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恆感知著周圍若有若無的目光，耷拉著眼皮，遮住猩紅眼底。
他旁若無人地從背包中取出藥劑，一口接一口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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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穿厚重戰甲的軍人朝著衛恆走來，在他身前不遠處停下。
「異界勇士，我是黑鱗軍團長的副官麥克，赫蘭大人讓我代他向您問好。」
衛恆灌下剩餘的活力藥劑，目光落在麥克的身上。
猩紅煞氣繚繞在衛恆身周，隨著他的動作，覆壓在麥克的心頭。
麥克緊抿嘴唇，抬頭目不轉睛地與衛恆對視。
衛恆收回目光，聲音落入麥克耳中：「那麼軍團長大人，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軍團長大人想要當面向您表達謝意。」麥克抬頭，看向正有條不紊絞殺獸人的黑鱗軍：「在這場戰爭結束後。」
「我看沒有這個必要。」
衛恆隨手丟掉空瓶：「我只是受邀而來，參加這場戰役。」
麥克嘴唇動了動，不過終究還是沒有繼續堅持：
「既然如此，我會將您的意志轉達給軍團長大人。」
衛恆頗為讚許地看了麥克一眼，能做副官的，沒有一個蠢人。
軍團長的邀請，其實是一次試探，想要試探衛恆有沒有更深一層的考慮。
衛恆聽懂了其中的意思，所以給予了準確的回應。
他說「只是參加這場戰役」，就是在變相告知，這場戰役結束他就會離開。
不會對黑鱗軍、黑潮城乃至整個恩佐格帝國，產生更多的影響。
衛恆很清楚黑鱗軍團長的意思，這裡是對方的家園，對方自然不願意有其他世界的存在在這裡攪動風雨。
正如衛恆同樣不希望，有牛鬼蛇神在神州興風作浪一般。
「戰事緊急，我就不打擾閣下休息了。」
麥克說完，轉身離開。
衛恆在對方走遠後，才輕輕鬆了口氣。
就目前來看，另外一場血戰，應該不會出現了。
他端坐在鐵衛背上，偶爾抽取內氣，施展暴力汲取恢復一下身體狀態。
當暴雨漸漸停息，鉛雲逐漸稀薄，草原上的戰鬥也快要接近尾聲。
經過整整一夜的廝殺，鐵衛腳下流淌著的，已經不是渾濁的泥水，而是暗紅色的血水。
泥土腥氣混著臟器鮮血的惡臭，無時無刻不在對著所有人的鼻子重拳出擊。
原本近五萬人的黑鱗軍，此時只剩下一萬不到。
至於獸人帝國第三兵團的幾十萬獸人，更是化作了滿地血肉。
沒有指揮官，沒有準確的軍令，這群看似鬆散、沒有紀律的獸人，居然真的硬生生地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哪怕全員戰死，也沒有後退一步。
這種悍不畏死的精神，令人動容。
雷蒙·碎顱用整個獸人帝國第三兵團，向獸人帝國和恩佐格帝國宣告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儘管人類這邊有近乎無敵之人，但帝國的獸人沒有一個孬種。
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
這是明晃晃的威懾。
關鍵是，第三兵團的幾十萬獸人，用自身的鮮血與性命，硬生生將這個威懾給豎在了北境平原上。
後續的恩佐格帝國，即便想要有所動作，也絕對會將獸人的勇猛無畏納入到重點考慮因素中。
這一戰，衛恆達成目標，黑鱗軍守住了黑鱗城，贏得了戰略勝利，獸人帝國也用鮮血與生命，維護了自身的尊嚴與威望。
全贏。
......
捷報跟長了翅膀般，飛入黑鱗城的大街小巷。
又從大街小巷，乘坐馬車、巴士、輪船，趕往帝國腹地。
全城狂歡，禮炮在黑潮城牆上炸開，鮮花與絲帶如瀑布般落下，幾乎淹沒進城的黑鱗軍。
衛恆雙手插兜，帶著鐵衛，逆著人流走向軍需處。
這場戰役已經結束，是時候摘取屬於他的勝利果實了。
軍需處中，原本熙熙攘攘的景象消失不見，就連工作人員都少了很大一部分。
只有少數幾個年輕文員，正滿臉幽怨地坐在椅子上。
很顯然，她們是「主動」加班的。
「我來交任務。」
衛恆走到最近的文員面前，將離開前麥克給他的勳章按在桌上。
當時的戰場太過混亂，他根本來不及收拾證物。
當然，也沒有這個必要。
文員看著那枚勳章，眼中滿是震驚，不過良好的素養，讓她迅速回過神來。
三分鐘後，任務交接完成，衛恆喚出綜網面板：
【軍功：933258】
足足九十三萬的軍功，除開衛恆原本剩餘的3萬，剩下的便是這一晚上的成果。
衛恆很是滿意地點點頭，隨後打開軍功兌換榜。
他先是兌換了三張【專家之證】，這一下就耗費了84萬軍功。
堪稱天文數字的軍功，瞬間縮水一大截。
衛恆絲毫不心疼，又兌換了三瓶山丘巨人藥劑。
軍功兌換榜上的其他物品，能為他帶來較大提升的，軍功不夠；軍功能換到的，又並不能為他帶來多少提升。
與其兌換一些雞肋，倒不如換三瓶能提升永久屬性的藥劑，可以拿回去給師父他們用。
兌換結束，文員起身離開。
足足過了五分鐘，她才拎著一個頗為沉重的箱子，來到衛恆面前。
「尊敬的勇士大人，這裡面就是您兌換的物品。」她說著，將箱子打開。
三根金色的捲軸，整齊地擺放在柔軟的毛皮墊子上，在捲軸旁邊，則是三瓶藥劑。
衛恆確認無誤，大手一揮，便將東西收入背包。
緊接著，轉身離開。
當他走到軍需處大門時，迎面撞上急匆匆趕來的澤諾四人。
四人在看到衛恆時，瞬間停下腳步。
澤諾微微側身，示意衛恆先行。
在他身後的三人，也是同樣地動作。
衛恆也不客氣，抬腳就從他們身邊走過。
澤諾看著衛恆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出聲：「那個...」
「元素之心我沒有動。」
衛恆腳步不停，聲音傳入他耳中。
澤諾重重鬆了口氣，面色複雜地注視著衛恆的背影。
直至徹底看不見衛恆，這才調頭快步走進軍需處。
衛恆朝著海岸線走去，想要從卡爾巴多位面離開，必須通過綜網傳送平台才行。
當他路過勇士廣場時，餘光忽然瞥見一抹艷紅。
那抹艷紅只是一閃，便消失在他的余光中。
衛恆腳步不停，鐵衛繞著他的腳邊肆意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