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纏紅巾的大漢面露苦澀,指了指身後空蕩院落,直言:
「已經沒有足夠鑄造中品法器的火德靈材了,只能使用其它靈物。」
頓了頓,大漢神情認真:
「道友勿要擔心,獸骨、蝦殼、螯足,我皆已用秘法處理過,對法器不會有影響,否則也無法鑄就中品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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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洪亭默然,手掌合握,摩擦著黑鍾,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粗糙感。
既然如此先湊合使用吧,終究是中品法器,想來遠勝下品。
思緒間,丹田內雲霧翻湧,一縷縷法力湧出,開始祭煉。
黑鍾輕顫,鐘鳴不斷,一層層赤色漣漪生成,拂過四方。
火焰自地面升騰,整座庭院在瞬間陷入了火海。
頭纏紅巾的大漢,渾身綻放赤色光輝抵擋火焰,一邊開口:
「道友,院落殘破,早已撤去陣法,勿要在神兵樓中動用法器。」
聞言,洪亭面龐浮現一抹歉意,指尖輕點。
一聲鐘鳴響起,滿院烈焰散去,唯有一黑鍾靜靜懸浮掌心。
「法器正在祭煉,尚不熟悉。」
「無事,道友注意便行。」
大漢散去周身赤光,望著少年掌心懸浮的黑鍾,略帶好奇的詢問:
「法器已經鑄成,不知道友如何喚此法器?」
青衣少年目光垂下,仔細觀摩。
片刻後,才徐徐說道:
「鑄器靈材大都來自妖族,就叫妖火鍾!」
「妖火鍾?」
大漢喃喃,表示認同。
隨後兩人幾句交談,洪亭掌心黑鍾顫動愈發劇烈。
咚~
一聲鐘鳴響起,妖火鍾騰空而起,懸浮頭頂,垂下道道烏光。
妖火鍾徹底煉化!
此刻,洪亭一身青袍於烏光中翻騰,長發披散,好似一尊大魔般,立在院落中。
洪亭看著自己此刻形象,面露無奈,自己所作所為稱得上光明正大,怎麼也不應該是一魔頭。
不過,日後做些私事倒是方便很多。
少年眼神深邃,帶著莫名情緒。
他手掌舉起,將妖火鍾取下,懸於腰間,渾身烏光散去。
洪亭抬頭望天。
烏雲厚重,不知何時將明月遮掩。
噼里啪啦~
一道道雷霆在烏雲中閃爍、蔓延,好似一條條扭曲的銀蛇。
「要下雨了。」
洪亭感知著四周急速攀升的水氣輕語。
話語還未飄落。
滴答!滴答!滴答!!
雨水自天落下,如絲如線,打濕地面。
與此同時……
吼吼吼~
一聲聲獸吼自遠處傳來,一聲聲長嘯震動天地。
「天降大雨,助我水府攻陷坊市!」
「數月血戰,該分出結果了。」
「殺光人族修士,水漫島嶼。」
洪亭神情凝重,五指緊扣刀柄。
身旁頭纏紅巾的大漢同樣面龐嚴肅。
兩人相視一眼,洪亭率先開口:
「大雨助力水德,這一次坊市危險了,我有要事需要趕回自家院落,自此別過。」
大漢頷首,抱拳道:
「道友珍重,後會有期!」
洪亭轉身,大步向著神兵樓外走去,溫和的聲音,自背影傳出:
「後會有期,望他日再相見。」
一語落下,已然離開閣樓。
他看了眼天宇中各色光輝,聆聽著雷鳴與金屬碰撞,最後看了眼密密麻麻傾覆而至黑點,以及一道道被淹沒的人影。
青玉坊市徹底潰敗了,或者說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水府,本就是必敗一局,拖到這般時刻已是僥倖。
洪亭不再多看,轉身便向著自家院落奔行而去。
他速度極快,盞茶功夫便到一間院落前。
陣法形成的光幕護持著院落,木門關閉,台階上綠意盎然。
如此一幕,洪亭心神稍稍放鬆,打開陣法,拾階而上,手掌按在木門上,發力。
嘎吱!
房門打開。
突然,一股刺骨殺機自門縫內傳來,隨之……
轟隆!
一鐵錘攜帶著漫天風雨、層層氣浪,如一條蛟龍般橫擊而來。
如天傾,似地覆,霸烈至極。
錘還未到,木門、牆壁轟然炸開,碎石紛紛揚揚散落。
危險!
很危險!!
洪亭近乎本能的抬起雙臂擋在身前,血氣鼓動泛起銀色光澤,丹田法力瘋狂涌動一層層赤紅光暈綻放,層層疊疊。
腰間妖火鍾騰起,橫擊向前。
所有布置近乎瞬間完成,鐵錘轟然落下。
黑鍾橫飛,赤紅光暈破碎,一道修長身影倒飛而出,點點銀血灑落長空。
轟隆!!
背後房屋接連撞塌,一道身影橫飛數里才砸落在地。
洪亭嘴角流淌著血色,晃晃悠悠站起,感受著扭曲的左臂,塌陷胸膛,眼神冰冷至極。
他完好的右臂緊扣刀柄,一縷縷赤紅光暈升起,如烈焰般熊熊燃燒,鋒銳至極的氣息綻放。
「這一擊,竟然沒有將你錘殺,倒是讓我意外。」
狹長的溝壑中,一道低矮的獸影自煙塵中走來。
煙塵落下,露出剩上半截軀體的藍背蝦妖,一螯拎著玉色長柄錘,腰部血肉蠕動而至。
「破開陣法,隱藏院落中,卻還是未曾將你一擊斃命,骨頭是真硬。」
半截蝦妖感慨。
自從接了府主刺殺人族天才的安排後,多番布置,終於等到了機會,將其重創。
洪亭目光盯著對方缺失的下半身,神情酷烈。
他沒有半步廢話的想法,縱使隱約感受到對方氣機遠超服氣六層,依舊…
邁步,出刀!
哐當!
長刀出鞘,絢爛至極刀光綻放,快到了極點,瞬息間越過長空斬在了藍背蝦妖下半截軀體傷口處。
一刀!
百刀!!
千刀!!!
滾滾刀光如長河般傾覆而下,塵埃、煙塵、碎石,目光所及一切都被斬成粉末。
有血色飛濺,有甲殼碎裂,有碎骨四落,有嘶吼傳出。
藍背蝦妖掙扎、嘶吼,卻感覺軀體正在被一點點削去。
刀太快了,意識還未轉動,刀光已然落下,自傷口斬入削去片片血肉。
怎會如此,它觀測對方許久,其刀勢確實煊赫,刀光亦是暴烈,卻從未如此快,時光都好似凝固,快到不可思議。
若是身軀完整,未曾受傷,它有太多方式抵擋這些刀光,但現在…
啊!
藍背蝦妖長嘯,想要駕馭玉錘離去。
刺啦刺啦~
血肉飛濺,掙扎著騰空數丈,轟然落下。
刀光於此消散一空。
洪亭單手握刀,望著剩下的空蕩甲殼。
服氣七層的蝦妖自下向上被生生削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