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周景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今自己也算在遼南站穩腳跟了。
鎮江堡內奴兵八百,漢軍兩千,雖然乍一看挺多的,但這種漢軍幾乎可以說是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要不然歷史上毛文龍也不能才用了百十來人就攻下鎮江。
周景觀看完操練後,便回到自己的屋內,王一寧也跟上進了屋。
周景行至桌案落座:「王先生,準備紙筆。」
聞言,王一寧鋪開紙,拿著筆在桌案旁候著。
「寫給周忠實,告訴他,本官會調撥郭得乾與五百精兵即日起進發大小長山島,以此為前哨,全面進攻遼南沿岸的小堡,攻下以後,遇堡拆堡,見糧搬糧,搜刮所有的白銀與物資,要是有願意跟著的遼民就一同帶上。」
周景吩咐間,沙沙的落筆聲在屋內響起,不多時,王一寧便抄錄完畢,隨後交到周景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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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接過掃了兩眼,確認沒有遺漏的地方,便又將紙交給王一寧。
「拿下去通知郭得乾。」
王一寧躬身應道。
待王一寧退下後,周景重新將目光投向桌案上的海圖。
讓周忠實率部清掃沿岸小堡,雖然有劫掠糧草、銀兩、人口的打算。
但也只是其一而已。
其二還是要吸引一下鎮江堡的建奴的注意。
根據這幾日撒出去的巡邏小船回報,對岸的鎮江堡已經有了反應。
岸邊開始頻繁出現建奴的騎兵。
顯然是鎮江堡派來的查探周景這一伙人的。
雖然周景有把握打下鎮江堡。
但讓周忠實他們吸引一下兵力,等到了攻城的時候,就可以少死一點人。
........
大長山島。
暮色初合,天光略沉。
數艘滿載兵丁的沙船頂著涌浪依次靠岸。
郭得乾下了船,早已等候在碼頭上的周忠實當即迎了上去。
「郭都司,大人那邊一切都好吧?」
已經在大長山島待了有段時間的周忠實著有些無聊,天天就是盯著種田的事情,也有遠離周景不太適應的原因。
所以見到郭得乾後,周忠實便詢問周景的事情。
郭得雖然已經是都司,但面對周景的親信沒有絲毫怠慢,哈哈一笑,趕忙擺了擺手道。
「周兄放心,周大人在獐子島一切安好。」
聽到周景一切安好,周忠實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
「那就好,郭都司這次來是接替我的嗎?」
隨後周忠實以為周景派郭得乾是來接替自己的,連忙問道。
「額....那倒不是,周大人是派我來協助周兄的,另外周大人有命令。」
聞言郭得乾立馬正色道,他也知道周忠實不識字,便開口念道。
「周忠實升任都司官,額定兵馬六百,負責鎮守廣鹿、石城大小長山等十餘座海島,大人特命我率五百精兵前來,歸於周兄麾下聽用。」
念完後,郭得乾便將信件交由周忠實,看向周忠實的眼神中充滿了羨慕。
他都三十多了,在遇到周景前,不過是一個守島千總,雖然連升兩級,成為都司,但還是比不得周忠實,直接從一個白身,一躍成為朝廷正四品官員,雖然營軍官職是沒品的,但也堪稱神速。
聽到這話,周忠實雙眼瞬間瞪得溜圓,接過那張扎付,雖然上面的字認不出幾個,但也不覺得有假。
「都司.....統領大小長山島等十餘座海島。」
周忠實喃喃自語,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短短兩個月時間,就從一介平民一躍成為都司。
他原本以為周景會先票安排個把總。
這下光宗耀祖了,就算討不著媳婦,死在這島上,也可以跟我老子下去吹牛了。
「哈哈哈哈!」周忠實忍不住放聲大笑。
而郭得乾則禮貌的沒有去打擾周忠實。
他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這段時間自家這位大人光都司這個官職就給出去七八個去。
但真正可以統兵的就自己一個,其他人都是拿了官身,卻還留在島上頂著虛銜。
看來自己這是真正入了周大人的法眼,成了心腹愛將。
而周景則表示你想多了。
他純粹是手頭沒有那麼多成建制的兵馬讓你們帶而已。
人非草木,誰手裡握有兵權都會有自己的打算,歷史上那些擁兵自重、賣主求榮的武將更是數不勝數。
但周景卻不擔心他們會生出二心。
這些精銳兵丁對我可都是百分百忠誠。
任憑你平日如何威風凜凜、吆五喝六,只要你某天起了異心,振臂一呼想要帶兵跑路,或者是篡權。
你身旁那些畢恭畢敬的兵丁,下一秒就會揮起腰刀,當場把你腦袋給剁下來。
「周兄,先別急著高興,大人此行派我來,除了增兵外,還有一道軍令,咱們進帳商議?」
「對對對!正事要緊。」周忠實一拍腦門,將那張札付小心翼翼的揣進懷中,隨後一把拉住郭得乾的胳膊:「走,進帳說話。」
到了帳內,周忠實拉著郭得乾在落座,問道。
「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郭得乾正色道:「大人的命令是以大小長山島為前哨,全面進攻遼南沿岸的小堡,遇堡拆堡,見糧搬糧,順便把沿途的遼民全部運到島上,大人在我走之前,還特地囑咐過,銀兩別忘了搶。」
聽到這話,周忠實熱血上涌,猛地站起身來,豪氣干雲的說道:「這有何難,我這幾日在長山島早就把航路摸熟了,既然大人下了令,咱這就點齊兵馬,出發!」
「周兄且慢!」郭得乾見狀,連忙一把將他拉住。
「大人說過,等候號令,不可擅動。」
周景聽罷,腦子冷了下來:「那好,我這就傳令下去,讓兄弟們把刀磨快、甲擦亮,等號令一到,咱們再出發。」
........
獐子島。
周景已經決定攻打鎮江堡,但在此之前,還是猶豫了一下。
鎮江堡不是小堡,若是強行攻打,即便能勝,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傷亡。
要想兵不血刃或者是以最小的代價拿下這座堅城,其實早就有答案了。
那就是陳良策。
歷史上毛文龍奇襲鎮江之前,便暗中與時任鎮江堡的漢軍統領陳良策取得聯繫,裡應外合,方才一舉攻破鎮江,甚至生擒了佟養真父子。
想到這,周景便將眾將聚集,詢問有人認識陳良策不。
果然,還真有,是陳良策的同鄉舊識。
周景大喜過望,當即親筆寫了一封密信,曉以大義並許以高官厚祿,就派他帶著自己的書信扮成商賈,直奔鎮江堡而去。
這人幾經周折在鎮江堡見到了備受猜忌的陳良策,也將書信遞上了。
在信中,周景與歷史上的毛文龍一樣,說什麼朝廷大軍不日便到,此番攻打鎮江堡是做反攻的橋頭堡。
陳良策當即答應了下來,還提筆寫了封回信。
數日後,密信送回獐子島,陳良策在回信中,詳細列出鎮江堡的防務虛實。
堡內僅有八百真夷,餘下兩千漢軍多半離心離德。
還說敲定反正的日期再傳信,自己好提前做準備。
隨後周景便令快船去大長山島傳信。
一切準備就緒!
.........
夜色如墨,海風呼嘯。
大長山島,數十艘船隻解開纜繩,借著夜色的掩護分作兩路,分別撲向遼南沿岸的黃骨島堡與歸服堡。
寅時。
周忠實親自率領的那路率先逼近了黃骨島堡外海。
悄無聲息的上了岸後,數十名精銳步兵率先出發,摸黑進了前往黃骨島堡必經之路的林子中。
幾個打瞌睡的的八旗暗哨還沒來得及反應,幾道刀光便在夜色中閃過,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便軟綿綿的攤倒在地。
隨後周忠實便率領主力摸到黃骨島堡外的密林。
堡牆上,幾個負責守夜的漢軍正縮著脖子靠在牆垛後面,畢竟是在遼南沿岸,他們也不會想到竟然還有乾軍敢主動攻城。
「放箭!」
周忠實隱蔽在陰影中,指著距離堡門不過數十步的守門漢軍,對著一旁的精銳步兵低聲下令。
數名精銳步兵沒有遲疑,從背後摘下軟弓,搭上箭矢,挽弓如滿月。
「嗖!嗖!嗖!」
幾道刺耳的破空聲後,便是幾道悶哼,守門漢軍倒地。
堡牆之上,那幾名漢軍冷不丁聽到異響。
「什麼動靜?」其中一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了一句,順著堡牆的垛口探出頭張望。
「噗嗤!」
還沒看清楚什麼,一支箭矢就不知道從哪裡射過來,精準無比的沒入他的額頭,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向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哼了幾聲後,便沒了氣。
「敵....敵襲啊!」
旁邊的漢軍眼睜睜的見同伴瞬間斃命,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大叫起來。
周忠實見行蹤已露,直接抽出腰刀。
「沖!」
依舊是水師正兵率先抵達堡門,貓著腰將火藥罐堆到堡門前,用火繩點燃,大吼一聲閃開後,就連滾帶爬的往後撤退。
「轟!」
火光沖天而起,木屑與碎石漫天飛舞,厚重木門被硬生生炸開。
「殺進去,一個不留!」
周忠實見堡門已破,揮舞著腰刀一馬當先。
而三百名精銳邊軍和水師正兵也湧入殘破的堡門當中。
黃骨島堡屬於小堡,沒多大,人自然也沒多少,加上八旗兵滿打滿算也才破百,此時連甲冑都沒來得及穿,剛拿起腰刀出去,就被衝上來的乾軍淹沒。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喊殺聲漸漸平息,堡內火光四起。
周忠實先帶著人去庫房滅火,然後就組織堡內的遼民一起搬運。
糧草、銀兩,軍械,一件不落。
撤退的時候甚至還多添了幾把火,好讓燒的更旺一點。
與此同時,歸服堡也是,郭得乾比周忠實幹淨利落的多多,殺人搶東西放火一條龍。
等紅咀堡守軍趕到的時候,郭得乾已經滿載而歸,把遼民與物資放下後,調轉船頭直奔蕭家島關。
又是這一套流程。
總之,一夜之間,遼南沿岸被周忠實與郭得乾這六百兵馬搞得翻天覆地。
...........
翌日。
金州衛,將軍府內。
劉興祚手裡捏著快馬送來的軍報,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
但一旁的劉興治卻大步在屋內轉來轉去,滿臉的煩躁。
「大哥!這該當如何是好啊,一夜之間,八個堡城被破,守堡的兵丁死傷無數,遼民與糧草也都被運走。」
「我怎麼知道。」劉興祚將軍報放回桌案。
「看他們的行事路數,絕非尋常的海盜散寇。」
聞言,劉興治臉色一變,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莫非是乾軍?可如今王化貞還在廣寧自顧不暇,什麼時候把手伸到這邊來了。」
「是不是乾軍已經不關咱們的事了,現在是事鬧大了。」
劉興祚長嘆了一口氣。
「大汗素來嚴苛,四衛防務由我統轄,如今沿海烽煙四起,損失慘重,大汗若是怪罪下來,治我一個失察之罪,咱們兄弟倆該如何交代。」
劉興治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咽回去。
他們兄弟二人本是遼東漢人,雖然努爾哈赤喜愛劉興祚,並賜滿名愛塔,但正因為如此,處處受著猜忌,如今出了這等禍事,若如實上報,必定引得努爾哈赤的震怒,那些人便可乘機構陷。
可若隱藏不報,一旦紙包不住火,那便是殺頭滅族的大罪。
「哥,那咱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幹坐著吧。」最後劉興治還是急聲問道。
「還能怎麼辦,一方面派人搜查,務必摸清來路,一方面這事恐怕是瞞不住了,如實上報,同時附上我金州衛即刻出兵清剿的文書。」
.........
遼陽,原大乾遼東經略府。
努爾哈赤正端坐在大椅上,手中翻看這幾冊自蒙古傳來的文書。
此時,范文程上前,呈上一份軍報。
「大汗,金州衛劉興祚急報!」
努爾哈赤停下翻閱文書的手,微微抬起眼帘。
「愛塔啊,你念念。」
「大汗,劉興祚言及遼南沿岸海防異動,昨夜遭不明海寇連破數堡,糧資財貨損失頗重,劉興祚請罪並籌備清剿。」
聞言,努爾哈赤甚至沒有要文書細看,而是不以為然的說道。
「不過是借著幾艘破船小打小鬧,撈一把就跑的無根浮萍罷了,告訴劉興祚,專心海州防線,海寇交予旁人處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