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遠看著肖重突然笑起來，雖然不知道對方在笑些什麼，但他還是附和著笑起來。
結果沒想到他剛一笑出聲，肖重立馬收斂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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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麼？你的建議呢？你的想法呢？你的思路呢？」
洪遠被連續的四個問題給問懵了，笑聲斷在了喉嚨里。
我看你先笑才跟著笑的啊？
怎麼二段笑還會出錯呢？
委屈巴巴的洪遠不敢頂撞肖重，只能老老實實地開始思考肖重的問題。
你別說，還真讓他看出不少問題來。
作為設計出《殺戮尖塔》這款遊戲的製作人，肖重這個新設計的卡牌體系明顯有些粗糙了。
於是他重新露出自信的笑容，這下肖大哥總不能責備他給不出有用建議了吧。
「肖哥。你這個卡牌雖然分了好幾類，但是看著跟構築沒關係啊。」
「卡看著就只有數值，我沒看出有什麼能聯動的地方。」
隨後他轉向肖重，露出了乞求誇讚的目光。
但他卻驚恐地看見肖重橫眉一豎。
「你急什麼？」
「現在的遊戲機制還只是個嬰兒，你就想讓他上天上飛了？」
「就這麼幾個字，你就想讓這個遊戲的卡牌構築達到《殺戮尖塔》的級別嗎？」
肖重有些失望，他可是對洪遠抱有很大的期望的，希望能從對方那裡聽到一些不同視角的建議。
現在看來，對方只是空有靈性，還沒有充足的遊戲製作經驗作為基礎，還需要長久的鍛鍊。
被肖重一通罵之後，洪遠也學乖了。
他想起了方宇所說的話。
「肖重不喜歡比他裝的裝貨。」
哦，原來這句話不只指服裝上面的事，還可以舉一反三到其他方面。
有沒有一種可能，肖重需要的其實不是一個助理，而是一個只需要肯定他設計的誇誇黨。
他悟了！
肖重是誰啊？做出了《極樂迪斯科》和《殺戮尖塔》的明星製作人。
怎麼可能真的需要自己這麼個小卡拉米指手畫腳呢？
說不定對面只是出於朋友情面給自己提供一個工作崗位，自己卻真的把自己當根菜了。
方大哥，你又點醒了我一次。
洪遠感覺，方宇的這句話日後能陪伴、教導自己很長時間。
想到這裡，洪遠打定了主意，等會兒不管肖重展示什麼樣的設計，他都只需要點點頭，誇讚對方的設計出眾。
肖重不知道洪遠心中多出了這麼多小九九，他收回自己恨鐵不成鋼的目光，介紹起了遊戲的裝備系統。
主體架構脫胎於《賽博朋克2077》的義體系統，但是又對各類義體的屬性面板和加成進行了針對卡牌系統的適配性調整。
比如，義體只影響戰鬥卡和黑客卡，能提高六維屬性，能增加對應卡牌的數值，也能為卡組提供另外的卡牌。
光是打好了這個地基，肖重就已經能幻想到整個遊戲機制搭建完成後，能延伸出多少流派了。
但是為了避免洪遠又給出一些垃圾且沒營養的建議，肖重又預先給可能有的破綻打好補丁。
「當然這樣設計的話，就好像遊戲在鼓勵玩家玩狂戰或是黑客流派。」
「但是要知道還有很多玩家喜歡靠自己的智慧。所以對於溝通卡和調整卡也應該有對應的額外系統提升強度和遊戲深度。」
肖重看著一旁乖巧不出聲的小學弟，突然話鋒一轉。
「你來說，這個問題該怎麼解決？」
「啊？」
是，是陷阱嗎？
洪遠已經不敢隨便說話了。
可這個問題不是詢問意見啊，自己好像是非答不可的。
但他懷疑自己一旦真回答了，又會被反手一頓教訓。
要回答嗎?
洪遠沒敢直接看肖重的臉色，而是用餘光偷瞄對方的反應。
再看到對方勾起的嘴角後，他心裡就立馬應激了。
果然有詐！
可洪遠光張嘴不說話這段時間的所有小表情，都被肖重清晰地看在眼裡。
叫他回答個問題，臉擺得跟個中風癱子一樣。
「說話呀！」
「再無話說。」
「？」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肖重能明顯地感覺到這小伙子的態度出問題了。
「不知道你有沒有意識到一點。就是，我現在是以老闆的身份在跟你說話，而不是你的肖哥。算了，以後你還是稱職務吧。」
「哦哦。」
看著面相越發呆滯的洪遠，肖重第一次懷疑起了自己的眼光。
不能吧？他不管看人還是看遊戲都一直挺準的啊。
難道洪遠真的不是天才？
「哦啥，回答我的問題啊！」
肖大哥，真別壓力我了。
洪遠此時的腦子已經在瘋狂地打轉了，可好的建議哪裡是這麼短的時間就能想出來的。
被逼急了之後，洪遠只能脫口而出一句。
「要不就沿用《極樂迪斯科》的思維系統好了，感覺挺適配的。」
「拾人牙慧，人云亦云，鸚鵡學舌。」
雖然還是遭到了肖重的批評，但是洪遠能感覺到肖重言語間的怒氣已經沒那麼重了。
難道肖大哥其實因為自己提到了他的設計在暗爽？
那他好像真有點懂了。
可事實上，只是肖重感到有些無語了。
之前看洪遠在群里指點江山、揮斥方遒，把一個個遊戲的小眾優點講得頭頭是道的時候，還以為他多牛呢。
結果只不過是學他的發言，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
洪小弟，雖然很殘酷，但是只能暫時剝奪你的鳳雛身份了。
再回去練個幾年吧！
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
畢竟肖重見識了太多有才能的人，異世界那麼多有才能的遊戲製作人，還有他手下能夠做出優秀美術作品的員工。
他們都具備出眾的才能，但這是不現實的，世界上總會存在沒有才能的人。
那麼沒有才能的人會是誰呢？
總不能是他無極玄穹高上帝玉真主宰九宸御歷統天肇開化育朗重霄光明功高萬代名垂千古聖號巍巍神威赫赫肖聖帝君吧？
所以就只能是洪遠了。
「洪遠，你知道實習期的真正意義是什麼嗎？」
「讓員工提前適應工作環境並鍛鍊自己的能力？」
「不是，是讓我在想要開除你的時候告訴自己冷靜，他只是個實習生，再給他一次機會。」
這話說完，洪遠那是一動也不敢動啊，只等著肖重吩咐。
「現在的你還沒有成長到能作為我創作助理的地步，仍然需要鍛鍊。」
「這樣吧，你先去找方宇，讓他給你安排個工位。然後，從今天開始，每天都要玩一款遊戲，並給我整理出對方的可取之處。」
肖重覺得自己已經相當仁慈了。
這世道上哪去找又能領工資又能玩遊戲的活兒啊？
要是這樣洪遠還不能成為完全體鳳雛，那就只能將對方貶去當普通碼農了。
「肖總，我能先看完再走嗎？」
「出去。」
本來還想跟肖大哥聊聊《殺戮尖塔》火出國的感想呢，現在看來沒的聊咯。
洪遠扯了扯緊繃的西裝，邁著小碎步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