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冷笑:「我大明根本沒有什麼剿匪總隊長這種官職!」
吳烈:「哎,現在有了。本少爺就是!專門負責剿滅山賊土匪,捉拿爾等不法之徒。」
中年人怒道。
「我在房陵縣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你這麼囂張的人!」
吳烈叉腰。
「哎,今天你就見到了!」
中年人直接紅溫。
「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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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吳烈,氣得鬍子都在抖。
旁邊吳安上前一步。
「大膽!你是哪家的人?既然認識我們少爺,還不立刻束手就擒,還敢負隅頑抗。」
吳烈也覺得奇怪,對方既然一眼就認出了他,說明很清楚自己的事跡。居然還能這麼嘴硬?是自己平時太溫和了嗎?
怎麼在吳川、吳安他們眼裡,自己就跟殺人狂魔一樣。在別人眼裡,自己就跟個大聖母一樣呢?
實際上,也是吳烈自己想多了……
他才剛牛逼了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雖然剿滅房陵縣境內的四座山賊寨子、一時名聲大噪,被傳為「武曲星下凡」。但,這僅僅是在民間。
在當地的豪強眼中,其實是吳家之前一直在藏拙,故意隱藏實力,暗中壯大。然後一舉展現,從當地的小鄉紳躋身到豪強之列。
但饒是如此,在很多房陵的大鄉紳、豪強家族眼裡,吳家莊不過是個新晉的「暴發戶」罷了!
雖然因為莊裡的武裝力量還不錯,再加上知道他搭上了黃知縣的線,吳川也暫領典史一職,他們勉強承認吳家已經事實上成為大鄉紳或者豪強。但還是帶著桀驁,有些看去起吳家。
至於吳烈神勇蓋世?
那肯定是無知的市井百姓們,以訛傳訛的吹噓罷了。
不久之前還是紈絝子弟的傢伙,怎麼可能突然就變得多厲害呢?
就算再厲害又能怎麼樣?能打十個嗎?能打一百個嗎?
真以為是話本小說呢!
以上,大概就是房陵縣本地,那些盤踞上百年的真正大鄉紳和豪強們的想法……
所以這個中年管家模樣的人,面對吳烈帶人找到他們私下採礦的地方時,才會惱羞成怒。雖然確實有些畏懼,但也不是那種害怕到骨子裡的感覺。
他面對吳安的大聲喝問,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大聲回答。
「聽好了!本人乃是五山曹氏府上的大管家,曹德九,不是你區區吳家莊的小鄉紳能相提並論的。」
吳烈皺眉。
「五山曹氏?這是什麼野雞土狗的,根本沒聽過啊。還有你這名字,看你這體型不可能很久!你絕對幾秒鐘就不行了。」
你你你……
曹德九被吳烈氣的滿臉通紅,頭上都要冒出蒸汽了。
「你什麼你?」
吳烈往礦洞那邊一指。
「縣衙的舊檔上寫的清清楚楚,這座鐵礦十五年前就停辦了。原來承辦的礦主早就死了,也沒有後人來續辦。按律就該由官府收回了。」
「現在你們是占著這鐵礦,偷偷摸摸的搞,這叫侵占朝廷資源!還敢跟本少爺叫囂?」
「我現在正式通知你,這座黑礦被查封了。裡面的礦石、鐵料、騾車,各種燒炭煉鐵工具……包括礦工和你們的帳冊,全都不許動。」
曹德九氣笑了。
「好!好得很!既然吳公子這般不講道理,那老夫也不和你講道理了。」
他轉頭吩咐手下。
「把這些搶礦的傢伙給我拿下!尤其是那石老六,直接廢了他雙腿吧。我說這條老狗怎麼還敢回來,原來是領著外人來搶主子家的礦來了。」
石老六嚇得面如土色,躲在吳烈身後瑟瑟發抖。
曹家的打手們,握著兵器慢慢從四周圍了上來。
但其中有一個人,他走得最慢,眼睛還一直偷偷瞟吳烈。
前些日子,他回縣城看妻兒老小,恰好見到吳烈帶剿匪隊進城。街邊的人都說,這位少爺一個人殺光了四座山寨里的賊頭。
這事兒或許能吹噓,那他手裡那兩柄大鐵錘,卻真的非常驚人。
打手當時就覺得,絕對是個猛人!
「曹管家,咱們要不還是先等老爺派人來……」
話沒說完,曹德九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啥事兒都等老爺,養你們是吃乾飯的?咱們三十幾個人,還怕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
那漢子被踢得踉蹌幾步。
吳烈大笑。
「你待會兒老實在旁邊站著不參與,我可以少揍你幾下。」
漢子立刻退後。
「多謝公子。」
雖然得罪曹家以後可能會很慘,但比「立刻就死」的結局還是要好一些的。
曹德九氣得跳腳。
「動手!除了吳烈別給弄死了,其餘人隨便搞。出了人命,曹家擔著!」
所有的打手都圍了上來。
吳安拔出腰刀,身後的幾個剿匪隊員也靠到吳烈身邊。
「少爺,我們擋住他們,你先……」
「不是你們想幹啥?」
吳烈不耐煩的一扒拉,吳安就跟小雞仔一樣被他扒到一邊兒了。
「把礦洞和裡面的設備看好。這可是咱們的東西,別讓這個狗東西給破壞了!」
話音落下,一柄砍刀已經到了他面前。
吳烈隨意一閃就避開了,左手一把抓住對方手腕,隨便一捏就粉碎了,同時肩膀往前一頂。
砰……咔嚓!
漢子的胸膛整個塌陷下去,嘴裡噴出一大股血往後飛出,又撞倒了後面的兩個打手。
「這招挺好用!」
吳烈跟著魏翔學了半天,總算有機會在實戰的時候試試了。
雖然直接開「無雙割草」是爽,但以後爭霸天下,大概率會遇到萬人、甚至幾萬的精銳軍隊。到時候亂開「無雙」的話,續航容易跟不上……
第二個漢子從背後撲過來,想勒他的脖子。
吳烈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朝前一個過肩摔,那人飛了出去,嗚嗚旋轉著砸進了人堆里。
又倒下一片,疊在一起,男上加男。
人還沒爬起來,吳烈的腳快如閃電,啪啪啪的踩……
噗噗噗的聲音連成一片,這些人的手掌和腳掌全部粉碎!
幾槓鋒利的長矛,突然從側面朝吳烈刺了過來。
吳烈一手一根抓著,用力一拉。握著長矛的兩個打手來不及撒手,就被他一起拉到面前。
砰!砰!
兩個拳頭砸下去,腦袋已經變了形。
長矛落進吳烈手裡,還沒怎麼發力,槍桿先被他捏裂了。
「臥槽!這矛杆也太脆了。曹家這麼有錢,就給你們用這種破爛貨?」
吳烈繼續往曹德九的方向走。
凡是敢擋在他前面的,不管拿刀還是拿槍還是舉盾,下場都沒啥區別。
只要挨了吳烈一拳一腳,基本就很難留全屍了……
那個一開始勸曹德九等人的漢子,此時還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吳烈經過的時候,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朝他咧嘴一笑。
「恭喜你,不會死了。」
但他還是嚇得腿腳發軟,跌坐在地。
沒過多久,礦場門口已經躺了二十二具屍體。
剩下十二個人,聚在一起,就像是一群可憐的小雞仔。
吳烈儘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和善。
「還有誰,想為曹家盡忠?」
領頭的漢子立刻跪下,其他人也扔掉了兵器。
「吳公子饒命!」
「小人只是拿錢看礦,從來沒殺過人!」
「俺是昨天才來的……」
吳烈懶得鳥他們,跨過地上的屍體,朝曹德九走去。
曹德九直到這時才明白,吳家那些剿匪隊,恐怕全加起來也沒有吳烈這個少爺恐怖!
他盯著吳烈,渾身發抖。
「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本少爺長得這麼英俊,你看不出來?當然是神仙下凡啊!」
「妖怪!你一定是山里跑出來的妖怪……」
吳烈大笑著上前,抓住曹德九的腰帶,像提豬肉一樣,把這個兩百多斤的胖子提了起來。
「別殺我!我是曹家的大管家,我家老爺……」
「放心,你還能活一陣。」
吳烈他丟到吳安和幾名剿匪隊員面前。
「把這個死胖子帶回縣衙吧。」
吳安笑道。
「少爺,這不是死胖子,這是個活胖子!」
吳烈:「……」
他啪的給了吳安腦袋一巴掌。
「好的不學,就學本少爺講冷笑話!」
吳安笑著讓人取來繩子,把曹德九捆了好幾圈,又在他嘴裡塞了一團破布。
……
吳烈解決了曹家的打手們,那些藏在礦洞和木屋裡的礦工們,才小心翼翼的出來了。
一個缺了半隻耳朵的老礦工,大著膽子問。
「看樣子,老朽等人應該是換了東家。那我們今天欠的礦,還算嗎?」
吳烈沒明白。
「欠礦?啥意思?」
老礦工解釋。
「就是每天一睜眼,每人就已經欠了曹家100斤的鐵礦石。沒挖完100斤,不准吃飯,也沒工錢。100斤以後才開始算錢。」
臥槽!
吳烈震驚。
他當場宣布,以後沒有「欠礦」這個說法,想干多少干多少,幹得多有賞賜,幹得少就拿點兒基本的銀錢。當然飯食肯定管飽。
礦工們聽著,都不敢相信,但也沒人走……
吳安朝被捆在樹下的曹德九看了一眼。
「少爺,咱們真把這礦交給官府?」
曹德九嘴裡的破布已經取了出來,聽見這句話,立刻說道。
「我就知道!你們也是想私吞官礦。還好意思說我曹家?呵呵呵。」
吳烈樂了。
「誰說我要私吞?」
「從現在開始,這礦在檔冊上就歸縣衙。吳家出人把礦開起來,再修路、煉鐵,最後分八成。剩下兩成送進縣庫。」
吳安想了想,又問。
「吳家八成,官府二成……這能行嗎?」
吳烈癟癟嘴。
「怎麼不行?要不是咱們,連這二成都沒有呢!全被曹家的狗東西吞了。」
吳烈開始也想過,瞞下鐵礦,跟曹家一樣私人開採。
但是從這礦場到吳家莊,有四十幾里地,運一車礦石出去,沿途不知道要經過多少人的眼睛。礦工多了以後,光是每天送進山的糧食都藏不住。
而且曹家這種搞法,屬於小偷小摸,主要是為了賺錢。
他吳家,是為了儘可能多弄一些鐵器,招兵買馬來武裝勢力,為爭天下打基礎!
開採量比曹家的需求大太多了。
有了官府的告示,吳家就能光明正大的招人、修路、運輸。至於究竟挖了多少礦,反正縣衙里也沒人懂,還得聽石老六他們報帳。
就二八分!
【這二成,還是看黃修遠的面子呢!】
……
第二天,曹德九被帶進縣衙的時候,臉已經被曬得發紅。
黃修遠剛看見他,有些驚訝。
「這是……曹德九?」
五山曹氏,是房陵縣排名前三的豪強,勢力可不是普通鄉紳能相提並論的。
黃修遠自然認識這管家。
他看著吳烈,語氣幽幽。
「吳老弟,我發現只要你回了房陵,本官頭疼的事情就開始變多了。」
吳烈嘿嘿一笑。
「縣尊不要慌,我是來給你送一份大禮的。」
「什麼大禮?」
「一座鐵礦!」
「……」
黃修遠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吳川在旁邊忍住笑,把舊契、礦場帳冊,還有曹德九的供詞紙一件件擺到桌上。
曹德九不肯按供詞,吳烈很貼心的幫助了他。
黃修遠翻看一陣,有些心驚。
曹家侵占廢礦八年,運出去多少鐵不知道,礦稅更是一文沒有。如今人證、舊契、帳冊全在,這座礦等於從天上掉下來,正好補充縣庫。
他嘆了一口氣。
「曹氏在五山經營了上百年,族裡有功名的,也有在外做官的。你殺了他們二十二個護礦的人,這個仇結得不小。」
吳烈一臉無辜。
「他們拿刀圍攻我,我總不能站著讓他們砍啊。」
「你為何不稍微留手?」
「我留了啊!足足還剩十二個活口呢。」
黃修遠看著他,欲言又止。
「說吧,你想怎麼辦?」
「礦場歸官府,但由吳家負責開採,我們先把通往吳家莊的路修出來。」
黃修遠把帳冊合上。
「可以。」
他也不是沒想過,完全由官府開採。
但是……修路、工錢、糧食、木炭、煉製爐,這些都要錢啊!
房陵縣庫要是有這筆銀子,也不會放著鐵礦荒廢十五年。
現在,他只需要發一道告示,一切都有吳家負責。出錢出人出力,他什麼都不用干,屬於白得的政績。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礦場的帳,縣衙每個月要查。」
「沒問題。」
「運入縣庫的鐵料,也要登記。」
「應該的!」
吳烈答應得格外痛快。
反正到時候這礦場從上到下,都是吳家的人。帳本怎麼寫,到時候再研究。
黃修遠長出一口氣。
「這件事,本官准了。」
「吳川,你擬一份告示。就說縣衙查得有人私占官礦,現已收回。吳家協助開礦、修路,沿途各村不得阻攔。」
跪在下面的曹德九急了。
「縣尊,我家老爺之前宴請過您,還……」
黃修遠打斷了他的話。
「回去告訴你家老爺,本官不追究這事兒,已經是對曹家最大的善意。」
他讓衙役解開曹德九身上的繩子,把人趕出了縣衙。
吳烈有些意外。
「這就放了?」
黃修遠放下茶碗。
「不放怎麼辦?留他在縣牢里吃飯?總不能本官來殺他吧?吳老弟你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
「真起了衝突,少殺點兒人,凶性別那麼大。」
吳烈:「……」
【我真不是變態殺人狂魔!我就是力氣大了點兒啊喂!】
……
曹德九當天就趕回了五山。
他進門還沒跪好,一個茶盞已經砸在了腳邊。
「二十二個人!擋不住紈絝子弟?」
曹家族長坐在上首,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老爺,小人真沒說假話。那吳烈刀槍不入,力氣大得像山裡的妖怪。小人親眼看見他一巴掌就把人的脖子打斷了……」
「夠了!」
曹家族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礦丟了,人死了,黃修遠還敲打咱們。曹家的臉都被他和那紈絝子踩到泥里去了!」
廳里的幾個族老面無表情,都沒說話。
曹家族長來回走了兩趟,朝門外喊道。
「派人去保康,把老二叫回來。」
管事小聲問。
「縣衙如果以後來索要帳冊……」
「諒黃修遠也不敢!不過以防萬一,全都燒了!」
他看著桌上那份縣衙告示,越看越氣,一把撕成兩半。
「吳家莊想吃下這座礦,沒這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