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會辦得很熱鬧。
坊市最繁華的那條街上,張燈結彩,兩側擺著小攤,行人絡繹不絕。
林家與陸家作為上虞坊的兩大築基家族,共同管理坊市,最開始很多人都不看好。
畢竟家族大了,難免會發生利益糾紛。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如今兩家聯姻,變成了一家人,坊市所有人都樂見其成。
秦非與林漫走在長街上,看著兩側熱鬧的場景,望著人們臉上洋溢的笑容,卻無論如何也融入不進去。
秦非這邊的心思都在殺手之上,根本沒空欣賞周圍的美景。
至於林漫,則不知為什麼,也是一臉落寞的模樣。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站得也不遠不近,只是靜靜地走著。
時不時有舞龍舞獅者經過,一群孩童追在後面,喜笑顏開。
「看他們多開心,現在想想,還是小時候好,無憂無慮。」
林漫率先打破平靜。
「是啊,小時候沒有那麼多煩惱,不過我還是喜歡長大後,什麼事都可以自己做主。」
秦非一邊警惕,一邊回應。
林漫卻強擠出一絲笑容,眼神變得更加落寞。
「有時候想想,其實做一名散修也好,如秦兄這般,自由自在。
不像我們世家子弟,從小就被安排得妥當,長大後也擺脫不掉這個命運。」
「秦兄,我有一言,不知當不當問。」
「你說。」
林漫望向路邊的燈籠,思緒萬千。
「你可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秦非詫異她為何會有此一問,思量一陣,微微搖頭。
「我只信自己。」
作為二十一世紀過來的人,媒妁之言往往代表著沉重的彩禮。
父母之命,也不過是一個傳宗接代的期望。
秦非不喜,因此他不信。
「可若很多人都希望你能成婚,若你的婚姻牽扯到巨大的利益,秦兄,你還會這般堅持嗎?」
聽到這裡,秦非微微挑眉。
他本還好奇林漫為何會約他出來,此時就算再愚鈍,也是察覺過來。
眼前之人,就是與陸家聯姻的林家千金。
未成想,林漫平日裡如此低調,竟有這般顯赫的身份。
「林道友,我知道你想聽什麼,但恕我不能給出答案。」
他完全不想摻和到這件事之中,若是早知道林漫的身份,他甚至不會接受邀請。
林漫有些失落,她明白,秦非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她還心有不甘。
「連秦兄也不能為我解惑嗎?你是我見過的最與眾不同之人,我以為你會不一樣。」
秦非則坦然一笑,淡淡道:
「林小姐錯了,我只是個普通人。」
「你向我尋求答案,無非是想印證心中的想法,可既然已經有了想法,又何必來問我呢?」
「秦某隻是一介散修,平生所求,無外乎築基而已。」
「林、陸兩家之事,對也好,錯也罷,秦某並不想參與其中,道友若沒有其他事情,在下告辭。」
秦非拱了拱手,沒有理會林漫的反應,獨自向燈會的盡頭走去。
冷漠也好,無情也罷,都無所謂。
秦非現在只想安心修行,以求有朝一日,能一窺築基的風采。
經此一事,燈會已無心再逛,他返回傀儡報廢場。
可抵達外圍時,秦非忽然腳步一頓,雙眼眯了起來。
就在剛剛,他發現藏在報廢場的留影蜘蛛不知被誰踩碎,只錄到了一點聲音。
「傀儡報廢場都已查過,這是最後一個。」
空中飛舞的木鳶,也不知何時沒了動靜。
報廢場外空無一人,連吹過的風都帶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竟尋到了這裡來。」
秦非沒有理解那人話中的意思,只當是針對商會之人在尋找他。
他毫無徵兆地突然狂奔起來。
只要進入報廢場,有著玄龜斂息陣保護,便能無憂。
只是距離報廢場還有一大段路,也不知能不能衝過去。
為保險起見,他一邊拿出傳音符,通知彩衣前輩來此收網,一邊左右開弓,甩出數道傀儡。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秦非敏銳地察覺到,這次的敵人不是自己能對付的。
果然,身後傳來傀儡爆炸的聲音。
透過傀儡的畫面,他看清了來人的長相。
那是一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人,滿臉褶皺堆在一起,仿佛能夾住一根手指。
最讓秦非大吃一驚的,是老者身上的氣息,竟是比突破後的唐湛與王虎還要強上許多。
「鍊氣九層!」
不能力敵,這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
境界越到後面,差距越大。
當初他可以仗著炎武使者與傀儡之多,轟殺鍊氣七層,但對於九層修士,卻毫無反抗的念頭。
只是老者的距離不斷拉近,扔出去的傀兵絲毫沒有阻礙效果。
報廢場就在眼前,此時卻如同天塹,難以逾越。
秦非知曉不能這樣下去,咬了咬牙,釋放出了炎武使者。
同時又丟出數具炎武衛士,這已經是他能控制數量的極限。
一具黑紅色的傀儡從天而降,無盡的烈焰從傀儡體內迸出,仿佛能焚盡一切。
八具炎武衛士拱衛在左右,手臂探出槍管,能量飛速積聚。
老者挑了挑眉,漸漸停下腳步。
「鍊氣後期傀儡,有趣,你師承何人?」
在他看來,以秦非的實力,絕對無法操縱此等傀儡。
這應該是其師門留下來的護身之物。
他一時有些拿捏不准,眼前這個年輕人該不該殺,能不能殺,故而有此一問。
秦非哪能不知對方所想,答道:
「家師靈傀上人,閣下為何對我動手,是否有什麼誤會?」
靈傀上人,築基圓滿修士,這已經是他聽說過的最厲害的傀儡師了。
若是能鎮住對方最好。
即使鎮不住,也能拖延一些時間
結果聽到這個名字,老者竟是大笑幾聲,毫不猶豫地激射過來。
秦非不知哪裡出了問題,只能拼命驅使傀儡抵擋。
傀兵,炎武衛士,炎武使者……
一具傀儡破碎,便立刻有另一具補上。
甚至他祭出了止水劍,也無濟於事。
看著滿地的傀儡碎片,秦非心疼無比,卻也只能咬牙堅持。
然而沒過多久,他忽然面露狂喜之色,向著老者身後喊道:
「前輩救我!」
「雕蟲小技,也想騙我。」
老者只當他是在拖延時間,因為在他的神識感應下,身後空無一人。
結果下一刻,一股驚天威壓朝他湧來。
他艱難轉頭,卻見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名彩衣女子。
「築基修士!」
老者心神大駭,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築基修士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彩衣仙子沒給他解釋的機會,五根玉指落下,竟是直接發動了搜魂術。
她目光冷冽,若是被她查出針對商會之人是誰,定然不會放過。
隨著記憶的湧入,她卻露出疑惑之色。
「怎麼是陸家之人?」
然而下一刻,她的瞳孔猛然一縮。
「竟是在尋找天機密鑰,莫非那座秘境要現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