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注意到,就在一旁的迷霧深處。
盧恩動用了巨人血脈的力量時,似乎激活了什麼。
一道暗淡的紅光,像活物一樣,順著岩層間的縫隙,一路向下滲透。
一道極其細微的震動,從地底最深處傳上來。
「盧恩,快速打掃戰場。」
顧帆一行人縮在逐霧燈提供的直徑十米範圍之內,顧帆有些緊張的看著四周的霧氣。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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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散了。」
顧帆看到三隻幽影狼正在逐漸消散,仿佛被風吹走的塵土一般。
片刻就要消失殆盡了。
等等,這是?
顧帆眼疾手快,在正在消散的幽影狼屍體處拿出了一枚珠子。
【完整的靈魂精魄】
三隻狼爆了一個,是運氣嗎?顧帆皺了皺眉。
先不去想這些,趕緊換個地方吧,剛才戰鬥的動靜不算小。
迷霧裡的世界要比白天危險太多了,隨隨便便就是一個二階的生物。
而且在未知的東西加持下,它們的戰力甚至能跨一個大的潛力階級。
當下顧不上尋找什麼遺蹟了。
趕緊先找個位置躲一會吧。
也顧不上多想了,把那顆精魄收好。
「快走。」他壓下心頭的躁動,轉身朝眾人揮手。
「剛才動靜不小,霧裡說不定還有別的在趕過來,先離開這裡。」
可話剛說完,一陣極輕微的震動,從腳底傳來。
顧帆頓住了。
那震動不像是遠處有什麼過來。
倒像……他們腳下的大地本身,活了過來。
「這..難道是地震嗎?」顧帆一臉吃驚。
整個人也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領主大人。」盧恩低喝了一聲,連忙扶住顧帆。
「喀。」
「喀嚓。」
裂縫在擴散。
從他們腳下,朝四面八方鋪開,越來越深。
整個大地仿佛開了口子一般。
顧帆只覺身子一空,腳下一軟。
整片地面轟然塌陷,伴隨著一種說不清的、令人作嘔的拉扯感。
靈魂仿佛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劇烈的痛苦來襲,瀕死感襲來。
他張了張嘴喊不出聲,眼前白光炸開。
等再睜開眼,他又來到了那片虛空中。
還是和上次一樣的光景。
六條光路橫亘於無盡的漆黑之上。
代表人族的那一條依舊亮著,光流之上,那顆藍色的珠子像在等他。
但這一次,他突然感覺有些不一樣了。
顧帆緩緩低頭。
他看著自己的手,自己的手正呈現一種極淡、極不穩的半透明狀態。
再看向胸口,一道裂痕若隱若現,正往外滲著藍色微光,像要從中間裂開。
這是他的實體還是他的靈魂?
如果是他的實體的話,他聯想到之前兩次來到這裡,外界的人都沒有特殊的反應,說明還是靈魂進入。
原來他的靈魂,受傷了。
自己之前的劇痛感和拉扯感應該就是來源於此。
顧帆皺了皺眉,卻沒工夫細想。
因為他的目光已經被別處吸了過去。
之前那六條光路,只有人族是亮的,其餘全是死氣沉沉的黑暗。
可現在,就在人族光路的左右兩側,三條光路亮了起來。
一條盤踞著森白的骨龍,一條蹲伏著赤紅的地獄惡魔,一條纏繞著漆黑的巨龍。
對應在遊戲就是,墓園,地獄,地下城。
顧帆心裡湧起一種隱約而確定的直覺。
他好像,可以再選一個。
至於為什麼,他不知道。
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顧帆的目光落在三條新亮起的光路上。
他的視線最終停在那條蹲伏著地獄惡魔的光路上。
顧帆深吸一口氣,朝那條光路走了過去。
原因有兩個。
第一,給自己種下標記的,正是一個惡魔靈魂。
選擇這個惡魔光路,也許能獲得一些幫助。
第二、前世玩遊戲的時候,他最愛的就是這個種族。
哪怕公認都說地獄弱,說它後期廢,可每次選陣營,他還是會選擇那個陣營。
最關鍵的是,他也看不出來這三個有什麼區別。
他走近那條光路。
光路盡頭,那個惡魔忽然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睛,整個瞳孔都是暗紅色的,像兩扇通向深淵的門,它沒有動,只是遠遠地望著他。
然後,一道信息浮現在腦海。
【一股未知的力量讓你獲得了額外的天賦】
【靈魂熔爐:相同潛力的地獄兵種可以通過吞噬的方式提升潛力。(普通、精英潛力每次提升2星級,冠軍潛力提升1星級)】
顧帆站在原地,消化著這條天賦。
乍一看,它遠不如「城堡賜福」那樣簡單粗暴。
城堡賜福是直接讓人族兵種的潛力增加一個階級。
顧帆想到。
若是地獄兵種能不斷吞噬同階同類,那是不是意味著,可以跨過那個什麼史詩的靈魂的限制?
冠軍三星之上,還有什麼?
「問題是,我也沒有地獄族的兵種啊。」
他搖了搖頭,把注意力拉回現實。
可就在這時,他發現另一件奇怪的事。
自己為什麼還沒出去?
前面幾次進來都是選擇完就退出去了,這次怎麼不是這樣的。
顧帆皺了皺眉,在虛空里來回走了幾步。
他再次低頭,看向自己半透明的靈魂,看向胸口那道雖然被紅光封住、卻仍未完全彌合的裂痕。
忽然,一個念頭浮了出來。
顧帆站在原地,來回踱步,腦中飛快地轉著。
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他的靈魂是不是被這片區域保護起來了。
趕在更大的傷害發生之前,有人把他的靈魂拽到了這片區域。
如果說他的猜測是正確的,也就是說……
等外頭安全了,才會把他放回去。
「所以,我是在等我的身體,先掉到底。」顧帆輕聲喃喃著。
他的靈魂突然感覺到抽離的感覺。
他的意識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面。
「砰!」
他砸在了什麼東西上。
顧帆掙扎著翻過身,五臟六腑摔得生疼,眼前一片漆黑。
無盡的迷霧襲來,這次沒有了逐霧燈保護,顧帆開始直面迷霧。
是侵蝕著靈魂的陰冷和潮濕的感覺。
仿佛掉入水中的溺水窒息感,讓他不能呼吸。
「領主大人。」
這是盧恩在迷霧中的喊聲。
顧帆在閉上眼睛前看見,盧恩提著逐霧燈沖了過來。
黑暗中,幾道聲音陸續響起,亂糟糟的,但都還在。
隨著顧帆身邊的迷霧被驅散,他才重新能夠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