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外的空地上，黑乎乎的，碎石遍地。
由石塊簡易堆成的燒烤架子，枯樹枝燒的噼啪作響。
「真香。」
「你多吃點，今天辛苦了。」
向陽用獵刀割下一塊肉遞給牛宸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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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不說，這赤犬的肉還蠻香的。
那叫一個勁道。
去腥排血沒那個條件，直接火烤。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不辭千里遠追上來當備用口糧。
向陽也是忘了被追時的狼狽模樣。
大口吃肉的感覺真爽。
在武陵村，村長的白粥里放了點油水就算對他們不錯了。
想吃完整的肉食，幾乎不可能。
「礦區看樣子沒被灰霧侵蝕，之後恢復了原樣，應該安全。」
打了個飽嗝，向陽拍拍肚子。
「嗯嗯。」
牛宸淇還在埋頭苦幹。
飯量是真大，也難怪個頭長那麼高。
等待片刻。
火堆里剩了些骨頭架子。
牛宸淇用砂石把火撲滅，這才起身。
「進去看看吧。」向陽說道。
牛宸淇點點頭，走到被大石封住的礦洞口。
吃飽喝足，干力十足。
只見他雙臂舒展，抓住最下方的大石，肌肉蠕動，用力一拽。
沙沙沙。
石塊緩緩挪動，上方的石頭開始墜落。
「呃...啊！」
牛宸淇一聲大吼。
下一刻。
大石被他抽出，甩到一旁。
嘩啦啦。
上端的石頭全部掉落，露出黑幽幽的洞口。
頓時。
一股氣流撲面而來。
很是清涼，帶著一絲絲腐臭。
武陵村以前居住的地方，估計很久沒住人，留下的東西變質，在封閉的空間裡發酵。
向陽手掌很快將那股難聞的味道拍散，從隨身攜帶的簡易包裹里掏出手提燈。
熊斌背包里的麻繩與手提燈，都被他給搜颳了。
手提燈看樣子快要沒電了，光亮比之前暗淡些許。
兩人走進礦洞。
耳邊時不時有水滴掉落的聲音，地面也是濕漉漉的。
向陽拿著手提燈在隧道牆面上晃了晃。
坑坑窪窪的牆面頂部只留下一些細小的凹槽線。
線槽從頂部順延在兩側牆面中部，到截止位置，有什麼東西被扣走了。
隧道的大小統一，四五人並排走也不顯得擁擠。
「這礦洞以前做什麼的，知道嗎？」
向陽觀察著隧道，給他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我一直在武陵村長大，你有什麼發現嗎？」
牛宸淇借著燈光，沒看出個所以然。
「從修建手法來看，至少你們村子沒有這個水平。」
「這些線槽，還有消失的東西，很有可能是照明設備。」
「那麼多？」
每個一米左右的距離就有一根細小的線槽。
牛宸淇看著那黑不見底的隧道，他們也才剛進入其中，後面那麼長一段路，不知道會有多少。
電力設備在武陵村是幾乎看不到的。
向陽手中的手提燈也算是稀罕物。
可與礦洞內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一股股腐臭的味道更是濃郁。
隧道里迴響著兩人摩擦地面的腳步聲。
隨後停下。
向陽的眼前出現一條很長的大坑，手提燈只能照出一片黑暗。
但他倒是沒有著急。
武陵村的人在此處生活過，就算下面是深淵，也有解決的辦法。
向陽拿著手提燈左右打探，看到一個非常簡陋的鐵器裝置。
一個類似獨凳，被一根長長的鐵管焊接。
順著往上看去，鐵管掛在一根手指粗的鋼纜上。
「猴兒車？」
這是一種在礦井裡很古老的運輸方式。
向陽拽了一下猴兒車，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
還算結實。
「牛哥，抓住鐵管，坐在上面，就可以過去了。」
向陽雖說看不到長坑的底部，但也知道坑底不會太深。
猴兒車停放在一端，一共有五個。
向陽做好示範，攀上鐵架坐著。
牛宸淇有樣學樣，也坐了上去，只是模樣看上去很滑稽。
一蹬坑部邊緣，向陽滑了出去。
猴兒車行駛的過程中，腐臭味越來越濃郁。
「下面是什麼？」
向陽的目光不由朝下看去。
太黑，什麼都看不見。
很快。
猴兒車劃到終點，牛宸淇緊跟其後。
接著是一條很窄的石梯，石梯旁修著一條滑梯。
向陽蹲了下來，燈光照耀，他伸手捏了一撮裡面殘留的物質。
黑色粗糙的砂礫在手中來回搓著。
「這是煤礦井。」
向陽站起身，拍著手將煤沙清理。
順著狹窄的石梯一路下行，當他們踏上地面後，整個隧道驟然寬闊。
耳邊嗚嗚的風聲，涼氣直鑽脖頸。
而那股難聞的腐臭也達到頂點。
剛走一步，向陽似乎就踢到什麼東西。
手提燈下移。
一具穿著麻布衣的屍體，肉身有些乾癟。
手提燈往前一探。
讓向陽與牛宸淇頭皮發麻的畫面出現。
全是屍體，密密麻麻。
在光亮照著的邊緣堆滿了屍體。
咕咚。
牛宸淇忍不住吞咽著。
「武陵村當初發生了什麼，為何留下那麼多屍體？」
向陽心中也是一陣陣的直冒涼意。
整個區域很大。
可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全是乾癟的屍體。
逛完之後，兩人背靠邊緣牆面。
「左手邊還有路，去看看嗎？」
向陽內心也是有些發憷。
少說幾百具的屍體就在眼前。
死狀不說悽慘，乾屍狀態下，看不出當初死亡前的神色。
讓他今晚睡在這，怕是要做噩夢。
「去...看看吧。」
牛宸淇的語氣依舊平穩。
可向陽還是看到對方邁開腳步時雙腿微微顫抖。
向著左邊行走，離開『停屍間』。
這條隧道明顯變窄許多，兩人並肩行走快要貼住兩側牆面。
進入其中沒走幾分鐘，兩人止步。
沒路了。
一面石牆封住路口。
向陽舉著手提燈打量。
兩側的牆面遍布著鐵網，鐵網下是黑漆漆有些發亮的煤礦。
只需隨便一鏟，就能挖出大量的煤礦。
「回去麼？」
牛宸淇詢問道，「要不，今晚睡地面？」
「先等等。」
手提燈貼在鐵網上，順著一路往封死的石牆上靠去。
隨後。
向陽嘗試敲了敲石牆，沒聽到回音。
「我懷疑，裡面還有路。」
「不能吧，武陵村已經生活了挺久。」
牛宸淇跟著拍拍石牆，沒發現異常。
石牆很厚實，上面也布滿坑窪的小坑。
「這塊石牆倒是修的可以。」
「但鐵網沒有邊緣，一路衍生進去的。」
牛宸淇借著燈光看著牆面的鐵網，發現鐵網都鑲嵌在石牆裡。
立刻會意。
「裡面是什麼？」
「那得打開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