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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想得倒美

  景和連夜翻過方家送貨路線和石樑坳的客簿,又托人把消息送給鄒明田。

  天亮前,鄒明田讓人帶回口信。

  石樑坳近幾個月多了幾名散修,領頭之人名叫曹岩,鍊氣九層,從前替商隊押過貨。

  此人左手少了兩根手指,慣用一柄月牙鉤。

  曹岩在石樑坳只接銀錢結算的小活,幾名同伴卻常去黑市銷貨。

  他背後查不到宗門,也未曾依附附近幾家修行家族。

  「方傢伙計看見那人的手了嗎?」景和問道。

  「帶頭的握刀時,左手像是缺了指頭。」林秋娘說道。

  「多半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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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炭窯距離青石澗並不遠,附近有兩條下山路。一條通往石樑坳,另一條沿著乾涸水溝繞進山林。

  「他們讓晏家只去一人,外面肯定留著望風的。」景烈說道,「看見築基修士上山,多半會先殺人再跑。」

  「我斂住氣息。」成寧說道。

  「好。」景烈看向成禾,「你昨晚找到方老大時,看過水溝嗎?」

  「水溝表面幹了,下面還有水。」成禾說道,「再往山里走,幾處低地都有濕泥。」

  「他們若往那裡退,你能攔多久?」

  「可以拖上片刻。」

  景烈指向山圖上的炭窯,「我去送靈石,成禾從水溝繞後,成寧留在外部接應。」

  「方啟在炭窯裡面怎麼辦?」景山問道。

  「得有人先進去找。」

  景烈說完,眾人都看向了成川。

  「我?」成川撓了撓頭。

  「昨夜查過的山路還記得嗎?」景烈問道。

  「記得。」

  「你和成岳沿林子進去,只看人藏在哪裡。找到後別動手,用陶哨傳信。」

  成岳坐直身體,「二伯,我也去?」

  「你擅長土行,廢炭窯附近有不少塌坑。」景烈說道,「真被發現,帶著你哥往地勢低的地方跑。」

  林秋娘明顯擔憂和緊張起來,景和按住她的手。

  兩個孩子修煉多年,晏家遇到的事情只會更多,一直關在赤尾山內院,他們學不會如何在修士手下保命。

  「記住二伯的話。」景和看向兩個兒子,「別急著立功。」

  「知道了。」兄弟二人齊聲應道。

  第二日清晨,幾人分頭入山。

  成川和成岳換上方傢伙計的短衣,從另一側貼著山坡前行。

  廢炭窯荒廢多年,幾處燒炭的土坑長滿枯草。兄弟二人沿著車轍找到一間半塌的棚屋,又在屋後看見兩名蒙面修士。

  其中一人正在烤火,另一人站在高處望著山路。

  方啟被綁在炭窯里,雙手吊在一根黑木樑上,嘴裡塞著布。

  成川朝弟弟指了指右側,那裡的土牆開裂,繞過去能靠近方啟。

  成岳蹲下身,將靈氣送入地面。

  幾粒碎土沿著裂縫滑落,土牆內的情形傳入感知。

  裡面只有方啟一人,守在高處的修士離他最近。

  成川取出陶哨,含在口中吹了一下。

  聲音很低,像是山雀短促叫了一聲。

  數十丈外景烈聽見聲音,提著裝有靈石的布袋走出樹林。

  「曹岩,東西帶來了。」

  廢炭窯里走出一名高瘦男子,左手果然缺了兩根手指。

  「晏家就來了你一個?」

  「你要的是一個人。」

  「靈石放下,退到山路外。」

  「先放方啟。」

  「晏家不是有築基嗎,怎麼讓一個鍊氣六層來送死?」

  「我自己就夠了。」

  曹岩臉色一沉,月牙鉤亮起灰光。

  景烈捏碎袖中的水行符,一層水幕在身前鋪開,月牙鉤撞入其中,鉤刃被水流帶偏半尺。

  側身避過,青色短尺自景烈掌中飛出,直擊曹岩胸口。

  守在炭窯兩側的散修也動手,一人撲向景烈,另一人轉身衝進棚屋。

  成川繞到土牆後,用短刀割斷方啟腳上的繩索,成岳則雙掌按地,將鬆散泥土推向牆根。

  土牆轟然倒下,乾柴與泥塊砸進棚屋。

  沖回來的散修被擋了一下,成川趁機割斷方啟手上的繩子,架著他從牆後翻了出去。

  「有人!」棚中修士大喊。

  陶哨聲再次響起,景烈聽見後再無顧忌。

  青色短尺捲起數道水流,將正面攻來的散修逼到山壁前。他欺身而上,短刀划過對方咽喉。

  曹岩察覺不對,抬手甩出火符,「走水溝!」

  剩下的散修轉身逃走。

  曹岩自己取出一張土黃色符籙,貼在身上後直衝山坡。腳下泥石自行分開,速度瞬間快了數倍。

  他跑出百餘丈,前方乾涸的水溝忽然湧起一股渾水,順著兩側土壁纏來。

  曹岩揮動月牙鉤將身前水流斬開,剛邁出一步,第二股水流纏住了他的腳踝。

  成禾站在水溝另一端,雙手不斷變換。

  地下殘存的水被他盡數引出,化作十餘道細流。曹岩每斬斷一道,新的水流就從濕泥里湧起。

  「你也敢攔我!」月牙鉤帶著灰光斬向成禾。

  成禾腳下水流一卷,帶著他退出數丈。

  這一退,正好讓開了曹岩前方的山道。

  曹岩臉上剛露出喜色,就看見成寧站在一棵枯樹下。

  「跑夠了?」成寧問道。

  築基修士神識壓在身上,曹岩手中月牙鉤上的灰光不斷明滅,連抬起都變得艱難。

  「晏前輩,此事有誤會。」

  「你看見晏字牌時,說了什麼?」

  「我只是想嚇唬方家的人。」

  「你砍壞了牌子,還抓了晏家的附戶。」

  「貨和人都能還。」

  成寧抬起手,一縷赤色火焰落到月牙鉤上,灰光頃刻熄滅。

  火線沿著鉤柄向上攀升,曹岩急忙鬆手,掌心仍被燒得焦黑。

  一名逃走的散修被景烈從林中逼出,肩頭插著短刀。另一人倒在更遠處,身下泥土被鮮血染黑。

  曹岩咬了咬牙,捏碎了藏在掌心的黑色圓丸。

  借煙霧遮掩,他轉身撲向成禾。

  鍊氣九層捨命的全力一擊,足以殺死同境修士。

  可成禾早有防備,身前水幕抵擋了大部分衝擊。

  赤色火光從側面掠過,曹岩的手臂連同月牙鉤一起落在水溝里。

  他慘叫著跪倒,斷臂處湧出的鮮血被火氣封住。

  成寧走出煙霧,火焰在指間熄滅,「綁起來吧。」

  景烈帶人搜過廢炭窯,在最深處找到被拆散的貨車,還有幾件沾著血的衣物。

  曹岩幾人做這件事已有大半年,死在他們手中的商客至少有五人。

  搶來的東西來不及全部賣掉,大半藏在封死的炭坑裡。

  「晏前輩饒命。」曹岩靠在土牆邊,「東西都歸晏家,我可以替你們找黑市的買家。」

  「方家的貨是哪一堆?」成寧問道。

  「左邊,捆著青繩的都是。」

  「其餘貨物從哪裡搶的?」

  曹岩逐一說出。

  有兩批來自石樑坳,另有一批藥材屬於青石澗外出採藥的散修。

  至於剩下的幾件法器,它們主人已被埋在炭窯後面的土坑裡。

  問完後,成寧看向景烈。

  景烈拔出短刀。

  「我全都說了,你們不能~」

  刀鋒划過。

  「留你活著,等你再去殺晏家的附戶?」景烈擦去刀上的血,「想得倒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