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獸人微微俯身,陰影將老人籠罩,壓迫感十足。
林一知道這老頭兩年前被汽車撞了,腿腳一直不利索,平時就喜歡搬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曬太陽,擋著別人路也從不挪窩,人稱「老不講道理」。
這會被兩個獸人圍住,小老頭臉色煞白,站起身來就往小區里走,走得還挺快,小板凳也不要了。
這些年「異界來客」在地球惹過不少禍,普通人對他們又嫌棄又害怕,這兩個獸人長得醜,看上去格外凶戾,林一也怕惹到他們,於是連忙溜進上弦街十號。
門衛室徐大爺從房間裡伸出腦袋:「林一,過來。」
「咋了?徐大爺?」
徐大爺樂呵呵地從一旁小盒子裡抽出一封信封,語氣帶著點驚奇:「林一,有你一封信。」
「信?」
也怪不得徐大爺驚訝,這個時代人人都拿著手機,誰還會寫信啊?
林一有些疑惑地把信拿了過來,看著寄信人熟悉的名字,他臉上不由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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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信人:紅博士。
寄信地點:空。
「女朋友給你寫的情書啊?」徐大爺一臉八卦地看著林一,期待他在這裡就把信拆開。
林一一捋頭髮,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徐叔,你說的是那個女朋友哦?」
徐大爺一愣,哈哈大笑:「好小子,你還有好幾個女朋友嗦!」
就算沒有女朋友,氣勢上也不能輸,這是林一的人生信條。
「不給你個老八卦看,我回家了。」林一和徐大爺吹了會牛,笑呵呵地揮手告別,徑直回了家。
林一的家在小區的一單元二樓,一樓是臨街的商鋪,因此沒有住人,只有一段通往上層的樓梯。
「呵!」
樓道里的聲控燈總是出故障,林一大喊一聲,那顆白熾燈才悠悠亮起,他隨後插進鑰匙打開了門。
房間裡的陳設老舊,雖然科技一直在發展,但這些年家裡都沒有添置新家具,牆面有些泛黃,星星點點還有用鉛筆和原子筆圖畫過的痕跡,屋子收拾得很乾淨,陽光透過澄淨的窗戶照在珠白的瓷磚地上反射出暖橘色的光,照得整個屋子亮堂堂的。
看見寄信人時,林一便知道是誰寄來的信了,當然不是女朋友,說來可悲,上了中學以後他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
來信人自稱紅博士,真名叫做齊點,他和林一在同一個村里長大又一起跟著父母進城上高中,幾乎就是林一的弟弟。
上高中後,他時常頂著一頭風騷的紅色碎發,年紀比同屆生都小一兩歲,在學校里十分囂張,他的成績極好,立志獲得博士學位成為最偉大的科學家,因此自稱紅博士。
高中畢業時,紅博士以當年全省理科狀元的成績考上了全國最好的那所學校,直博,現在大概真是博士了。
上大一時林一和紅博士還經常發消息交流,但大二之後交流就變少了,最近三年兩人幾乎沒有聯繫,說來奇怪,如果不刻意回想林一自己很難想起紅博士,明明是那麼好的朋友。
雖然很久不見了,但看著紅博士寄來的信,林一忍不住從心底感到開心,臉上也浮現出笑容。
「桀桀桀,好久不見了一哥!你一定想死我了吧?不用擔心,哥們現在牛叉慘了,在一個你絕對想像不到的地方。」
還是和以前一樣,風騷還愛吹牛,你現在可是博士啊!
林一笑著看下去。
「現在過得怎麼樣?讓我猜猜,啊哈!大學畢業投了幾個簡歷,結果都沒人要,零工打了不少,但一直沒有找到正式工作,對不對?
要是沒有我的來信,今天晚上說不定要偷偷躲在被子裡掉小珍珠啦。
淦了!這個社會是怎麼了?竟然沒一個人能發掘出我一哥的驚世才華?」
林一心中一暖,接著一驚,這些事情齊點怎麼會知道,他可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林一莫名打了個寒顫,有種被窺視的感覺,四下張望,四周安安靜靜和平常一樣,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接著看信下面的內容。
「不過不用擔心,工作的事情我已經幫你辦好了!明天上午你前往香棗街九十九號,棗核巷一號,那裡有一份為你量身定製的『社區管理員』工作,不用多謝,叫聲『爹』就行,狗頭jpg。」
林一撓撓頭,幾年和好兄弟沒有聯繫,寄來的一封信竟然是幫自己找工作?!
怎麼想怎麼覺得奇怪。
林一心中既是驚奇又有些感動,不過找工作哪裡有那麼簡單?
根據林一的經驗,好工作是從不會主動送上門來的,主動找上門的工作只有打騷擾電話、地推、培訓班、工廠兩班倒……
況且「社區管理員」?這工作到底做什麼也不說清楚,和自己專業也不對口呀,看起來太不靠譜。
林一拿起手機給齊點撥了一個電話,想要問問他到底什麼情況,等了一會,還是和往常一樣不在服務區,通過飛信發信息也沒回,和兩年前失聯時一樣。
林一曾聯繫過他的父母,他們也不清楚齊點去哪裡,只知道他一切安好。
林一懷疑他已經進入某個保密單位了,現在在外星出差也說不定,畢竟是天才的紅博士,做出什麼事情林一都不會奇怪。
信件還有一段內容,林一沉下心將最後一段內容看完。
「隨信附上一件宇宙級的神器,萬望重視,務必隨身攜帶。這可是宇宙中神級天才的製造,要是你迷路了,不知道該去哪,或者單純無聊,就拿出來看看。外表看起來粗糙,但它的做工其實還蠻不錯的。
我相信你不會忘記我,就像我不會忘記XXX。
紅博士。」
信件最後,一個名字被完全塗黑,連一點印跡都看不出來。
這種事情不像是寫信的齊點乾的,難道寄信中途還有人看過信,並將信中的名字抹去了?
但收到信時信封上的火漆完好無損,不像是有人提前打開過。
信件內部有一個小小的羅盤,看不出什麼材質,非常輕,很小,不到手掌的三分之一大,其他地方看上去都很普通,拿在手上,羅盤中的指針開始無規律地亂轉。
該不會壞了吧?就這還是宇宙級的神器?
看信中齊點對羅盤那吹噓的語氣,林一合理懷疑這羅盤就是他手搓的,怪不得看起來那麼粗糙。
林一感覺自己的腦袋亂麻麻的,齊點寄來的這封信處處都透著古怪。
首先,在這個資訊時代寄信本身就很古怪了。
齊點到底是怎麼知道我這幾年的經歷的?明明自己從來沒跟他說過。
寄信地點是空的,他現在人到底跑哪裡去了?
這個羅盤具體的作用是什麼?
還有信件末尾,那個被塗黑的名字到底是誰?看信中的語氣,對方應該是對齊點很重要的人,自己認識嗎?
難道自己不是齊點第一好的朋友嗎?不應該吧?
謎語人都去死啊!
靈光一閃,林一忽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難道齊點得罪了什麼人?」
「不打電話,不發簡訊是害怕信息被截獲?」
林一倒吸一口冷氣:「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能量,小馬哥嗎?被塗掉的名字難道是某種暗示?那羅盤到底拿來幹嘛的呀?難道是純金的讓我拿去賣了換錢,好讓他跑路?齊點應該不會害我吧?」
林一一口咬在羅盤上,感覺一陣牙疼。
「腦袋要炸開了。」
他放棄了思考,這麼複雜的問題他實在是想不通,只是莫名心中有些擔心。
「噠噠噠……」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陷入自我幻想中的林一一驚:盯上齊點的人不會也來找自己吧?
汗 ̄^ ̄゜,齊點是誰?我不認識啊!
林一有些鬼鬼祟祟地貼在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
少女站在過道間,她穿著經典藍白短袖校服,背著一個毫無特點的書包,一頭蓬鬆的亞麻色長髮,兩個三角形毛茸茸的耳朵微微耷拉在頭頂,細長的同色系尾巴微卷,可愛地左搖右晃。
「呼,什麼嘛,原來是一隻貓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