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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撒錢,盈利,講課

  隨著旱災持續,管城縣一眾官員在城郊舉行了盛大的祈雨儀式。

  而在儀式結束後的第十天,終於迎來了一場有效降雨。

  大家總算是看到了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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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還是太遲了,麥子已經錯過了關鍵生長期,減產是肯定的,問題只在於多少而已。

  這場乾旱的波及範圍不算太大,只包括了鄭州、開封府,以及京東西路的部分地區。

  對大宋來說,這場旱災不算什麼大事,但對許多受災地區的百姓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到了五月份,夏收開始,村民們看著又小又癟的麥粒,已是欲哭無淚。

  今年的夏糧徵稅,註定又是一場悲劇了。

  而此時,卻是那些地主們先沉不住氣了,大家都明白,如果不讓百姓鬆口氣,是會出大問題的。

  姜員外出面聯絡了東鄉的幾個大地主,商議降低今年的地租。

  幾家很快達成一致,地租降低一半。

  但這不夠,今年的收成降得太多了。哪怕官府也降了稅,還是很難撐過去。

  楚陽只好再次出手,開啟撒錢模式,每天都有大量百姓過來,打欠條借錢。

  這次不止佃農,甚至有一些自耕農也來借。

  最後一算帳,竟借出去了三千多貫,用一千多兩白銀,換回來了一麻袋的欠條。

  這下子,幾乎是半個東鄉的人都欠他錢了。

  很多人震撼於楚陽的財力,而楚陽自己心裡則只有不安,這次的動靜鬧得太大了,但偏偏無法停止。

  而且,這麼多人欠錢,他們怎麼還錢?他現在不可能僱傭這麼多人。

  如果大家一直還不了錢,那就像之前的心理分析一樣,還不了的恩義就不再是恩義,而是起負面效果了。

  所以,還是要給他們找個還錢路子。

  不久,楚陽就散出消息,自己需要一些蟲子作藥材,高價收購。

  爬叉,螞蚱,各類青蟲、各類甲蟲全都收,那些欠帳的人可以送來這些蟲子抵帳,並且只收那些欠帳人的。

  因為楚陽去年時就收購過爬叉,所以很多人以為這些蟲子真是藥材,是真的要收購的。

  但那些聰明人卻看得出來,這哪裡是收購,這就是找了個銷帳的理由罷了。

  同時又疑惑,楚陽到底圖的什麼啊?世上真有這樣不求回報的好人?

  而且,他哪來的那麼多錢?

  隨後的一些天,每天都有很多人提著各類蟲子趕到張村,過秤,算帳,抵帳。

  而對這些收到的蟲子,楚陽的處理很簡單,全扔化糞池裡當肥料了。

  雖然爬叉能賺錢,但現在的他早就看不上了,也懶得麻煩。

  而經此一事,楚陽在東鄉的聲望值自然是急速攀升,誰提起都要稱讚幾句,有的還感激到抹眼淚的。

  ……

  五月初時,楚陽的車行正式開始營業。

  目前總共是二十輛馬車,四十個車夫,專門經營從開封到洛陽的長途生意。大多是拉人,偶爾也拉貨。

  開封到洛陽,是大宋最繁忙的路線,每天都有大量人員貨物來往。

  路線全長是近四百里,單程五到七天。

  而走一趟的費用,也高的嚇人,分為總包價跟拼車價。

  如果是總包價,不管幾個人,去一趟就是五貫錢。

  如果拼車,那一個人一趟是兩貫。

  除去餵馬跟住宿的開銷,走一趟就能賺差不多三貫。

  這其實也算合理,主要是馬車的定位問題,它本質其實是這年代的豪車。而且,市場供應量也少,缺少競爭。

  一輛馬車需要五六個工匠忙活一個月,這些工匠多是老師傅,工錢也高,每天就差不多得一百五十文。算下來,只這些人的工錢就得三十貫。

  還有物料成本呢,還有利潤呢,這些全加起來,一輛最普通的兩輪馬車,價格也基本都在四十貫以上。

  還有馬呢!一匹駑馬又得十貫打底。

  不過,對楚陽來說,成本又是另一個算法。

  他的工坊製造一輛馬車的成本只有十幾貫,因為製造效率太高了,現在三四天就能造一輛車,人力成本被大幅攤薄了。

  核心零部件,比如軸承那些又不需要花錢,總成本自然就低。

  平均下來,車行每天大概有六七貫的毛利潤,確實賺錢。

  這其實是出乎了楚陽意料的,他原本想著能不賠錢就成了。

  既然如此,自然是要加大投資。

  趕緊招人買馬,組建新的隊伍,開闢新的路線。

  ……

  夏收之後,旱了半年的大地突然迎來了豐沛的雨水。

  六月底到七月中旬,不到一個月就連著下了兩場大雨,差點又把地里剛冒頭的秋苗給毀了。

  大家人都快麻了。

  而兩場大雨,也使得楚陽買的那一大片窪地蓄了不少水,那幾塊墊高的高地果真成了湖心島,只是水位比較淺罷了。

  除了最早的那五十畝中心高地,趕在雨季前,已經又墊成了三個高地,面積小很多,最大的也才十幾畝。

  幾塊高地之間都有路橋連接,遠遠的看去,像是尺子畫出來的幾何圖形。

  中心高地的建築已經基本完工,幾乎毫不停歇的,周圍三個較小高地又開始了施工,還是蓋房子。

  對這三塊新高地的用途,楚陽早已打算好了。

  其中一塊用來修宅子,他以後要成親,肯定需要一個大宅子。

  剩下的兩塊地也要蓋房子,以後可以是實驗室,可以是學堂,可以是宿舍,也可以作為物資倉庫。

  ……

  這天午後,楚陽正在院子裡的紫藤架底下給學生講課。

  今年春天時,他就搭了木架,扯了麻繩,又栽了幾棵紫藤。

  本意是夏天用藤蔓擋陽光的,不過這東西長得有點慢,至今也只覆蓋了三分之一的藤架,其它部分只能用木板遮擋。

  除了幾個學生,還有護衛隊的那些人也在,眾人擠在涼蓆上坐著,認真聽講。

  楚陽講的不是專業課程,而是別的東西,是不識字的人也能聽懂的東西。

  這段時間,每天吃過午飯,他都會講一個時辰。

  楚陽背著手,壓低聲音說道:「我之前講過,國家不是天然就該有的,它是大家開墾的土地越來越多,剩餘的糧食越來越多,足夠養活大量不幹活的人之後,才逐漸形成的。

  那麼,大家辛苦種地,收穫的糧食為什麼要白白交給那些不幹活的官員,給皇帝,給那些權貴?

  不是因為他們有軍隊,不是他們聰明,而是因為需要這些人去管理大家。為什麼要讓他們管理大家呢?是因為有時會發生水災旱災,大家需要這些人去賑災救濟災民。碰到外敵時,由官府組織大家去抵抗。

  所以,國家的本質,就是所有百姓跟官府,跟皇帝,跟那些權貴簽的契書。百姓出錢交稅,官府負責保護百姓,負責碰到災害時賑災。

  但是,假如官府只收錢,卻不做事,甚至還逼著百姓出更多錢,那就等於是違背了契書,這當然是不公平的。那麼,百姓當然有理由同樣不遵守契書,不交稅……」

  楚陽講的儘量淺顯,眾人聽的也很認真,不時有人露出恍然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