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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什麼時候塌的

  他睡得很沉,鼻息均勻,一隻手墊在臉下,另一隻手放在檯面上,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她盯著老闆看了兩秒,也沒急著要叫醒他,反而往後撤了半步,把手悄悄伸進書包,摸出哭喪棒的棒柄。

  然後一步,兩步,三步,她踮著腳尖,屏住呼吸,走到中年男人身側,看清了他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

  下一秒,她猛地揚起哭喪棒,照著那個男人的後腦勺就是狠狠一棒子,嘴裡還喊著:「趁你病,要你命,去死吧厲鬼!」

  敢在這個時候睡大覺,下輩子小心一點。

  然而當哭喪棒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中年男人的後腦勺上時,而原本還在睡覺的男人也醒了,發出一聲「嘶~」的聲音,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哎呀……誰打我?」

  他揉著後腦勺,表情又懵又疼,活脫脫一個被從夢裡敲醒的普通人。

  而黎依依舉著哭喪棒的手僵在半空。

  「不……不是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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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喪棒能夠打鬼的魂魄,要是眼前這個真是厲鬼,這一棒子下去對方早就該冒黑煙了慘叫,或者是散形了。

  可這男人只是被砸了個包,捂著頭喊疼,眼神茫然得很,半點陰氣都沒有。

  黎依依握著棒子,盯著他後腦勺那個鼓起來的包,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男人揉著頭,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直身子,眯著眼打量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惱火:「你這小孩,打我幹嘛?我這睡得正香呢。」

  他說著又揉了揉後腦勺,疼得齜了下牙:「哎喲,這一下可不輕。」

  黎依依:「原來不是鬼啊!」

  中年男人疑惑:「鬼?什麼鬼。」

  黎依依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不能直說:「我以為你是鬼所以拿棒子敲了你。」

  那也太不像話了,她眼珠子轉了轉,把哭喪棒往身後又藏了藏,清了清嗓子,強行換了個話題:「叔叔,你怎麼在這兒睡覺啊?你店裡不是鬧鬼嗎?你怎麼一點都不怕?」

  中年男人:「怕啊!怕得我每天都提心弔膽的。」

  黎依依:「那你還睡得著?」

  「我也不想啊!但是每到凌晨的時候,我就會忍不住地打盹,然後就睡著了。」說到這裡的時候中年男人還忍不住撓了撓頭:「可能我這個人心大吧!」

  【宿主!他不是心大,他身上有鬼氣殘留的味道,或許……他每晚睡覺就是因為那個鬼故意讓他睡的。】

  黎依依聽到有鬼不由驚呼一聲:「故意的?為什麼?」

  【可能是在養豬吧!要是這個店長死了,賓館也就開不下去了,但要是他活著他就會送來越來越多的顧客。】

  黎依依聽到這裡只覺得,這個女鬼好壞,竟然害死這麼多人。

  而這個中年男人看著這小道姑大晚上的不睡覺在哪裡瞎溜達,不由問道:「那……小道姑啊!上面是個什麼情況啊?」

  黎依依將手背在身後,裝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咳咳!我師兄這不省心的竟然被鬼抓了過去,所以本店長要去救他。」

  中年男人看著這個也沒櫃檯高的黎依依又看了看她身後背著的那根白色的棒子,臉上的表情從茫然慢慢變成了明晃晃的懷疑:「你去救無涯道長?」

  「那是當然。」黎依依下巴一抬,雙手往身後一背,胸挺筆直。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一直看到她那頂歪在腦後的青蛙帽子,最後實在沒忍住,嘴角抽了抽。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跟一個小孩計較不太合適,最後只是乾巴巴地擠出一句:「小妹妹,要不……咱們還是去找你家大人來吧!」

  黎依依眉頭一皺:「不行!哪能遇到什麼麻煩就去請大人的?依依已經七歲半了,不是三歲的小孩子可以自己解決。」

  中年男人被她這話噎了一下,看著她那張一本正經的小臉,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七歲半和自己能解決鬧鬼,這兩件事擺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搭。

  他揉了揉還在疼的後腦勺,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覺睡得更糊塗了。

  黎依依沒再跟他多解釋,徑直走到前台跟前,踮了踮腳雙手放在櫃檯上,然後把下巴擱在手臂上:「給我開隔壁的444房間。」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444?那間房間沒人住啊,就在走廊盡頭那間,我們平時都不開的。」

  「就要那間。」

  黎依依語氣很是堅決:「不行!依依師兄就在哪兒等著,我得過去找他。」

  中年男人盯著她看了兩秒,又看了看她背後那根棒子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多問,他慢吞吞地從抽屜里翻出一張房卡,放在檯面上,推到她跟前,嘴裡嘀咕了一句:「現在這店真是越來越懸乎了。」

  「謝謝叔叔!」

  黎依依拿起房卡,轉身就走,沒往電梯那邊去,而是徑直鑽進了安全通道。

  樓梯間裡燈光昏暗,她攥著房卡,一級一級往上爬,腳步在空蕩蕩的樓梯里迴響。

  而前堂,那個中年男人捂著後腦勺,一邊揉一邊嘟囔著什麼,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想去倒杯水,走到電梯跟前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了。

  電梯門歪歪扭扭地半敞著,門縫裡往外滲著灰煙,門框上方那盞指示燈早已滅了。

  轎廂早就沒了蹤影,只剩幾根崩斷的纜繩垂在黑暗裡,晃晃悠悠,他僵在原地,手還搭在電梯門上,後腦勺上的包好像也不疼了。

  半晌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這電梯,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站在那裡又愣了幾秒,忽然一個激靈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沖回了前台開始翻找重要物品,錢沒丟,衣服還在,手機沒丟,人……

  他又摸了摸自己,幸好也沒丟胳膊少腿,腰子還在,於是他送了一口氣然後喃喃自語道:「那難道是在我睡覺的時候塌的?」

  那我怎麼什麼都聽不到?電梯砸下去那麼大的動靜,我就趴在前台睡,怎麼可能一點聲兒都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