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詫異：「你怎麼知道我們在找東西？」
灰硝微笑，表情有些得意。
「兩位大爺深入下水道，又不像是專門來找我的，這下水道里除了老鼠和垃圾什麼也沒有。我猜多半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被衝進了下水道，兩位大爺才會來此。」
地穴人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頭腦卻十分靈活。
火腿和林一對視一眼，他們可沒有忘記進入下水道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姆利的核心，只是一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有看見核心的蹤跡。
火腿看向灰硝問：「什麼東西你都不知道，你怎麼確定自己能找到？」
「小人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也能猜測出位置。如果那個東西很重在前面就已經沉在水裡了，兩位大爺也不至於一路深入到此。
這就說明那個東西可能很輕，至少是一直順著水流向前走的。」
「你知道這水流往哪裡？」火腿的眼睛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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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如果我沒有記錯就在前面不遠處有一個濾網，如果兩位大爺要找的東西體積不是非常小的話，那多半是被濾網攔在那了。」
火腿猶豫了一下對林一點了點頭，灰硝的推測有理有據，言語令人信服。
「好，你帶路吧，如果東西找到了，等回了管理辦我們會幫你說情的。」
灰硝剛鬆了一口氣，忽然再次感覺自己被提了起來。
林一抓著灰硝身上的斗篷將灰硝里三層、外三層地纏了起來，手腳都固定在裡面無法動彈，只剩下一個腦袋留在外面，林一就這樣將他提在手上。
灰硝勉強地笑了笑：「大爺，真不至於這樣吧？」
林一冷笑一聲，說：「不要想耍花招！」
灰硝怯怯地縮了縮腦袋，一副：我已老實的表情。
過了那片藍草茂盛的區域繼續深入，通道附近的藍草越來越少了，這種詭異的植物只在匯聚起來才顯得可怕，單獨的一小叢即便是吸附在腳踝上稍微用力也就能輕易掙脫開。
越往前走，下水道中出現幾個岔路口，灰硝向著他所知的濾網處指了指方向，林一與火腿商量，如果在濾網處沒有找到再返回來尋找。
沒多久三者聽見嘩啦啦的流水聲，不遠處是一個向下的通道，火腿率先走了下去，緊接著林一帶著灰硝也下去了。
這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間，微光從前方的一個小口中透了出來，反而映襯著周圍的黑暗更加深沉。
江寧市的地面並不平整，林一等人雖然是在向下走但到了這裡反而更加靠近地面。
外面還在下著雨，淅瀝瀝的雨點透過入水口落在水溝里，一個細密的濾網攔在圓形管道口前，另一條水道和林一身邊的這條水道的垃圾都匯聚在這裡。
「腿哥，你看那個。」
林一指著濾網前一個小小的黑色圓球，它浮在水面上，卡在垃圾中間，形狀和姆利的核心很像。
林一和火腿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見對方眼裡的興奮。
總算是找到姆利了！
「啊！」就在這時，灰硝忽然尖叫一聲，聲音又尖又利刺得林一耳朵疼。
「你叫什麼？」林一不解地扭頭看向他。
灰硝身體一縮，一把兩指長寬的小刀從斗篷中伸了出來，輕而易舉地將纏在他身上的斗篷劃開。
這把小刀太小了，以至於林一和火腿都沒發現它被灰硝藏在了哪裡。
灰硝矮小又蒼白的身體從斗篷中掉了下來，他拿著小刀往前猛地一跳，向著林一划來。
林一下意識護著喉嚨，身體向後退。
那把小刀卻不是瞄準著林一的身體，小刀精準地切開了林一的褲包，林一隨手塞在包中的那半截爛拖鞋掉了下來。
灰硝眼疾手快，一把將爛拖鞋抓住，接著縱身一躍跳進了一旁的水溝里。
這一系列的動作，灰硝在被林一提著的途中就已經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遍，行動起來十分果決，乾淨利落，速度快得讓林一和火腿都沒反應過來。
林一有些後怕，他自認為已經足夠警惕了，沒想到還是被灰硝找到了漏洞趁機逃走了，那一刀如果是瞄準的自己，他就算不死也會受傷。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灰硝最後為什麼會選擇搶走那半截爛拖鞋？
林一和火腿反覆檢查過，那真的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半截爛拖鞋而已，一文不值，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
無論怎麼想，那神秘的透明多面體、靈質，就算是美金，都要比半截拖鞋有價值得多吧？
「腿哥。」林一指著灰硝逃走的方向，詢問要不要追。
火腿的面色卻不是看見灰硝逃走後的焦急，而是凝重，他鼻尖聳動，看著林一小聲地說：「頭頂。」
林一此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咕……
頭頂傳來輕輕的嘶吼聲，一個四肢纖長、渾身覆蓋短粗黑毛的怪物趴在通道頂部，它的尖爪鋒銳勾住了磚石間的縫隙，長滿獠牙的嘴微張著涎水不斷流出，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一。
惡魔，黑犬。
灰硝並沒有騙人，他知道濾網所在的位置，猜測姆利的核心大概率就在這裡，但他卻隱藏了一個致命的信息，這裡同樣是惡魔黑犬的老巢。
他那聲尖叫就是為了吸引黑犬，為自己爭取逃走的時間。
至於林一和火腿的安危他當然不會擔心，或者說被黑犬殺死最好，這樣就沒人知道自己躲在下水道里。
林一感覺自己的血液凝固住了。
趙安穩曾對他說過，惡魔並不是天生邪惡的生物，而是處於人類之上的食物鏈。
在鄉下的老家，林一不止一次見過花貓捕捉老鼠的場景，當老鼠被貓的瞳孔注視時，老鼠幾乎連一點反抗和逃跑的意圖都沒有，在那一刻來自基因的信號就向它傳達了必死的結局。
林一此時看著黑犬，心中竟然湧起了類似的感覺，手腳冰涼仿佛失去了力氣。
黑犬鬆開利爪身體從半空中落了下來，緊接著一扭向著林一撲了過去。
呼吸……
林一深吸一口氣，讓狂跳的心臟變緩。
他此前近一周的訓練都是為了應付可能出現的惡魔，為此他想過種種場景，設計了許多的策略，此時雖然發生得突然，但林一心中除了恐懼，還隱隱有一種驗證自己訓練成果的興奮感。
他左手抬起手電筒，大拇指連續兩次按動開關。
最高功率，2000流明，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