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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火大!憑什麼發老婆給我

  公元10x....算了,誰知道他媽到底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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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北.古城關。

  近幾天的風嗚嗚的,吹冷了無定河的水,捲起黃土塬上漫天的沙,還順手薅走了王老漢晾在院子裡的褲衩。

  軍營中,專門用來安置重傷兵卒的地窩子裡。

  姬朝天頭纏破布條,雙唇皸裂如同龜甲。此時正蜷縮在稻草堆中,痴痴望著四處漏風的蘆葦頂發呆。

  十三天,自己已經穿越過來整整十三天了。

  除了肚腹處那道尚未完全痊癒的傷,和每夜必來的夢魘之外。

  其它,什麼都沒有。

  沒繃帶,更沒消炎藥。

  沒熱騰騰的飯菜,也沒任何人留在他身邊悉心照料。

  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靠姬朝天「我不想死,我一定要活下去」的堅定信念在那裡苦苦支撐。

  「唉...」

  茅棚里一聲嘆息。

  自己從前世的堂堂特種兵教官,居然穿越成了一個重傷等死的邊兵小卒?

  這巨大的心理落差,讓蜷縮在枯草堆里的姬朝天幾近崩潰....

  由於這處地窩子極其陰冷,以至於就連想抓只老鼠來滋補,竟也成了絕無可能的痴想。

  正發呆。

  忽地,門帘被人一把掀開,寒風和沙礫瞬間灌滿窩棚。

  「朝天哥,朝天哥!」

  姬朝天抬頭,只見一道巨大黑影,將窩棚入口處塞得滿滿當當。

  「朝天哥,你好些了罷?唉,可咋辦啊,上頭又、又要給咱們發婆娘了。」

  「水...給我水....」

  「噢!」

  來人趕緊從旮旯里的石槽中,舀出一瓢苦鹼水,扶著姬朝天灌下。

  隨即一屁股坐在茅草堆里,雙手拽著頭髮,滿臉愁苦。

  「唉...朝天哥,這次許是躲不過去了,咱哥幾個,恐怕非得各自領個婆娘回去不行咧。」

  有冰冷的苦鹼水入喉,姬朝天此時倒是清醒不少,「還有這種事?」

  「可不咋滴!」

  黑虎苦笑,「殺匈奴,上面沒啥好主意,可發婆娘倒是積極的很...盡幹些莫名堂的球事。」

  姬朝天一怔,「我可以不領嗎?」

  「不行!」

  黑虎苦笑搖頭,「不領婆娘,便是違抗軍令。

  且不娶老婆不為祖宗留後,是為不孝;不生娃戎邊,那更是對朝廷不忠...唉,朝天哥,我看咱們還是快點去罷。」

  窩棚外,傳來一道蔫不拉嘰的催促。

  「朝天哥,黑虎,你們得快些,若是去的遲了,只怕少不得要挨軍棍哩!」

  在黑虎和二旦的伺候下,慌慌亂亂中把皮夾布靴穿好。

  隨後,姬朝天被左右攙扶著來至校場。

  一人高的土台上,此時除了扶刀站立的押送校尉之外,就只剩下十來個瘦瘦弱弱,頭髮凌亂,滿臉骯髒的女人了。

  這些都是大周朝廷從西京城裡,搜羅來的一些半掩門暗娼、或被發配邊疆的獲罪官員女眷。

  等候處置的女人們在土台上站成一排排,任由戎邊士卒挑選婚配。

  此舉,一是為顯示皇恩浩蕩。

  二來,其實也是為邊關,增加一些能幫朝廷墾土戎邊的兵力來源。

  校場上有不少單身軍漢,已各自領到了婆娘,此時正擠在台下看笑話。

  「姬朝天,快上去領婆娘啊,當初受那麼重的傷你狗日的都死不了,命是真他媽硬啊!」

  「對對對,既然那麼硬,那就快去多領幾個婆娘,讓老子看看你到底能硬多久...哈哈哈!」

  底層兵卒多半都有點毛病,越理他們越來勁。

  不理會眾人起鬨,姬朝天在黑虎、二旦的攙扶下徑直上了土台。

  見姬朝天不接招,眾兵卒也覺甚是無趣,遂也就不再挑逗他了。

  於是那些傢伙,便把目標對準了黑虎,「黑虎,挑第一個挑第一個,那個年紀大是大了點,可知道疼人哩!」

  排在第一位的粗手大腳婆娘,本站在那裡棲惶,不知所措。

  這時見竟還有遲來的邊兵,那婆娘眼中,不由又露出幾分希冀。

  「快快快,就挑她啊,既能當婆娘,而且還能當你娘呢!」

  台下鬨笑一片。

  氣的黑虎猝然轉身,朝著那起鬨的兵卒厲喝,「王二狗,你若是現在就跪下磕頭叫爹,那老子今天死活都得娶了她!」

  台下的兵卒們聽了,笑的更歡,「哈哈哈,王二狗,快跪下叫爹,以後說不定就有奶吃了哩!」

  豈料那王二狗真也是個狠人!

  只見他撲通一聲跪下,「爹,求你了,快把俺娘領回家吧!」

  王二狗狠。

  黑虎竟他媽更絕!

  一向重諾的他,真還就選了第一個女人當自家婆娘!

  轟的一聲,於是台下的兵卒和那些婆娘,頓時笑的更響了!

  塞北苦寒,缺醫少藥。

  千百年來,不少農婦因難產斃命的,也不在少數。

  因此每次上面發配女人過來,賞給單身戎邊軍卒進行婚配之時,那種腰粗臀圓、能幹活能生養的婆姨,才是最最搶手的對象。

  不理耳邊紛嚷,姬朝天在二旦的攙扶下,挨住看了過去。

  第一個女人已被黑虎挑走。

  而第二個女人,不僅瘦的像根竹竿,而且滿臉的麻坑,不行。

  第三個雙眼發青,面帶死灰,眼見是活不了幾天了。

  第四個女人倒還可以,屬中人之姿,且勝在年輕,臉圓腰粗屁股大,就是看她站的樣子,感覺左腳有點瘸。

  一個正常人在塞外本就已經很難生存下去,這姑娘天然又有點殘疾,因此別人就更不敢要了。

  不料一見那姑娘,二旦腳下忽地一滯,「朝天哥,要不...我就選這個罷?」

  「確定?」

  緊跟在身後的押解校尉扶刀冷笑,「這姑娘,她雖說曾是別人家裡的粗使丫鬟,可好歹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識得幾個字,也懂規矩。」

  二旦咬牙,「大人,那麼卑職就選她了!」

  「好!」

  校尉也不廢話,一把扯過那姑娘就往二旦懷裡塞,「從此她就是你的婆娘了...還要麼?」

  「不要了不要了。」

  嚇得二旦趕緊擺手,「就這一個,我都還不一定養得起哩,哪敢再要!」

  台下的兵卒起鬨,「哈哈哈,果然是個憨二蛋,居然挑個殘廢婆娘!你這是打算領個祖宗回去供著麼?」

  二旦已選好婆姨。

  只剩姬朝天一個人繼續往後面走。

  等走到倒數第二位女子跟前。

  風恰好吹起她額前的凌亂長發,旋即露出一雙美麗的大眼睛。

  那是怎樣一雙眼啊...

  如星空一般寧靜,清澈。

  姑娘靜靜地望著姬朝天,臉頰髒亂,看不清容貌好賴,且目無表情。

  不過容貌在塞北無關緊要,只因邊關不養閒人,能幫自家男人出得上力,那才是最佳優選。

  因此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姬朝天,是真心不想再撿個累贅回去,「姑娘你可會算數,抑或會騎馬射箭?」

  那姑娘的回應很淡,「回軍爺,這不過都是些家學淵源罷了,奴家自小便會。」

  正欲再挑挑瓜,想再看看後面那些婆娘的成色。

  不料那校尉,卻一把就將姑娘往姬朝天懷裡送,同時壓低聲音,湊在姬朝天耳邊低語道:

  「兄弟幫個忙,你就要了她罷!這姑娘身子骨弱,如再送到下一個關口去任人挑選的話,她是絕對挺不過去的...」

  一邊說著,一小塊碎銀從校尉袖子裡,不露聲色的滑進姬朝天腰間。

  「兄弟,我看你模樣還算周正,言談舉止也不似尋常兵卒那麼粗魯,受累,你就選了這姑娘吧!

  須知她可是將門之後,只是不幸被朝廷抄了家...還望這姑娘做了你婆娘,日後兄弟錘她的時候,下手能輕些。」

  原來是犯官家眷,難怪沒人敢要。

  姬朝天聞言皺眉,「婆娘是用來疼的,誰會沒事打她?」

  「那就好!」

  校尉含笑拍拍姬朝天的肩膀,正要退後兩步。

  不料!

  站在最後那位個子看起來很小很小,很瘦很瘦的姑娘,卻突然雙眼一翻,身子連續晃了幾晃。

  最終,跌跌撞撞便欲栽倒!

  凍土堅硬,如果姑娘一頭栽倒了,那只怕會傷及頭顱。

  驚的姬朝天趕緊伸手去扶。

  急的校尉疾呼,「切莫伸手!」

  但已然遲了一步,此時的姬朝天,已把那昏厥過去的姑娘抱在臂彎。

  校尉見狀,氣的直跺腳捶胸頭:「完了完了!按照軍中『落手無悔』的老規矩,這小婆娘,你今日也得把她一起領回家了...」

  只見他滿臉的悲憫與同情。

  「兄弟,你需時常與與匈奴廝殺,如何能保證留得性命回來,從而護佑她倆周全呢?」

  「唉....」

  那廝忍不住仰天長嘆。

  「即便你不戰死沙場,憑你一區區邊關小卒,就你那點餉銀,又如何能養得活兩個婆娘啊?」

  「你有那能力,有那麼多糧食來養家麼?」

  「唉!」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