多了幾分理解,便會驟然出現某種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變故。
不等莫銘做出任何反應,一道耀眼的黑色光束便從巨型黑影的面部噴涌而出,撕開整片空間,沖向莫銘的身軀,與他體表浮現出來的白色光幕融為一體。
黑白二色在他的面前交織扭曲,最終一頭沖入莫銘的身軀。
一種莫銘極其陌生,卻又能聽懂其中含義的語言在他腦中響起。
【毀滅!重塑!賜福!】
【毀滅後方可新生,天地萬物皆為吾等養料!】
【一切終將在深淵中沉淪破滅,唯月魘與世長存!】
轟!
像是有一聲驚雷在莫銘腦中炸開。
剎那間,信息洪流粗暴地轟入他的精神世界。
他看見一幕奇特的景象在眼前緩緩展開:
一輪幽藍色的月亮高懸於天幕之上,散發著無數詭異的幽藍光線。
而在天空的另一側,還有著一輪正常的銀白月亮,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些由藍色月亮散發的幽藍光線在觸碰到固體之後居然如同活物一般蠕動起來,在地上遊走爬行。
直到觸碰到那些先前沒有任何光線存在,完全是一片陰影的區域。
等到一束光線爬入陰影,那陰影便也隨之蠕動起來。
等到越來越多幽藍光線湧入一處處零零碎碎陰影,那些陰影便紛紛聚向一處,匯聚成一片更加龐大的陰影。
陰影不斷匯聚,不斷形變,不斷壯大。
最終,足足有著千米高的四臂魁梧人形陰影從大地之上站立而起。
它面向幽藍色月亮的方向俯下頭顱,像是一位卑微的僕從。
緊接著,四臂陰影轉身,奔向銀白月亮所在的方向。
除了它以外,還有著無數體型絲毫不亞於它,有獸形有人形,甚至是其他怪異形態的陰影,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向著銀白月亮的方位蜂擁而至。
怪異的光景很快便破碎消失,一道漆黑的四臂陰影卻在莫銘的意識世界現出身形。
四臂陰影的上方,一輪藍色的月亮高高盤旋著,如同一頂黑影頭頂的王冠,又像是統領著奴僕的君王。
右手手背處的暗環驟然發燙,一行行文字在眼前浮現。
【已領悟——月魘神想法】
咔擦!咔擦!
就在他的精神世界發生劇烈變化的同時,在莫銘現實的身軀之上,一塊塊漆黑如墨的甲冑從虛空中凝結而出。
甲冑將他的全身上下一一覆蓋,每塊甲冑嚴絲合縫貼合在一起,形成一套覆蓋全身的漆黑鎧甲。
黑甲頭頂是兩根彎月型的犄角,面部一片光滑,本應是雙眼的位置被幽藍色的晶體所取代,剛好能讓他不受影響地觀察外界。
甲冑表面銘刻著諸多彎月型的花紋,月牙兩端互相連接著另一隻月牙,看上去如同一條條月牙組構而成的奇特絲帶,讓甲冑在肅殺的同時顯得尤為優雅華美。
兩對全新的黑色手臂從他的背脊兩側伸出,同樣覆蓋著漆黑的甲冑。
【月魘之一:幽月天王形態已啟用】
也就在莫銘的軀體和精神都發生變化的同時,那道百米高的四手黑影也無聲消散了。
杜魯斯所化成的黑色人形垂下手臂,灰暗的眼瞳盯著黑甲覆身,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莫銘。
一切都陷入了寂靜。
……
等到終於從神想法帶來的衝擊之中脫離出來,身上漆黑的甲冑也消失不見,莫銘才抬起頭,剛好與杜魯斯再次四目相對。
從那對灰暗的眼瞳中,莫銘好像讀出了些什麼。
那像是一種終於解脫的欣慰。
已然化為黑色人形的杜魯斯嘴角又動了動,只是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它黑色的軀體驟然爆裂,化為漫天黑灰,散落在方尖碑陣列之中。
黑灰緩緩落在地上,在某種未知力量的作用下聚合在一起,形成一個箭頭的形狀,指向方尖碑陣列的正東方向。
莫銘抬眼望去。
在方尖碑陣列的正東方向幾百米處,是一處凹陷下去的大坑。
隔著一段距離,再加上大坑太深,裡面的東西他暫時還看不清楚。
吼!吼!吼!
也就在黑灰組成箭頭後不久,悽厲瘮人的咆哮聲忽然從大坑之中傳來。
不等莫銘反應,一道赤紅色的血影沖天而起,懸浮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個等比放大到小轎車大小的女人頭顱,此時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莫銘,眼中滿是怨毒。
女人的長髮隨意披散著,在空中詭異的蠕動扭曲著,顯得格外瘮人。
而這張臉,莫銘就不是有些熟悉了。
他在看到頭顱的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那正是杜魯斯的母親,那個為了救自己的丈夫,向被稱為祝福之嬰的兔腳祈求,最終患上升靈病的女人的腦袋。
吼!
女人的頭顱尖叫著從半空中沖向莫銘,飛舞的髮絲伴捲起一股股惡風。
看著來勢洶洶的頭顱,莫銘面色不變。
「可惜了,不然還能拿你試試這月魘神想法的威力。」
「我們還會見面的,女士。」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容,微微抬手。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波動從虛空中蔓延開來,將莫銘捲入其中。
不等頭顱來到莫銘面前,莫銘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噩夢之中,再度回到了現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