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山頂營壘時，已經是午後。
陳大林一刻不停，立刻下令對關隘發動進攻。
因為關隘後方是有小路能通往山頂的，如果等到第二天，誰也不知道什麼結果。
士兵將那門重炮拉到關隘三百米外，瞄準關隘大門，裝填彈藥後就開始轟擊。
一聲巨響後，炮彈擊中了大門，厚重的城門直接被砸出了大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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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關隘似乎都在震動。
城頭宋軍更是驚駭莫名，一些人其實曾在開封見識過火炮，但這門炮威力實在太大了。140毫米口徑火炮，實心鑄鐵炮彈重達二十斤，遠不是那些幾十毫米口徑的能比的。
城門被打穿了，但窟窿後邊卻不是城門洞，而是沙袋。
守軍提前用沙袋將城門後堵住了。
很顯然，宋軍知道火炮的存在後，也為此作了準備。
對這個結果，陳大林並不意外，他很快下令更改轟擊目標，直接對著城牆一角轟。
這門火炮的射速，是兩分鐘一發。
在連續打出七發炮彈後，被連續擊中的那片城牆，直接垮塌了一個缺口。
火炮停止射擊，步兵則扛著梯子衝出去，後邊有士兵舉著火槍掩護。
等他們衝到城下時，城頭的宋軍已經幾乎嚇傻了，竟毫無反應。
幾架梯子在缺口豎起，穿著重甲的士兵拿著狼牙棒，順著梯子開始攀爬。
底下士兵舉槍瞄著城頭，看到宋軍冒頭就打。
沒花太多力氣，就有士兵登上了城頭，直到此時，宋軍才開始反擊。
但此時的宋軍士氣已經跌到了谷底，很快潰退，逃下城去。
在徹底占據城頭後，護民軍士兵開始向關隘內部層層推進。
看到實在抵擋不住，折可求只能下令撤退，帶著一千多人的殘部向洛陽撤去。
拿下關隘後，士兵們搬開城門洞裡的沙袋，大軍順利入城。
只修整了一晚，第二天，陳大林在行慶關留了一個團的兵力，接著率大軍繼續向洛陽趕去。
過了行慶關，就到了洛陽盆地範圍。
只幾天時間，護民軍就相繼攻克了鞏縣、偃師，宋軍則節節敗退，縮到了洛陽。
陳大林一邊率軍趕去洛陽，一邊分出三千兵馬，分別去攻占西側的新安，與南側的伊闕。新安就是漢朝函谷關的位置，伊闕是龍門。
只要攻占新安跟伊闕，那整個洛陽盆地就被徹底鎖死，洛陽的六萬宋軍將無路可逃。
三月下旬，大軍抵達了洛陽城外。
洛陽城的面積與開封城是差不多的，面積極其巨大，周長是五十二里！
也就是說，按正常行軍速度，步兵繞城一圈得一天半。
不過，與城牆維護很好的開封城相比，洛陽外城牆實際已經半荒廢，很多都塌了也沒人管。
司馬光就曾說，洛陽城犬豕可踰。就是說，狗都能翻過城牆。
這當然是誇張的說辭，那麼大的城牆，就算垮塌了，也還有兩三米高的。
而城牆荒廢也是沒辦法，這城實在太大了，就算只維護也是巨大的成本。都城又不在這，當然不可能花力氣維護。
洛陽城原本是作為都城的，規格能安置幾十萬人，但現在全城居民只有十幾萬，所以城裡很多地方是荒地，成了菜園子。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洛陽就荒蕪，只是跟開封比差了點。
大宋很多高官退休後都喜歡來洛陽養老，修了很多園林，有些死了直接埋在邙山。
而且洛陽的宮城跟皇城城牆是完整的，還極其高大，宮城高十五米，皇城十一米。
這才是真正的防禦核心，皇城周長十八里，宮城九里，各種防禦設施齊全，一直都有維護。
此時，洛陽城的守軍，大半就駐守在皇城裡。
洛陽城緊鄰著洛水，準確的說，洛水是穿城而過的，把洛陽城分成了南北兩部分。
而皇城宮城都在北岸，宋軍也在北岸，於是陳大林也率大軍從北岸抵達。
在距離洛陽城七里外的一片高地上，護民軍開始安營紮寨。
抵達時已經是下午，肯定是來不及打仗了，只能一邊搭營寨，一邊派出斥候巡察四方。
營地四周布置了矛柵，這東西比較輕，還能拆裝，每輛馬車都有儲備。
不過攜帶的矛柵肯定沒法把營寨全圍起來，剩下的要臨時伐木，打造拒馬。
一直忙到傍晚，營寨才總算成型了。
吃過晚飯後，陳大林專程趕到各部駐地，向軍官們再三告誡，務必提防敵軍。
剛剛抵達的大軍，營寨的防禦設施都是臨時搭建，此時是最脆弱的時候。敵軍如果夜襲，這是最好的時機。
營寨四周豎起了許多瞭望台，哨兵站在上邊，人手一部手電筒。
哨探最遠布置到了三里之外，發現敵軍後，要第一時間鳴槍示警。
不僅如此，陳大林還布置了兩千兵馬，專門負責夜晚警戒，遇到夜襲時能隨時出動。
以雙方目前的實力對比，宋軍在正面戰場毫無勝算，很可能會採用夜襲這樣的險招。
吃過晚飯後，眾人紛紛返回帳篷休息。
今晚的光線很差，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連十幾步外的東西都看不清。
營寨里布置的有火盆作為照明，但還是很暗。
就這樣直到半夜，都並未發現異常。
直到凌晨，大約是丑時，遠方響起了一聲槍響。
距離太遠，聽的並不清楚，但哨兵還是立刻警惕起來。
陳大林也被衛兵喊醒，得知消息，他立刻讓人將全營都喊醒，列隊準備戰鬥。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是兵器不離手，甲冑也不卸的。
過了一會兒，遠方傳來馬蹄聲，幾個騎兵沖回來，喊道：「敵人夜襲！夜襲！」
這是他們布置的斥候。
「敵軍有多少？」有人問道。
「看不清楚。但有大隊騎兵，很快就要到了。」
陳大林很快下達命令，士兵以四周矛柵跟拒馬為依託列陣，準備迎敵。
幾乎是剛剛列隊完成，前方就傳來了隆隆馬蹄聲，其實聽聲音戰馬奔跑並不快，但夜晚安靜，就顯得聲音明顯。
對方顯然意識到被發現了，所以絲毫不做遮掩，就這麼直衝過來。
馬蹄聲越來越明顯，直到一百米左右距離，瞭望台上的士兵突然打開手電筒。
一道道刺眼的光柱將前方照的如同白晝，顯出了敵軍身影。
看到突然出現的光柱，宋軍頓時慌亂起來，又是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射擊！」陳大林下達了射擊命令。
連綿的槍聲響起，沖在最前邊的宋軍騎兵頓時人仰馬翻。本就慌亂的宋軍徹底沒了戰意，連忙減速準備撤退。
但槍聲可不會點到為止，還在持續射擊。
幾分鐘後，宋軍終於撤出了射程，只留下一地的屍體。
夜襲算是徹底失敗了。
陳大林並未派人追擊，視線太差了，還是穩妥為好。
他派人去查看了戰場，地上至少躺了七八百人馬，很多士兵還活著。
將俘虜都繳械捆好，聚到營寨外的一片開闊地看管起來。
隨後，眾人返回營帳繼續休息。
第二天一早，士兵們去打掃戰場，將人的屍體都埋了，那些戰馬屍體則拉回來。
照例將戰馬中彈部位的肉剔除扔掉，剩下的馬肉全拉去送給附近村民。
剛打完一場仗，看到了戰場的各種屍體，血流成河的，沒幾個士兵還能吃得下馬肉。
吃過早飯，大軍收拾營寨，繼續向洛陽城進發。
如果宋軍應戰，那最好。如果不應戰，那就把營寨布置在城外，直接開始攻城。
等到了洛陽城北，城外果然沒看到宋軍的影子，對方選擇了據城而守。
這是很明智的決定，之前金軍幾萬騎兵都沒能衝到火槍陣前，洛陽宋軍的騎兵才幾千，之前夜襲又損失慘重，更沖不到跟前了。
步兵更沒戲，盾牌擋不住子彈，走的又慢。
唯一的辦法，就是守城，利用城牆跟建築，層層阻擊。
洛陽城北，緊鄰著就是邙山，地形並不算開闊。護民軍一邊布置營寨，一邊開始作攻城準備。
洛陽城北的城牆，同樣坍塌了不少，但宋軍顯然臨時修整了一番，看起來還像點樣子。
洛陽皇城並不在城池中心，而在西北角。
城北距離皇城最近的，是徽安門。但這邊離邙山太近，出城就是山坡，沒辦法展開兵力。
於是，攻擊目標選在了一旁的安喜門。
火炮就架在城門外，距離是五百米。之所以拉開這麼遠，是因為洛陽的宋軍布置了床弩，有效射程就是四百多米。
火炮很快架設完成，隨後測算距離，瞄準城門。
「放！」
第一炮很快打了出去，只打中了城牆，偏了幾米。
五百米距離，對火炮來說並不算遠，算是最佳射程。城門這樣的目標也夠大，是比較容易打中的。
火炮復位，調整角度，接著打出第二炮。
這次命中了，城門立刻出現了一個大窟窿。
重達二十斤的鐵球，再厚的城門，那都是一打一個窟窿。
陳大林舉起望遠鏡觀察，很快搖搖頭，城門後也堵了沙袋。
城門不用打了，只能從城牆攻打。不過，敵軍將城門堵死，自己也無法出城，他們可以放心的攻城。
隨後，火炮抬高，瞄準了城門樓。
只一炮就正中城門樓，打穿了屋頂。
到了第三炮，大概是擊中了承重結構，城門樓這才垮塌了一部分。
城頭宋軍一片慌張。
先打火炮，並不為殺傷敵軍，就是打擊士氣。
打垮城門樓後，又瞄準城門邊的一段城牆，開始連續轟擊。直到那塊城牆垮塌，陳大林這才下令停火。
隨後攻城部隊奔向城牆。
城牆本來就塌了不少，現在這一頓轟擊，塌的更多了，缺口那塊就剩不到兩米高。
梯子架上去，士兵輕易的就爬到了缺口，隨後是盾牌跟火槍開路。
城頭守軍很快被擊退，護民軍士兵迅速占領了這段城牆。隨後，士兵源源不斷的登上城頭，構築陣地。
等防線穩固後，大部隊也奔向城門，用炸藥包將城門徹底炸倒，士兵將門後的沙袋一袋袋的挪開。
宋軍並未堆放太多沙袋，很快就清理好了，大軍湧入了城內。
看到這情況，城門附近的宋軍直接撤走，往皇城撤。
陳大林並未向城池內部推進，而是帶兵順著街道直奔皇城，同時清理沿途城牆的守軍。
洛陽城太大了，他們不可能全部占領，也沒那個必要，首要目標還是打擊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