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子，奴婢等雖識了幾個字，可終究不是大學士，也不是進士出身，學富五車，這……」
麥福說著，與黃錦互相看了一眼，苦笑道：「還是由主子定奪，或是與內閣大學士共同商議擬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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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二人推辭，嘉靖並不意外。
這二人都是他的家奴，伺候他這麼多年了，很多道理不說都能明白。
他原本也沒想過讓二人來商議。
嘉靖緩聲開口：「既如此，那便明日召內閣前來共同商議。」
永壽宮內的一切，吳承並不知道。
此刻他已經寫完了給小白的信，而後又開始了西遊的後續劇情。
這一個月來，他可不光是修煉，還沒忘記存稿。
西遊如今的劇情更是有一百多回。
不過這一百多回的劇情，估摸著也就能插入三四次回信就用差不多了。
「噗，噗……」吹了吹未乾的墨跡，看著寫完的最新劇情，吳承放下了手上的筆。
沉默片刻後，將寫好稿紙收入了儲物戒指之中。
這本被他魔改的西遊記，他壓根就沒打算讓它問世。
一開始他還有心思寫書賺錢，然後靠著兩界傳信，獲得修仙物資修仙，至於這朝堂天下，與他無關。
可現在，此一時彼一時了。
他已經沒有太多的心思去寫書了。
前幾天周掌柜還專門前來拜訪了他，不過不是來跟他要稿子的。
而是來告訴他，《破羅詭》這本書，可能就此擱淺了。
原因吳承自然知道。
周掌柜也覺醒了神通，還入了靖綏司，之後可能會被調往其他府州。
至於之前的書商聯盟，經過屍禍，再加上神通覺醒，自然也就散了。
起身吹了蠟，吳承轉身回了臥房，不過他沒有睡覺，而是繼續修煉。
西遊世界。
北海某處秘境之中。
「不愧是當年妖族天庭，金仙級大妖的道場，果然富裕！」
感受著這方秘境之中，那濃郁的靈氣，看著遍地靈草，估摸著有十幾畝規模，周小白心中感慨。
當然，地上還還被她這幾日搜刮出來的，多年間來此隕落的修士們留下的各種法寶，眼神中全是滿意之色。
「金仙級別的妖族道場，靈脈幾乎枯竭，諸多靈植也都死了大半，否則絕對不止這點規模……」
從秘境之中，經歷了一番生死考驗，獲得諸多秘寶傳承的周小白，感慨之餘，心底響起混沌元石的聲音。
應該是老吳擔心不能生成，所以收著寫了，否則不會安排個廢棄道場……
心中想著，周小白回頭望去，只見青山鬱鬱蔥蔥，仙霧繚繞。
想到自己在秘境中所得的神秘碎石，心中一動，緩緩閉上雙眼。
識海深處。
浮現出兩塊碎石。
這第二塊碎石，自然是她進入秘境之後所得。
原本，這碎石是放在那死去的妖族金仙口中的。
周小白不想知道老吳給這碎石，在西遊世界安排了什麼伏筆。
此刻她在意的是，老吳的第二封回信。
別看她在北俱蘆洲停留了很久，經歷了許多事情。
如今修為更是達到了金丹期。
當然，這點修為，放在似乎融入了類似於後世網文的洪荒背景的西遊世界也不算什麼，甚至連小妖都算不上。
可確實實打實的過了數十年。
她心裡更清楚，對於老吳來說，或許僅僅只是過去了一個月，甚至不到。
數十年的時間，在作者筆下，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可在她這裡那卻是實打實的經歷，一天都沒有虛度過去。
這數十年的時間，她其實一直都在擔心大明那邊的情況。
一開始是擔心老吳因為自己的猜測從而心生負擔，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
可後來，當知道自己依舊在正常經歷北俱蘆洲的種種後，也就放下了心。
再之後，她就開始擔心，不，確切地說是開始想，老吳下次回信又會怎麼回答自己，自己猜的是否為真？
現在，第二封回信來了。
心中想著，碎石亮起光芒，不一會，與之前一樣，周小白的意識，被拉入一個白茫茫的神秘空間之中。
繼而，就見一封回信浮現。
【周姑娘台鑒。】
【姑娘掛懷，某銘感於心。】
【某一切安好，姑娘不必掛念。】
【姑娘且安心修行，莫要多想，某會繼續撰寫西遊故事，為姑娘在彼世，將一切安排妥當。】
【另有二事，煩勞姑娘。】
【一，靈物資源，還望廣為搜求、多多益善，某這邊正缺此物。】
【二，前番所寄《九霄玄龍敕雨符》一類行雲布雨之符籙，最為有用，望姑娘日後再多尋上幾道。】
【惟願姑娘平安。】
【嘉靖二十九年，五月廿九，吳承恩頓首。】
看完這封信，周小白沉默了。
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老吳寄來的回信，只有寥寥幾句話。
自己之前的猜測是不是真的，還有老吳的想法，甚至關於大明屍禍這些，此次來信，他竟然一個字都沒提。
「這個老吳……」看完信後，周小白有些無力吐槽。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評價了。
按理說，要是自己的猜測成真了，那他一個古人，就算能扛得住壓力，也不該在第二封回信上這麼冷靜吧？
再怎麼冷靜，也該提一嘴，或者共同商議一二，怎麼解決吧？
可結果呢，這次的回信壓根沒提這事，就連他的救世之法進行的如何，也不提了。
要麼是真的足夠冷靜，要麼就是已經崩潰，現在就是強撐著一口氣？
說不定哪天就可能崩不住？
嗯，周小白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
老吳的平靜，讓她莫名有種，頭頂個雷，不知道什麼時候炸的驚悚感。
往往越沉默的人遇到事了，就越容易不聲不響的給人憋個大的。
「算了，正好也到了我回信的時候了，可以問問他到底怎麼個情況……」
想及此處，心中一動，面前出現一張信紙，周小白開始寫回信。
【吳公敬啟。】
然而，剛寫下四個字，周小白又停了下來。
「不行，不能直白了問。」
「如果老吳真是扛不住，或者是在崩潰的邊緣，我這不是刺激他嗎？」
「逼太緊了，他可能頂不住……」
「這就等於是讓他直面問題，容易適得其反。」周小白心中快速盤算著。
「從他的來信看，顯然不想提屍禍還有大明如今的一切，我再提不合適了，不如就當沒有這回事？」
「他心裡肯定不好受，這個時候應該是給他底氣和安撫，穩住才是……」
想及此處，周小白將準備腹稿取消，而後同樣寫下一封簡短的回信。
看著同樣簡單明了，卻不失關切的回信，周小白微微點頭。
將信放入郵箱，先不送出去，而是心中一動，退出了識海。
抬手間，就見一朵青色的，拳頭大小蓮台出現，眼底有不舍之色浮現。
「這青蓮可是好寶貝啊，可惜這麼大一片靈藥，只有這東西能裝的下，要不然我還真捨不得給老吳……」
按下心中想法，周小白輕輕一拋，就見蓮台漂浮在半空當中，灑下一片青色的光華，籠罩面前所有靈植。
一眨眼，所有的靈植，還有小白這數十年專門為老吳收集的符籙，功法，寶貝，全都收入青蓮之中。
將青蓮和回信放入信箱，心中默念發送後，周小白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即將坍塌的金仙大能安眠之地，不再留戀。
「老師，我們走了！」
隨著心底混沌元石的推演指引，周小白振翅朝著秘境的縫隙而去。
此處，本就不是什麼傳承之地，不過是當年妖族天庭，一位妖族金仙的安眠所在。
在周小白闖入，得到傳承，大肆搜刮一通後，已經瀕臨坍塌。
入口，出口，自然也都封死。
不過卻也攔不住混沌元石，它雖然不能與人動手，但一身天機推演的本事，卻也是實打實的准聖級別。
如今聖人不出的時代，他就是站在天地間最頂尖的幾個存在之一。
一片平靜的海面之上。
「噗！」突然，一隻毫不起眼的細蚊竄出，帶起微弱的水花。
如果此刻有人用神識去觀察，就會發現這隻蚊子正在半空張嘴大吐特吐。
「老師，這就是您找到的出口嗎，我差點死了……」周小白捏了一個法訣，形成一朵可以承載她的雲。
一整個趴在上面，六條腿和翅膀全都粘在了一起，好不狼狽。
「秘境坍塌，空間亂流攪亂了向外的通道，」混沌元石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一切都是命定的。」
「嗝！命定？什麼意思？」周小白趴在柔軟的雲上，有些反胃的打了個嗝。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各家都開始布局西遊，要你帶我去那西遊走一走，看一看？」聽到這話，周小白一愣，立刻從雲上爬起來，道：
「老師，你的意思是……」
「你朝下看看。」混沌元石的聲音響起，周小白下意識低頭看去。
然後就見下方海面上，竟有個木筏，上面好像蹲著個人…不對，渾身毛茸茸的，好像是個猴！
如此一幕，看過電視劇的周小白頓時渾身一個激靈。
這熟悉的一幕，她可太清楚了。
「這隻猴，不會就是那隻猴吧……」周小白心中暗自問道，可語氣卻說不出的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