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京悄然神色凝重，緩緩道：「說下去。」
祁山開口道：「其實長老和董兄想必也早已經有所察覺，如果僅僅是為了在屬下和董兄之間製造矛盾，引發我們內部的不爽與內亂，他們完全沒必要拿基建科出來，哪怕營造堂中也有其餘的科室。」
「屬下這些日子查看過營造堂中各科主事及堂主副堂主的資料，原本的基建科主事許中貴執掌基建科多年，即使在當初潘勝利那等風波之中，都未受調查，足見其能。既如此，在此風雨飄搖之際，宗門應該更希望有他這樣的人來坐鎮基建科，穩固這個關鍵。」
他看著韓京和董世淵，「另外，整個營造堂，先前根本沒有過絲毫許中貴身體抱恙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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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祁山的話，另外兩人的眉頭都愈發擰起。
祁山雖然很給面子地說他們早就想到了這一層，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想到了這方面，但他們想的並沒有祁山這麼清晰。
他們只是隱約覺得還有哪裡不對勁，而那不對勁之處卻遠沒有那麼明確。
韓京聞言點頭，看向董世淵，「世淵，你怎麼看？」
董世淵緩緩道：「」按照祁山兄弟的情報和猜測，推動此事之人，或許的確有一石二鳥之心思，甚至挑動我們內部分裂，只是他們用來吸引我們目光，偽裝自己真實意圖的明面算計，畢竟那不是一朝一夕之功，用這個法子來對付我們太慢了。
他平靜道：「屬下猜測，他們最直觀最現實的考量應當是，通過將基建科塞給我們這個動作，掩蓋住基建科下那些遲早或者他們認為遲早會被我們挖出來的各種麻煩。」
韓京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所以這一手是將他們的麻煩變成我們的麻煩？」
董世淵點了點頭，「我們可以先從完全確定的事情來推算，長老和祁兄弟幫忙參詳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許中貴可以肯定是被迫主動離職的。」
韓京和祁山都點了點頭。
不論他有病沒病，就從許中貴過往來看，也不是那種做得出來生病了就主動請辭的人。
董世淵接著道：「第二，這等核心崗位要在人事層面上通過任命，肯定要通過宗主，那就說明此事也是宗主認同的。」
二人繼續點頭。
董世淵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據長老所言，此事是田長老提議，而田長老自己的親侄子也在營造堂，而且還是綜合科的副主事。如果按照正常的思路，他是不是應該推薦田豐去出任基建科主事更為妥當？也更符合正常的行為邏輯，但他完全沒有這麼做，就說明田長老至少是此事的主要參與者。」
韓京頷首，「結合今日會上的表現來看，這個說法沒什麼問題。甚至可以說，田長老是這個計劃的主要策動者。」
董世淵豎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一點就是，青山宗的營造堂存在著很多還未被發現的問題。作為營造堂核心科室的基建科，幾乎無可避免地會深入參與。這些問題，是我們要尋找的東西，也是他們竭力不讓我們尋找的東西。」
董世淵所說的這一點，雖然不像前三點那樣具備太明確的事實性，但根據從天巡司那邊轉來的關於潘勝利的卷宗和高層的博弈動作來看，真實存在的可能還是很大的。
韓京和祁山等人對視一眼，董世淵說到這個份上，在這麼多幾乎可以被稱作事實的東西面前，都是聰明人，無需再用別的言語分析了，對方的謀劃已經變得清晰起來。
韓京緩緩道：「可是這個說法有一個繞不開的難點，如果基建科真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讓我們的人尤其是祁山這種聰明人掌控基建科，他們豈不是更麻煩？」
祁山欠了欠身，並未將自己的猜測和盤托出，而是一臉感慨道：「這也正是屬下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韓京饒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董世淵輕聲道：「依屬下愚見，他們既然敢這麼做，那就說明他們有把握讓將他們原本的帳藏住，同時也有把握讓祁山兄弟接手之後，將這口黑鍋扣在他的身上。」
祁山這才一臉認同地接話道：「董兄說的甚是。如果屬下接手，在月余之後，爆出什麼問題，屆時，長老要麼讓屬下出去接了這口鍋，遭受懲處，但那樣會有損長老的威名和新歸附的人心，導致長老的勢力大損，要麼就只能與他們達成交易，長老不再深挖，而是和他們一起將營造堂的黑鍋背過去。」
韓京聞言，伸手虛指著祁山，笑著道：「你小子，無需與我這般，你與世淵乃我的左膀右臂。於公於私，我都不會那般涼薄。」
祁山訕訕一笑，撓了撓頭。
董世淵也笑著開口道：「所以，眼下我們最棘手的問題，便是要識破他們的假帳，並且找到他們準備拿來向我們發難的東西。辦好這兩點，問題便不大了。」
韓京抿嘴點頭，「但這兩點都不容易辦到。」
祁山附和道：「長老說得極是，此事的確不容易做到。帳本的事情屬下或許有辦法，但他們想要從何處發難，等我們理清楚，恐怕就已經晚了。」
董世淵忽然道：「帳本之事若是祁兄弟有辦法的話，那此事或許就好辦了。因為他們在何處發難這一點，我們可以猜。」
韓京和祁山都扭頭看向他。
董世淵緩緩道：「基建科雖看似業務繁多，但已經完工的和還未動手的完全無法影響到祁山兄弟，這就排除了很大一部分。」
「而正在進行的項目中，體量不夠的也可以砍掉，因為不足以達成他們想要目標的，同理，基建科參與度不高的也一樣，在這個思路下，屬下認為，就可以相對清晰很多。」
說著，他取出一張紙，「這是屬下先前所整理的營造堂過去十年所有項目資料。咱們可以先按照這個思路來篩選一遍。」
說著，他便拿起筆，開始勾畫。
韓京和祁山，也都跟著幫忙和參詳。
過得一會兒，董世淵放下筆，伸出手指在紙上一點，「按照屬下所整理的情報，扣除這些項之後，真正最有可能被拿來做文章的，也就三處，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此這一處。」
韓京和祁山順著看去，只見他的指尖豁然點向了一個名字：光明宮。
「這是營造堂立項的重點項目，投資約三億上品靈石，建成之後可帶動約五十億級的相關產業，這是一個絕對的大項目。五行宗的長老都曾經來視察過，如果這個項目出什麼問題，祁山兄弟絕對兜不住，而長老或許也會因此敗走青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