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里的空氣,沉悶的令人窒息。
彭康三人的身子彎的更低,額頭幾乎貼上了膝蓋。
李湘清閉著雙眸,慘白的嘴唇沒有半分血色。
周家拿出的籌碼,是一座根本無法跨越的高山!
就在這死寂蔓延的時候,一道平緩的腳步聲驟然踏出。
秦昊踱步走到大廳中央,目光從彭康三人的頭頂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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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一個快要入土的醫宗指點,也值得你們搖尾乞憐?」
秦昊神色淡然道。
聽到這話,彭康猛的抬起頭,蒼老的臉上滿是怒容。
「秦先生,我們敬你是大小姐的貴客,可你不可侮辱醫道!」
「周老先生是全省醫道泰斗,名震龍國!」
「你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憑什麼對周老先生評頭論足?!」
葛昌佑也在一旁附和,胸膛劇烈起伏。
「就是,你懂什麼是真正的醫宗嗎?!」
秦昊看著三人義憤填膺的模樣,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秦昊反手從衣兜內掏出一疊陳舊發黃的宣紙。
那宣紙質地古樸,邊緣泛著焦黃,帶著一股濃郁的草藥陳香。
秦昊將那一疊宣紙隨手扔在了茶几中央。
「醫宗很稀罕麼?」
彭康下意識低頭,目光掠過最上面那張宣紙的抬頭。
下一瞬,彭康的身子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
「九轉回陽湯......以龍血草為引,煅以地火七日......」
彭康乾枯的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起來,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這......這是早已經在唐代失傳的醫宗破階奇方!」
葛昌佑和王謙海聞言,連忙撲上前去,眼睛死死貼在那疊宣紙上!
「天羅洗髓散!」
「紫金續脈膏!」
「全都是......全都是醫宗古方!」
「整整十張,毫無缺漏的完整藥方啊!」
王謙海渾身發顫,眼眶通紅,竟然當場放聲大哭起來!
李湘清睜開雙眸,呆呆看著那一幕,腦海中一片空白。
彭康連滾帶爬的抓向秦昊的褲腿,額頭瘋狂砸在瓷磚上!
「秦宗師!求您賜教!」
「我們不走了,打死也不去蘇家了!」
「只要能參悟這十張神方,我們情願給仁和藥業做牛做馬!」
李湘清緊咬著銀牙,快步走到秦昊身側。
看著這三個反覆無常的老者,李湘清心中的厭惡徹底爆發。
「方叔,把這三條背主求榮的狗趕出去,仁和藥業不養叛徒!」
李湘清厲聲喝道。
方棠勁早已經怒火衝天,當即帶著數名護衛將三人拖出了大廳。
門外撕心裂肺的哀嚎與求饒聲,漸漸被風吹散。
李湘清轉過頭,看著神色如常的秦昊,喉嚨有些發緊。
「秦昊,你到底......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瞞著我?」
秦昊收起古方,面容平靜。
「這十張方子歸仁和藥業,足夠你們踩死蘇氏與周家。」
「至於我的手段,你們很快就會見識到。」
次日清晨,一輛黑色的低調轎車悄然駛向郊外的重刑犯監獄。
陰暗潮濕的探監室內,鐵欄杆後坐著一個身形枯瘦的老者。
老者身上穿著斑駁的囚服,鬍鬚雜亂,一雙眸子卻亮若星辰。
「臭小子,聽說你在外面開宗立派,還搶了個豪門媳婦?」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秦昊隔著鐵窗坐下,語氣平靜。
「省城陳家有武道宗師,我父母當年的死,陳家脫不開干係。」
老者聽到陳家二字,眼底閃過森然的暴虐。
老者冷哼一聲,將一枚漆黑的玄鐵扳指推到了窗台前。
「區區陳家,老子當年不過是懶得滅他們滿門!」
「拿著這個,海外天龍財閥的最高調動密鑰就在裡面!」
「當年老子進這裡避清靜,把上萬億的資產扔給那幫洋鬼子打理。」
「你是我唯一的徒兒,也是天龍財閥唯一的主人!」
「放手去殺,捅破了天,老子給你擔著!」
秦昊拿起那枚冰涼的玄鐵扳指,緩緩戴在大拇指上。
一股沉重的契約之力,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師父,多謝。」
秦昊轉身離開探監室,步履沉穩如鐵。
當秦昊走出監獄大門的那一刻,遠在海外的數百家超級財團同時接到了最高指令。
一場席捲龍國全境的恐怖金融海嘯,在暗中悄然爆發!
三天之內,省城周家的核心命脈被直接掐斷!
周氏集團旗下的三十多家上市公司,遭遇了神秘外資的瘋狂做空!
資金鍊瞬間斷裂,負債率飆升到天文數字!
省城周家總部的頂層會議室內,此刻亂作一團。
周攜興面容扭曲的摔碎了手中的高腳杯,咆哮連連。
「查!給我查到底是誰在做空周家!」
「動用家族裡所有的儲備金,一定要把股價穩住!」
大門砰的一聲被人一腳踹開!
數十名身穿黑色西裝的國際清算團隊快步湧入。
為首的海外高管甩出一份資產剝離協議,直接砸在了周攜興的臉上!
「周先生,天龍財閥已經完成了對周氏集團百分之八十五的股權收購!」
「從這一秒開始,你們周家所有人被正式逐出集團!」
「你們所有的不動產、豪車、私人飛機,已經全部被法院查封!」
周攜興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如死灰。
「天龍財閥?我們什麼時候惹到了這種跨國巨獸?!」
周攜興喃喃自語,徹底嚇破了膽。
當周攜興失魂落魄的被保安趕出集團大廈時,天空中正下著瓢潑大雨。
原本依附周家的各路豪門,在這一刻瞬間作鳥獸散。
空曠死寂的街道盡頭,數輛黑色的越野車呼嘯而來,將周攜興團團圍住!
車門拉開,一名身形魁梧、面帶刀疤的男子冷笑著跳下車。
那正是省城陳家的二當家,陳蔡坤!
周攜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著爬上前去。
「陳二爺!救我!我們周家願意給陳家當狗啊!」
陳蔡坤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嘴角泛起殘忍的笑意。
「周少,你現在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陳家可不需要殘廢的狗。」
「聽說你在龍海,還要推平秦先生父母的墳頭?」
周攜興聽到這話,雙眼瞬間圓睜,驚恐到了極點!
「秦......秦昊?!那個天龍財閥的主人是秦昊?!」
陳蔡坤面無表情的揮了揮手。
「秦先生不想髒了自己的手,我陳家替他代勞了。」
「給我砸碎他的兩條腿,扔進臭水溝里!」
伴隨著數聲清脆刺耳的骨裂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雨夜!
周攜興躺在血泊之中,雙腿扭曲成可怖的形狀,在冰冷的泥水裡痛苦抽搐!
曾經不可一世的省城周家,在短短几天之內,灰飛煙滅!
數月後,省城最大的一處私人海島上。
紅地毯從白色的沙灘一直蔓延到懸崖邊的歐式古堡。
整座海島被數萬名全副武裝的黑衣保鏢嚴密封鎖。
停機坪上停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私人客機。
無數名震全球的政商界巨鱷、海外皇室成員以及頂流國際巨星,紛紛低調入席。
悠揚的神聖樂曲在大廳內緩緩迴蕩。
李湘清身穿一襲鑲嵌著萬顆碎鑽的白色拖尾婚紗,容顏傾城絕世。
她挽著秦昊的手臂,眼底閃爍著幸福的淚光。
「秦昊,我到現在都覺得這一切不真實。」
李湘清輕聲呢喃道。
秦昊握緊了她溫軟的手掌,目光望向遠處無垠的大海。
「從今往後,無人再能欺負你。」
「我父母在天之靈,也終於能安息了。」
大廳內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與真誠的歡呼。
十年後。
龍海市邊緣的一座荒涼精神病院內。
蒼涼的陽光透過斑駁的鐵柵欄,斜斜切在冰冷的白牆上。
一個身穿寬大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女子,正縮在房間的角落裡。
女子披頭散髮,原本精緻的五官如今滿是滄桑與枯槁。
正是瘋癲了整整十年的蘇小雅。
當年周家覆滅,蘇氏集團在一夜之間被仁和藥業兼併。
蘇小雅承受不住從雲端跌入深淵的絕望,徹底發了瘋。
此刻,蘇小雅正捏著半截髒兮兮的蠟筆,在牆壁上專注的塗抹著。
牆壁上,畫著一片金色的沙灘與落日。
在落日的餘暉之下,畫著一個高大冷峻的青年,牽著一個面帶淺笑的少女。
蘇小雅嘴角掛著痴傻的笑意,眼角卻緩緩滑落兩行渾濁的淚水。
「秦昊......快來看呀......」
「太陽落下去了,我們該回家了......」
女子含糊不清的囈語在空曠的病房裡迴蕩,漸漸消失在寂寥的風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