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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黃泥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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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已經入秋,可夜間的風穿過松林,依舊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燥熱,吹在人身上黏糊糊的。

  松樹林深處,晁蓋按刀而立,目光時不時地掃向崗下,眼中是藏不住的焦躁。

  他忍不住扭頭,詢問身旁的吳用:「學究,你說梁山的人,會來嗎?」

  吳用搖著羽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壓低聲音道:「哥哥且把心放寬,白勝不是已經派人來傳過信了,梁山的人已經下山,算算時辰,差不多也快到了。」

  話音未落,只見遠處山道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火光,約莫二三百人舉著火把,正順著山路朝著山崗這邊逼近。

  「哥哥,你看。」

  吳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人,不是來了嗎?」

  晁蓋眼中也是精光一閃。

  借著火光,可以依稀看見,領頭的是一個身長八尺的漢子,騎著一匹高頭白馬,手提一桿丈八蛇矛,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正是林沖。

  晁蓋指著林沖,壓低聲音道:「學究,你可知此人是誰?」

  吳用眯著眼打量了一番,沉聲道:「兄長,此人很可能是豹子頭林沖,他是秦彥的師兄,若是能夠拿下他,不怕秦彥那廝不就範。」

  晁蓋面上掠過一絲喜色,見林沖帶人已經上崗,當即拔刀出鞘,翻身上馬,大吼一聲:「動手!」

  霎時間,整個松樹林裡喊殺聲大起,不知多少人影從林子裡猛地竄出,朝著那火光處撲去。

  「果然有埋伏!」

  見四周突然殺出無數人影,林沖並未驚慌,手中丈八蛇矛一指,沉聲喝道:「眾位弟兄,列陣!」

  這二三百人迅速響應,身披皮甲的步卒挺盾上前,結成圓陣,後排弓弩手迅速搭箭上弦。

  「放!」

  隨著林沖一聲令下,箭矢如暴雨傾瀉而出。

  晁蓋手底下的莊客,又不是久經戰陣的正規軍,瞬間被射得陣腳大亂,不過片刻功夫,便有數十名莊客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時間,不少莊客都心生退意。

  「休得慌亂!眾人並肩向前!誰能拿下那賊首,賞田十畝,錢一百貫!」

  晁蓋見狀,頓時拍馬上前,手中長刀揮舞,不斷撥打著飛來的箭矢,厲聲高呼。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晁蓋平日裡仗義疏財,交友廣泛,手底下的莊客當中,也有那麼幾個身上背著人命官司的綠林大盜。

  這幾人各持兵器,緊隨晁蓋身側,奮力向前衝殺。

  除了他們之外,人群之中,還有一名黑凜凜的大漢,衝殺得更為兇悍。

  他手提兩把夾鋼板斧,如同一頭出籠的猛獸,頂著箭雨便朝梁山陣中殺去。

  這黑大漢不是別人,正是原著里有名的殺人魔王,黑旋風李逵。

  吳用之前為了謀劃此事,曾寫信給好友戴宗求援。

  不過戴宗身為江州兩院押牢節級,沒有上官允許,不可能從江州千里迢迢跑到鄆城縣來。

  於是,他便派了自己的鐵桿小弟李逵,來給吳用撐場子。

  「兀那梁山來的鳥人,吃你黑爺爺一斧!」

  李逵雙目圓睜,宛如兩盞銅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凶戾之氣。

  他根本不顧頭頂上嗖嗖飛過的箭矢,全憑一身蠻力與悍不畏死的氣勢,硬生生撞開了梁山軍前排的盾牌,一頭扎進了梁山軍的陣中。

  只見他手中兩把夾鋼板斧掄得呼呼作響,宛如兩團黑色的旋風。

  一名梁山步卒躲閃不及,被他一斧頭劈在肩甲上,火星四濺,整個人慘叫著倒飛出去。

  「什麼梁山好漢,也不過如此?」

  李逵哈哈大笑,手中板斧左劈右砍,又是幾名梁山步卒慘叫著倒在血泊之中。

  「那黑廝,休要猖狂!」

  林沖見了,頓時大怒,拍馬挺矛,直取李逵。

  李逵怒吼一聲,舉起板斧,便朝著林沖劈去。

  林沖拍馬搶進前來,手中蛇矛猛地一抖,瞬間綻出幾朵槍花,居高臨下,朝著李逵當頭罩下。

  李逵並沒有正兒八經地學過武,只是憑著那一身蠻力,還有那股不怕死的勁頭猛打猛衝,對付那些尋常嘍囉確實足夠,可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便有些不夠看了。

  兩個交手不過七八個回合,他便被殺得手忙腳亂,破綻百出。

  林沖瞅准李逵一斧劈空、來不及回防的間隙,手腕一轉,矛杆橫抽,重重打在李逵胸膛,頓時將他打翻在地。

  「呀……啊啊!爺爺劈了你這撮鳥!」

  李逵皮糙肉厚,挨了這一記重擊,竟當即翻身爬起,揮舞雙斧再度撲向林沖。

  「這黑廝倒是耐打!」

  林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舉矛再次刺了過去。

  戰不三合,眼看著李逵又要被林沖打翻,一柄長刀突然帶著風聲朝著林沖劈來,原來是晁蓋拍馬殺到。

  林沖眼疾手快,矛杆一格,便將長刀盪開。

  晁蓋穩住身形,又是一刀劈來。

  另一邊的李逵也是舉著斧頭砍了過來,一上一下試圖夾擊林沖。

  林沖以一敵二,面無懼色,抖擻精神,使出渾身解數。手中長矛上下翻飛,點點寒光在火光中不斷閃爍,不僅沒有落入下風,反而穩穩壓制住晁蓋和李逵。

  「殺啊!」

  「活捉梁山賊寇!」

  就在這時,黃泥崗下突然再度響起一陣喊殺聲,將近兩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吶喊著沖了上來。

  原來是鄆城縣的都頭朱仝、雷橫帶兵趕到。

  「林教頭,你中了我家吳學究的計了!」

  晁蓋哈哈大笑,長刀連劈三刀,「縱然你武藝高強,可猛虎再猛,也架不住群狼。不如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無意與梁山為敵,只是想跟秦彥寨主談一筆生意罷了。」

  林沖冷笑一聲,手中長矛翻轉,盪開晁蓋的長刀:「晁保正,今日究竟鹿死誰手,還不好說呢。」

  見林沖神色鎮定,似乎是早有預料一般,晁蓋心底頓時猛地一沉。

  還不等他細想,卻見四面八方響起了更為猛烈的喊殺聲,無數火把從黑暗中亮起,將黃泥崗照得亮如白晝。

  晁蓋的臉色驟然大變,不遠處的吳用更是如喪考妣。

  「晁保正,這般雕蟲小技,你是太高看自己,還是太小覷我梁山?」

  林沖同樣放聲大笑:「白勝那廝早就被我梁山拿下,將你們的算盤交代了個乾淨。今日不是你們圍獵我梁山,而是我們梁山要將你們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