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大家都是龍國人，老鄉嘛！出門在外，不就是互相幫扶，互相有個照應。」
「我們漂泊海外的，就該互相抱團取暖啦。」
陳海潮操著一口饒舌的廣普。
話是如此不錯，可是馬可依舊覺得這老陳的反差有點大。
換做平時，這可是個買菜都要親自去菜市場精打細算的傢伙，一頓飯升級到三頓飯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馬可不認為是二人之間友情突然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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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真，在落座後不多時，一輛貨車便停到了餐廳門口。
老陳急急忙忙的跑去貨車司機旁，匆忙交代幾句。
然後，貨車司機偷摸地又把車開到了餐廳後院花園。
馬可安頓好莫妮卡，自己悄悄跟去。
果不出所料，司機和兩個搬運工從車上卸下一個兩米左右的塑料雕像。
馬可整個人都看呆了。
居然是按照他的樣子做的。
「好靈敏的商業嗅覺！」
他還沒成名呢，這老陳已經拿他當成餐廳的招牌了。
龍國人，中餐廳，簡直相得益彰，連GG詞都不用打了。
馬可這一刻甚至懷疑自己今天在店裡用餐的畫面，都會被拍下來，然後回頭放大掛在迎賓牆上。
馬可這一刻，簡直又笑又氣。
氣是因為這老陳先斬後奏，往大了說這算濫用自己的肖像權。
笑是因為他才剛剛踢球嶄露頭角，對方已經願意下血本跟他綁定了。
這雕像少了說也得大幾百歐的成本，再加上搬運和運輸，2000歐元絕對剎不住車。
要知道歐洲最貴的就是人工。
這眼光，這商業嗅覺，你說做點什麼能差的了？
可是話又說回來。
這都未經他本人同意……做的多少有點過分了。
當然，更過分的是馬可看雕像比例根本不對，小馬可做的偷工減料，平平無奇……這他媽對嗎？一點兒也不實事求是啊！
再加上一路聽得最多的「世界上射門最快的男人」，馬可覺得這種勢頭下去，有天不知會被人傳成什麼。
念及於此，馬可當即「咳咳」兩聲。
老陳見到馬可，立馬笑臉迎了上來。
「陳叔，這是什麼情況？」馬可保持著克制。
陳海潮在衣襟上下意識擦著手心的汗，忙笑著解釋。
「嘿嘿，嘿嘿，兄弟，這個我忘了提前跟你說，我特意為你訂製了一座雕像。你看擺在我們科莫，以後你就是鎮上的足球英雄。當然啦，擺在我們店門口就更氣派了，這可是為我們龍國人爭光的大事嘞！」
老陳說這話時，明顯有被馬可撞見後的心虛。
他的餐廳，在科莫偏山腰位置，臨近兩個酒莊莊園。
平時來他家店裡的，高端遊客和散客居多，而且有一半是華人或者華裔遊客，就是奔著在歐洲能吃口地道中餐這個念想來的。
這部分人大多數吃的是情懷和鄉情。
因此在他的餐廳門口，如果擺出馬可的雕像，那簡直就像搖錢樹一樣。
可以源源不斷的招攬更多華人遊客和旅遊團前來。
「少來！」馬可才不管陳海潮如何狡辯，直接給他一個大白眼。
「想白用我的肖像權，可是要跟我經紀人商量的。三頓飯就想把我打發了，陳叔你這算盤打的也太精明了。」
主要是陳海潮不是那種缺錢的人，所以馬可也不在言語上和他客氣。
省得陳海潮走上為富不仁的道路。
「嘿嘿，我不是想，大家都是龍國人，老鄉嘛！出門在外，大家不就是應該互相幫扶，互相有個照應。」陳海潮繼續插科打諢的打著感情牌。
「喏，現在是我和你談，你不和我好好說，那回頭換我的經紀人來，可能就是天價賠償金嘍……」
陳海潮多精明的一個人，一聽賠償金，那自然語氣都不一樣了。
「那哪能，老鄉之間，談賠償金見外了不是。千萬別，我這就讓人把雕像拉走，這不是還沒擺出來！」
「那白花那麼多錢，不浪費了？」
老陳心說，賠償金和這點錢哪個多我還是能分清的。
歐洲人對肖像權的重視和處罰力度和國內可不是一個量級。
搞不好能罰到傾家蕩產。
老陳一副楚楚可憐，「那你不是也不讓擺了不是。」
馬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這事兒說死，他只是氣老陳先斬後奏，然後還雕像不實事求是。
「我可沒說。做生意的嘛，沒什麼不能談的。我難道有那麼不好說話麼？」
馬可繼續補充，
「可是你不能越過我直接不和我談，對不？」
老陳一聽有緩，當即拉著馬可到安靜的雅間落座。
「你說，這個條件怎麼談。你開，我先聽聽合適不合適。」
陳海潮在歐洲經營多年，粗算也能知曉馬可背後帶來的經濟價值。
不然他也不會提前訂製雕像了。
現在被當場撞破，見馬可如此開門見山，陳海潮自然不再抱著糊弄的心態。
同時也對馬可刮目相看，一改往昔看法。
……這孩子不簡單啊。
從閱歷和談吐講，馬可完全不像一個半大孩子見識，甚至比很多成年人更有范兒。
馬可在桌上略做思考，然後給出自己的方案。
「陳叔，我們也不是外人，按理說，漂泊異鄉，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大家抱團取暖嘛。所以我開的條件，也不會太過分。」
馬可伸出三個手指，
「我知道自己的商業價值，但我不指望從你這裡占大便宜。大家互惠互利才能長久下去，對吧。」
陳海潮點頭稱是。
見陳海潮不反對，馬可繼續，
「第一，我希望你可以給我外面那位朋友一張永久的VIP用餐卡，免費的那種。」
「這……」
「怎麼？她一個女孩子，一年也不見得能在你這裡吃上幾次，還擔心她吃窮你不成？」
「嘿嘿，那倒不是。」
「不是就行，放心，她來你這裡吃飯，只會讓你這裡蓬蓽生輝。她只是比較喜歡吃中餐，在米蘭，她不缺食堂，在科莫，你如果是獨一家……所以，你給她一張VIP貴賓卡，只是讓她覺得開心而已。」
陳海潮隔著玻璃櫥窗，朝剛剛馬可他們選定的座位望去，莫妮卡正認真的看著菜單研究。
從衣著及舉止，陳海潮已然能判斷出這女孩的層次絕不是小家小戶走出的姑娘。
「放心，只要她來，我一定最高規格接待。」
陳海潮認同馬可的說法，這種姑娘來他店裡，只會給他帶來更高層次的客人。
餐飲，做的本身就是口碑。
此時此刻，他的地中海粵商大腦已經在後台自動精算了……
「那第二點，既然你願意和足球掛鉤，我給你再指條路。你就把中餐拿出一部分中低款菜品，少油少糖，偏清淡一些，葷素搭配平衡，給科莫青訓球員當免費的訓練餐。」
馬可的這個提議，讓陳海潮頗感意外。
「只是青訓？」
「對，只是青訓。成年隊球員的工資夠多，他們想吃自然會來你這裡吃。再說中餐本身也不便宜，但是青訓苦哈哈的一個月才兩三百歐，那點錢，想吃也只能幹瞪眼。信我，你就每周安排人送一次餐，整個科莫都會記住你的中餐廳的。」
馬可並不是可憐青訓，他只是沒有忘記了自己的來時路。
哪怕在米蘭青訓，他也沒有過過富裕日子。
但當時如果有人提供這種服務，他或許身高能多長高個兩三厘米。
陳海潮此時算聽明白了，馬可根本不是來跟他談價格的，而是給他仙人指路的。
『科莫俱樂部唯一指定中餐廳』，『科莫俱樂部戰略合作夥伴』……
這口碑一打開，那球迷們不得蜂擁而至？
到時候他該考慮的就是店裡座位夠不夠了。
「行，沒問題。」
「就是嘛，陳叔，你看你這格局不就打開了。都衝出亞洲了，還怕進世界嗎？最好那部分青訓餐，安排專人配送。」
「好，這個我親自安排。」陳海潮欣然同意。
「回頭我讓科莫俱樂部跟你對接一下這事兒。讓俱樂部自己取餐也行。」
從互惠互利角度，馬可覺得這個正式些，或許長期收益更高。
他是從青訓過來的，給那幫苦兄弟謀點福利沒錯，可是也得為陳叔考慮。
不能把一件可持續發展的好事，做成一錘子買賣。
當然，順便讓俱樂部青訓那幫傢伙來瞻仰下自己威武霸氣的帥像，吃水不忘挖井人嘛。
「那就再好不過啦！」
陳海潮現在再看馬可，除了親切就是感激，
「那你說的第三件事呢？」
他看向馬可還未放下的第三根手指。
馬可眼睛一撇院外，無比鄭重的眼神警告陳叔，
「最重要的，我放在最後說。陳叔，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這件辦不好，我照樣給你發綠屍函！」
「啊？什麼事，你說的這麼嚴重？」
馬可抿著嘴，右手食指撓著左手虎口，
「你這雕像，這裡太小了，一點不實事求是。你不改大，看我告不告你毀謗！」
陳海潮一拍自己地中海，哈哈大笑著，秒懂，
「兄弟，放心，我這就給廠家打電話換掉，讓他們重新做一個。必須把你的形象做的威武霸氣，不然我也告他們！」
兩人談判在這種愉悅氛圍中結束。
主要馬可餓了，要知道他可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賽，又經過了漫長的長途跋涉。
陳海潮當即命人去安排菜品。
那邊莫妮卡的點餐也已經完畢。
馬可在莫妮卡面前炫耀著，「莫妮卡，等下中餐廳的餃子上來，讓你感受下龍國廚師與義大利廚師廚藝的差距。」
莫妮卡將信將疑，「喔，好呢。其實我不覺得一樣食材最後加工出來，可以天差地別。」
「呵呵，等下上來你就信了！」
馬可無比驕傲。
鍋貼什麼時候能和餃子一樣？
這比說豆腐腦甜的比鹹的好吃還離譜！
十分鐘後。
一盤『鍋貼』被以餃子的名義端上來時，馬可呆若木雞。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此時莫妮卡捂著嘴，咯咯笑著，笑聲爽朗，「那個龍國廚師的手藝好在哪裡？是出鍋的溫度高一些嗎？」
馬可無語到想打廚師一頓，好傢夥……『義大利餃子』的罪魁禍首找到了。
原來這裡中餐廳的廚師才是罪魁禍首……就你家把義大利餐飲給帶歪的？
馬可當即喊來陳海潮，「陳叔，你家餃子怎麼弄個鍋貼上來？」
陳海潮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哎，這不是入鄉隨俗嘛，改良了一下下。」
「別整花里胡哨的。給我整一盤咱龍國正宗餃子上來。」
陳海潮倒是麻利，當即命人安排。
只是他不知這餃子差點成了馬可的心魔。
之後的用餐就非常愉快了。
期間，莫妮卡舊事重提，這周爺爺加利亞尼要去拉齊奧打野豬，特別邀請馬可一起去，馬可欣然答應。
去打野豬他嚮往很久了，正好時間是在下場比賽前三天，不衝突。
馬可也想體會下獵槍是什麼感覺。
再說，他的狩獵激情，是該需要一些大點的獵物升級藥瓶了。
不然總是小藥瓶，總感覺不過癮。
獲取成本不低，用起來很快，效果也不知道比中瓶差了多少……
【狩獵激情】短期從球賽升級不太現實，不如從野生獵物升級。
用餐差不多時，餐廳奉上精緻餐後甜點。
馬可眼看著莫妮卡一邊說吃不動了，一邊讓服務員打包，有種說不出的喜感。
馬可正準備與莫妮卡商量下一步的計劃時，電話又響了。
馬可立即換一副乖巧懂事表情。
因為這次是個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來電名字顯示老媽於曼麗。
「喂，老媽，你怎麼有空找我？是看我贏球了，特意來祝賀的嗎？」
「不是。」於曼麗的回答讓馬可很囧。
還是不是親媽，還是當著女孩子的面……當然，於曼麗不知道馬可身邊有女孩子。
「啊……？那老媽你是有急事嗎？」
「廢話，沒事的話我能打國際長途找你嗎？」
於曼麗的話簡潔又實惠。
有時候馬可真懷疑自己不是這位女士生的，是充話費送的。
「啥事？老媽你說！」
「馬以失蹤兩天了，這兩天她找你了嗎？」
馬可整個人仿佛從初夏肘擊寒冬，如遭雷擊。
這人都失蹤兩天了，自己親媽現在才說……
「媽，她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家裡的司機昨天早上送她上學之後，就找不到她人了。」
於曼麗整理一下嗓音，多少還是有點擔心的，
「我這邊忙，第一時間不知道。後來司機說人不見了，我打電話去了學校，學校說當天她都沒去上課。」
馬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要說他最疼誰最擔心誰，那排在第一的必然是妹妹馬以。
「那報警了嗎？」
「報了，那邊還沒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