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並不知道上虞坊的處境。
他的計劃是,先在羅平山脈獵殺二階妖丹,等煉製出足夠的築基丹後,便返回上虞坊閉關。
可他未料到,前線幾年的血戰,上虞坊的儲備已經遠不如前。
隨著蠻軍調集了大量兵力,如今上虞坊已經岌岌可危。
大量散修開始出逃,就連林、陸兩家都開始準備起了後路。
只能說,世事難料。
此時秦非已經徹底在羅平山紮根。
他將先前那個山洞改造成了一個宜居的洞府。
入眼是一個寬敞的客廳,石桌,石椅一應俱全。
幾具傀儡正在打掃衛生,牆壁上還掛著一個長條形的鐵盒子,吹著令人舒適的涼風。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兩側則有三間密室,一間是秦非修煉所用,另一間則用來煉製丹藥。
築基丹是二階丹藥,以現在秦非的煉丹水平可無法煉製。
於是他決定,一邊獵殺妖獸,一邊跟隨大黃狗學習煉丹術,兩者同步進行,也能節省不少的時間。
至於最後一間,則留給大黃狗與踏雲居住。
踏雲似乎將大黃狗認成了娘親,時不時便會去其腹部嘬上幾口。
大黃狗欲哭無淚,打還打不過,最後只能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秦非則帶著鐵衛,四處探尋二階妖獸的蹤跡。
弱小的妖獸通常嗅覺靈敏,一旦發現有危險靠近,便會立刻撤離。
而一些強大的妖獸,又會暴怒異常,只要發現有人侵入領地,便會立刻發起攻擊。
於是便看到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兩人時而對一頭妖獸圍追堵截,又時而被一頭妖獸追得奪路狂奔。
一些厲害的妖獸,哪怕他二人聯手,也無法對付。
好在每次動手前,秦非都會做好充足的準備,這才保證自己的安全一直無虞。
時間緩緩流逝。
山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後來又漸漸化開,長出新芽。
密林中,兩道人影飛速穿梭。
在他們前方,一隻負了傷的玄冥牛正在瘋狂奔逃。
「鐵衛,前面堵截,別叫它逃了!」
秦非大喝一聲,隨後一甩,幾十具傀儡顯現而出。
這些傀儡只有鍊氣二三層,但每一具肩上都扛著一根炮筒。
炮筒中蘊含著恐怖的靈力,似乎隨時都要爆發。
正是先前煉製的靈能炮,蓄能之後,每一個都能爆發出鍊氣九層的威力。
「卡住它的位置。」
鐵衛一個攢動,雙手掰住兩隻牛角,雙腳抵地。
身體向後滑行了數十丈,才堪堪讓這頭玄冥牛停了下來。
「就是現在!」
傀儡肩上的炮筒忽然綻出一道亮眼的光芒,接著無數道光束猛烈射出。
「砰,砰,砰……」
爆炸聲不絕於耳,玄冥牛瞬間被轟飛出去。
鐵衛趁勢跟上,剛剛的攻擊雖然猛烈,卻未必能將這頭妖獸怎樣,還是要靠它一槌定音。
它張開兩隻手掌,如同尖刀一般插入玄冥牛腹部。
接著猛地向外一撕,腸子頓時流了一地。
玄冥牛撕心裂肺地嚎叫,橫衝直撞的向著前方跑去。
秦非並不著急收網,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一年的妖獸獵殺,數次遊走於生死邊緣,他早已明白,越到這種時候,越是不能著急。
妖獸體魄強大,瀕死之時,往往能爆發出遠勝平常的能量。
所以最平穩的辦法,就是慢慢將其耗死。
果然,半個時辰後,玄冥牛的血液幾乎流干,力竭地倒在了地上。
鐵衛上前伸手一掏,內丹到手。
秦非微微一笑,喃喃道:
「十枚二階妖獸內丹,應該差不多了。」
他將內丹收起,隨後手掌一翻,一個巴掌大小的青碧色飛舟現於掌心。
朝著空中一拋,飛舟迎風變大,長到三丈長短,這才停了下來。
秦非騰空一躍,跨在飛舟之上。
接著飛舟化為一道遁光,激射而去。
半月後。
上虞坊的輪廓終於出現在眼前,飛舟卻停在了雲層之上。
「怎麼如此多的蠻兵……」
秦非眉頭微皺,在他的眉心處,一道豎眼微微泛著藍光,將坊內情形盡收眼底。
他清楚地看到,城牆上人頭攢動,旌旗林立。
這些人身材高大,裹著獸皮,赫然是蠻族之人。
旌旗也已變換,不再是林、陸兩個大字,而是變成了某種部落的圖騰。
上虞坊,儼然已經換了主人!
對於上虞坊的失守,秦非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巨城,城牆幾乎沒什麼損壞,蠻軍如何能兵不血刃地拿下?
看起來,更像是人族主動拱手相讓。
沉吟一陣,秦非取出傳音符,開始聯繫唐湛等人。
結果傳音符毫無動靜,顯然是超過了聯繫範圍。
「罷了,一城之人足有百萬之多,若是棄城而走,定有跡可循。」
他一拍腰間,幾隻飛鳥從儲物袋飛出,四散而去。
不多時,秦非雙眼一亮,向著一個方向激射而去。
沿途,地面上開始出現了一些遺棄之物。
破舊的衣袍,殘損的法器,更是漸漸出現了零散的修士屍體。
秦非控制神行舟落下,來到一具屍體面前,仔細檢查起來。
屍體是一名人族的男性修士,在其胸口處破了一個大洞,應該是被利器洞穿而成。
肉身已經開始腐爛,蠅蟲環繞,似乎已經死了有些時日。
而越是向前方追去,地面上出現的屍體越多。
其中大多數都是人族,只有零星的蠻軍屍體。
「鐵柱,老張,你們可不要有事啊。」
秦非心中默念,陡然加快了速度。
百里之外,一處山谷之中。
密密麻麻的修士聚集在這裡休整,足有幾十萬之多。
山谷外還有長長的隊伍,正在緩緩行進。
在一個簡易的臨時帳篷里,六名修士正在激烈地討論著。
「林道友,蠻軍就要追上來了,再帶著這些散修,我們誰都跑不掉。」
「是啊,這些底層散修,有的連個飛行法器都沒有,更有甚者還帶著凡人家眷,怎能跑過蠻族胯下的異獸?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林道友深思啊!」
林家族長眉頭緊鎖,無奈道:
「我等此行退守拒北城,那裡不比上虞坊,毫無根基,若再不帶上這些散修,如何東山再起?」
眾人一時沒了聲音。
大家都明白,拒北城表面上表彰了上虞坊的抗蠻功勳,答應提供一片棲息地。
但到了那裡,如何安置,一切都是別人說了算。
若能將這些散修全都帶過去,從中積蓄力量,他們的處境或許會好上許多。
思慮良久,陸家老祖艱難做下決定:
「罷了,那就試試吧,希望你的決定沒錯。」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決定,卻成了林、陸兩家衰敗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