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淡淡開口：
「略知一二，你們想知道什麼就儘管問，我知無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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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沉見他這般姿態，心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乾咳了聲，「咳咳，魯陰山的變故，你是否有參與？」
「有。」
趙沉聽到這般乾淨利落的回答，面露恍然之色，「我終於明白了，那個突襲魯陰山的郡外勢力，不是別人，正是你背後的強大勢力！還請周……周兄明示，你背後的勢力究竟是哪一世家，或者哪一宗門？我們也好上門相謝。」
「謝什麼？」
「謝你們打壓了魯陰山，我郡的水司衙門與魯陰山沒有交惡，不方便出手，你們出手震懾就再好不過了。如此一來，那百鍊便能明白，這大靖境內，終歸是人族說了算。」
周雲翻了翻白眼，「它明不明白的，都成灰了，也無所謂了。」
「什麼意思？」
坐於上位的田之禮這才出言質疑：「百鍊還有那幾位妖君怎麼樣了？」
「都死了。」
周雲這輕飄飄一句，瞬間在三人耳畔炸開。
三人倏然起身。
趙沉本想繼續詢問的一句話卡在喉嚨口，然後又咽了回去。
現場沉默了數息，田之禮才從震驚中回過了神，隨後想起方才的斥問，「你們屠……屠殺了整座魯陰山？！」
「對，」周雲拂了拂袖，起身走至門口，「我一人所為，我背後沒有勢力。」
說完，便徑直出了內堂，朝珍寶閣所在方向而去，徒留三人在內堂木訥站立。
一人斬殺百鍊在內的五位妖君，就算是田之禮，也絕對辦不到。
而這樣一個人，田之禮先前還把對方推出去，當作自己的擋箭牌。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有幾分可笑。
為今之計，不管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在吹噓，只有去討好對方，才能挽回一些損失。
倘若其背後有勢力，此勢力強過魯陰山許多，值得魯陽郡水司去結交。
倘若其背後無勢力，那更值得田之禮本人去結交。
想及此處，田之禮奪步出門，也朝著珍寶閣的方向行去。
徒留趙沉和閻遵怔於原地。
堂堂一郡的水司都統，匆匆踏出門時，竟險些被門檻絆倒。
……
珍寶閣。
鬚髮皆白的柳老望著眼前這位年輕人。
半個多月前，他曾匆匆一瞥，雖然那時覺得這位年輕人有些潛力，但也僅此而已。
豈料僅過半月，這位年輕人已經讓他看不出深淺了。
隱藏實力，還是天賦近妖？
無論哪一樣，都說明此子絕非常人。
念及此處，柳老輕捋長須，「此前匆匆見面，老夫沒記住你的名字。」
「晚輩周雲。」周雲頗為恭敬地行了一揖。
柳老微微頷首，「老夫本名柳澄，來自楚越州楚江郡的柳家，原是楚越州水司的盪湖驍將，後在各郡之間輪值，你今日來找我，應是有事要說？」
周雲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道：
「柳老，實不相瞞，晚輩今日來找您，便是為了討一份魯陽郡之外的差事。」
「魯陽郡之外的差事？」
柳澄稍感訝異，「按照鎮海樓的慣例，職階晉升需要一層一層循序漸進，你現今仍是御江都尉，需要先做到魯陽郡的水府判官，進而才能去往郡外。」
周雲聽此，眸中閃過一抹失望。
這時，那趕來的田之禮踏進門來，行至周雲面前，「此事不難，我先將你提至水府判官，這樣一來就沒有阻礙了。」
一聽周雲想去往郡外，田之禮懸著的一顆心頓時鬆了下來。
他就差把「趕緊走」這三字刻在了臉上。
誰都不想在自己的轄地，出現一個比自己強大的人。
幫了周雲，既可以賣個人情，又不影響自己在魯陽郡的地位。
聽此，周雲面色如常，「那便勞煩田都統今日就把這事辦了。」
「好說好說。」
田之禮極為爽利地擬了一道調職書函，雙手奉予柳澄，「柳老，水府判官的調職書函需要楚越州確認並批紅，您剛好有此權限，還請您過目。」
柳澄接過書函，略微看了一眼，便放了下來，「書函沒問題，以周雲小兄弟的實力來說，也沒問題，就是不知周雲小兄弟想去哪裡任職？」
周雲早已了解過百里寒川的所在，便是位於楚江郡內，與楚越州的府城距離不過三百里。
但他並未直接說出，而是假意思索了幾息，緩緩道：
「既然柳老來自楚江郡，那我就選楚江郡吧，如此一來，柳老也更方便安排。」
柳澄聽此，輕點下頷，「也算是合理的訴求，那我就給你定一個楚江郡水司水府判官的職位。」
「多謝柳老。」
周雲抱拳，微微躬身相謝。
有了這一層身份，便可以繼續待在鎮海樓，源源不斷地獲取鎮海樓的妖物情報。
據他所知，楚江郡乃是楚越州最強的兩個郡之一，其域內的妖物更非魯陽郡可比。
妖物越多越強，他的提升就越快。
此外，亦可順手把梁瑜送到百里寒川，完成妖契。
就在周雲心頭暗喜時，田之禮找了個藉口離開。
柳澄朝周雲看來，目光略顯複雜，緩道：
「我不會去調查你背後的勢力，不過有幾點你需記在心裡。」
「柳老請講。」
「第一，楚江郡接近楚越州府城，情況比魯陽郡複雜得多。無論是楚江郡還是府城，其內宗派林立、川澤遍布，人類修士強者與強大妖物數不勝數，萬事都要謹慎小心。」
「晚輩記住了。」
「第二，遇到職階比你高的盪湖驍將，需儘量客氣，絕不可逾矩。大多數盪湖驍將是金丹境修為，我這種幼丹境的盪湖驍將在某種意義上是名譽職階，極少。」
「晚輩記住了。」
「第三，算是老夫對你的一個請求。」
「柳老言重了，不知所指何事？」
「楚江郡有幾大家族，柳家算是其中之一，只是近年來逐漸沒落，亦有一些仇家，你若將來有能力，還請幫協一二。」
周雲抱拳，「柳老對晚輩有提攜之恩，這是晚輩應該做的。」
聽此，柳澄輕拍其肩，眼神中顯露更多的讚許，「好，我會寫一封書信交給你，你若是恰巧去了柳家，可以呈給柳家主或柳家少主。」
周雲點頭應是，而後想了想，覺得時機成熟，便出口問道：
「柳老，我聽聞楚江郡內有一個地方叫百里寒川，不知我會不會路經？其內可有強大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