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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這黑鍋愛卿你先背

  看到賈瑞也在,就算不情不願,賈蓉,賈薔,還有賴大等人也是照樣請安問好。大家子出身,禮數還是要有的。賈瑞笑吟吟的,根本是將這些人視為空氣。「無需行此大禮。」林如海皺眉道:「都起來吧。」賈家這作派···太豪門了。

  林家世代列侯,也沒有這樣擺譜的時候。

  「林姑父。」賈蓉陪笑道:「老太太聽說林姑父大好了,入京為官,又帶著林妹妹一併回來,高興的了不得。因令人在榮府西路院騰了好幾進院子出來,說是請姑父先住榮府,好歹先在榮府里住上一陣子再說。」

  說話間,賈府的人已經奔向林府家的行李處,準備動手搬抬了。賈瑞輕輕一腳,把一個上來搶著抬行李的賈府下人遠遠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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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賴大還記著賴升也就是賴二在賈瑞威逼下被打成豬頭的事眼眉一凝,沉聲道:「瑞大叔,這是怎麼回事?多日不見,小人們也是巴巴的給瑞大叔行禮,怎麼抬腳就踢人?」

  「這是打他沒眼力價。」賈瑞笑了笑,眼神卻是十分冷峻:「林姑父沒發話,你們上來搬個屁的行李!」

  賴大先是一滯。

  接著便冷笑道:「林姑爺是老太太的親女婿,林小姐老太太何等疼愛,回了神京不到咱們府里住,還能怎麼著?寶二爺這陣子每天都打聽姑爺小姐的行程,早就急的了不得了。」

  賈漣也是在一旁笑道:「是啊,林妹妹回京,老太太是必令回府里住的。」

  賈瑞是不好再說什麼了。林如海看賈瑞踢人時,眉頭微皺。但聽了賈漣和賴大等人的話之後。反是一臉釋然了。

  林如海當下笑道:「行李便不搬取了,這一次我回京非是暫住,哪能長久住榮國府打擾,沒有這個道理。我在寧榮街附近已經著人買了宅邸了,行李直接搬過去。但不論如何,當先去賈府拜見老太太,咱們同去便是。」

  賈漣,賈蓉,賈薔幾個,還有賴大,林之孝,對賈瑞是有些畏懼。

  但潛意識裡,就是有些想要較勁的想法。對著林如海···各人卻只有敬畏了。眼前這位林姑爺,在外為官多年,科名是探花,回京京任戶部侍郎。入閣有望。

  家世是世代列侯的林家只是根基在金陵。家裡又子嗣艱難。

  若不然的話,論起來也不比寧榮二府弱多少。因此林如海神色淡然,說話也是極為平和。賈家的這些子弟,還有那些豪奴們。卻是沒有一個敢駁回的。哪怕他們帶著老太太給的任務,也是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林家的人搬取行李,往著林如海新買的宅邸而去。

  「倒是挺近的。」賈瑞笑眯眯的看著黛玉。

  林如海買的宅邸,距離賈瑞的冠軍侯府,差不多也就是一箭之地。等於就是錯門而居。

  挺好。

  黛玉俏臉微紅但多半也是適應了。這瑞哥哥,就是看人的這模樣···好生可惡。賊兮兮。賤兮兮。

  一點兒不穩重。但黛玉心裡也是明白。自己挺喜歡瑞哥哥這樣的。有男兒氣概!

  也明確表示了對自己的心思···至於接受不接受麼···黛玉狡黠一笑。扭過臉去。不理他!

  臊臊這個厚臉皮的!賈瑞笑意更明顯了。這種忸怩的小女兒姿態··真是世間最美的東西。

  林如海沒耽擱多久,很快便安排妥當了。雖是距榮國府不遠,林家的人還是叫了兩頂軟轎過來。林如海輕咳一聲,示意黛玉上轎。父女二人一併上轎,向榮國府出發。賈瑞卻是先不得去。

  身負王命,得去宮裡遞牌子請見復命。林如海其實按理也得先去宮中報導。只是林如海是調回京任職。賈瑞卻是欽差,耽擱不得。

  林如海先去賈府打個招呼,然後再去宮中,也不為過

  「昨個燈芯爆了又爆···我就說有好事,果然是姑父和林妹妹都回來了~。」鳳姐兒和李紈,尤氏,秦可卿等人,俱是在榮府二門迎接。遠遠看到緩步而來的林如海父女二人,鳳姐便是趕緊迎了上來,滿口子喜慶的話。林如海含笑點頭,沒說話。

  到了他這種身份地位,已經沒必要回復這種應酬話了鳳姐兒迎上前來,執著黛玉的手,問著些吃穿坐船的細節。

  瞟了眼不遠處的賈漣。心裡突然一陣膩煩揚州那頭出事的風聲,隱隱是傳了一些到賈府來。當然細節是瞞住了。

  賈瑞抄拿甄家的事,卻早就旨意明發,通傳天下了!

  賈漣當時恰好也是在江寧鎮,託庇在賈瑞保護之下···哎,論血脈,賈漣是遠在賈瑞之上。論能為本事,賈瑞卻是把賈漣甩開十萬八千里了。鳳姐是個要強的。

  自己夫君被人壓成這樣,心裡當然不是滋味。

  但也不至於膩煩賈漣。叫鳳姐生氣和鄙視賈漣的,是賈漣這個浪蕩沒品的混帳東西,什麼時候都要去鬼混。榮府派賈漣護送黛玉南下,這是何等重要之事?賈漣居然沒有一直呆在揚州,跑金陵去了!說是去訪友會友,誰不知道這廝是去秦淮河鬼混了!

  沒本事就算了,這般浪蕩無行···也是太叫人失望了。進了二門後不久,榮禧堂在望。這一次,賈赦,賈政等人,也是在榮禧堂外等著了。

  「恩侯兄,存周二兄,咱們好久未見了。」

  林如海長揖行禮,面色平淡,略有些感慨之色。一別近二十年,確實是好久了。

  賈赦滿臉笑容的道:「如海,一別經年,回來就任戶部侍郎這樣的顯要高職,皇上對如海也是沒說的,此後少不得有些事要拜託如海照應啊。」

  賈政則唏噓道:「可惜敏妹仙逝,不能和如海一同回來,真真是叫人心痛。林如海面色不變。心裡卻是苦笑起來這兩位內兄,一個是貪婪無品,一個是古板呆滯,客套話都不會說。賈家···真的是無人了。

  林如海看著賈赦,含笑道:「恩侯兄,弟受職戶部侍郎,凡有請託,需先顧及國法只要法度之內,情理上自是能斟酌一二,恩侯兄請放心。」

  賈赦眼神一陰,也只能笑著點點頭。戶部是掌著大周的錢袋子。

  現在的戶部尚書周正時能力不行,隆安帝對這個戶部尚書極為失望。另一個侍郎已經老邁了,隨時會請致仕。

  林如海回戶部,先為侍郎,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是尚書,成為大周財政的當家人。到時候公權私用,隨便給賈赦一些門路,一年發個十萬八萬的財也是小意思。但林如海此時也是擺明了車馬。

  公權私用,干犯國法律令的事,他林如海是絕不會做。叫賈赦死了這條心。賈赦連連冷笑。

  多年不見,這姓林的還是改不了窮酸書生的臭毛病!

  就是可憐賈政,自己兄長和妹夫見面的交鋒,他壓根沒注意到..或者說,壓根沒聽懂...待林如海和黛玉踏進榮禧堂。邢夫人和王夫人才攙扶著已經淚痕滿面的賈母迎了上來。林如海嘆息一聲,撩起衣袍,在堂前跪了下去。

  「如海,你回來就好,只可憐我的敏兒啊......」

  賈瑞先帶著突騎和繡衣衛,將一干人犯和證物押到繡衣衛衙門之內。收押封存。

  然後便是飛馳至宮門處,遞牌子請見。這一次可沒有不開眼的跑來和賈瑞爭位次了。反而是一片敬畏仰慕的眼神。不少官員,自發讓開位次,請賈瑞先行。這位二十左右的青年身上一襲蟒袍,英氣勃勃。明顯就是剛剷除了甄家的冠軍侯賈瑞。皇上最信任的新貴!

  「臣賈瑞,叩見皇上!」這一次隆安帝沒有在大明宮見賈瑞。而是換作了養心殿。大明宮是天子正寢,也是召見大臣的所在。

  而養心殿,則是非心腹臣子,沒有資格前往。金磚地面上,賈瑞畢恭畢敬的行禮。

  隆安帝眼底深處露出滿意之色。

  不得不說,隆安帝也是有些忌憚了。這個賈瑞是一柄好刀。鋒銳無比,這一次等若是斬斷了太上皇的一隻手。韓峰只要再留江南一年,整個江南官場都能洗刷一次!隆安帝已經繼位多年,連恩科在內,科考也開過幾次了。

  這些天子門生,加上為理政親王時栽培出來的黨羽,江南這樣的腹心之地,換成自己人來掌控也不難。

  江南財賦之地到手!賈瑞,立功不小···但這柄刀,也是太過銳利。已經有人上了密折。

  賈瑞在江南的所行,足見其不光武力高明。行事的果決。手段的狠辣。

  都可以見到一些端倪。加上賈瑞出身是賈府旁支,家族對其約束怕也不深。這樣的人才···用起來是很得力。但一旦失了控制。也是相當危險!

  好在這小子對自己還算恭謹忠誠···只是這種忠誠是表面,還是發自內心?哪怕賈瑞一直表現出對隆安帝的效忠之意,但帝王,毫無疑問是相對多疑.···「賈瑞,做的不錯。」隆安帝一臉滿意之色繞過御案,拍了拍賈瑞肩膀。

  笑道:「甄家在江南為禍多年,你一去就直接給剷除了。韓峰,林如海都對你讚不絕口,朕心也是甚慰。」

  賈瑞沉聲道:「若不是皇上給臣的金令箭,臣怕是直接折在江南了。隆安帝面露殺機,怒道:「何尚功一夥好大的膽子!此人雖是自盡了,朕已經下令,仍然要抄沒其家!江南大營,千總以上武官,都要好好清洗一次!」

  甄家在,清洗江南大營要有不小的阻力。甄家完蛋了,不光是江南大營,金山營和狼山營,隆安帝都是打算洗一次。從主將到副將以下,都要換上可靠之人。

  趙國公姜鐸,主要的勢力分布還是在九邊重鎮和京營,江南一帶姜家勢力不深。隆安帝沒指望一下子就把軍權拿回來。但能在棋盤上多得一子,就可以在布局上更從容一些。隆安帝說完之後,看向賈瑞的眼神,便柔和了些。

  「此次查抄的甄府財物核算下來過三百萬兩,足以彌補甄家在國庫二百多萬的虧空,剩下的百萬兩,也夠朕緩一陣子了。按說,當厚賜於你,但剛剛賜卿為冠軍侯···」

  賈瑞忙道:「臣此次也是配合韓大人,林大人,無非是莽夫行事,差點兒壞了江南大局。皇上待臣已經恩重如山,臣豈能奢望太多?

  「也好。」隆安帝輕笑一聲,說道:「那賈瑞你就等著朕的恩旨好了。」賈瑞在內心,狂翻白眼。

  這位不愧是當年被人說的短臉冷心的冷麵王...

  什麼恩賞還得等後命,不過就是加些官階勛位啥的,虛名而已·..隆安帝要是知道了,准得拿天子劍一劍劈死賈瑞···朝廷名爵,就這麼不值錢?「甄家之事,何時能交給刑部?賈瑞辦事,隆安帝還是放心的。

  比如那位甄老太太·賈瑞的奏報,說是老太太反綁著爬窗跳船淹死了。隆安帝接報後捧腹狂笑了半天。

  那個死老太婆看著慈眉善目的樣子,其實心思陰損狠毒,早年間不知道打壓過隆安帝多少次!

  甄家,眼中只有義忠親王在。

  然後就只有義忠親王之子,太上皇嫡長孫寧郡王。從來就沒有把隆安帝放在眼裡。

  甄老太太又是太上皇乳母,面見太上皇時什麼話都敢說。不知道陰了隆安帝多少次。

  這一次死的這麼悽慘狼狽,隆安帝心裡不知道有多快意。

  當然,代價也不是沒有···

  上慈聖宮奏報時,太上皇勃然大怒,拍桌大罵,將隆安帝罵了個狗血淋頭。還要派人去捉拿賈瑞。直到繡衣衛將查抄的甄家惡行和相關證物先行抄錄一份上奏,隆安帝拿著這些上奏給太上皇,這事才算了結。

  不過太上皇對賈瑞,算是恨到了骨子裡了···隆安帝瞟了賈瑞一眼···哎,這個黑鍋愛卿你先背著吧。誰叫太上皇是朕親爹···賈瑞想了想,回話道:「其實那些烏七八糟的事,現在就能交。只有一些書信密件之類,臣已經直接打包帶進宮裡來了。」

  說話間賈瑞帶進來的大包裹已經被宦官們檢視過,呈了上來。隆安帝翻看了一會,面色已經變得鐵青。甄家,還有義忠親王一脈,還是不死心?上下竄連,信都寫到九邊將領手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