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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選擇

  「嘭!」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轟響,長長的吊橋重重地砸落在護城河的對岸。

  激起一片塵霧。

  西原城高大寬厚的城門,在一陣「吱吱嘎嘎」聲中左右敞開。

  城裡的人魚貫而出。

  這座雄偉的城池,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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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城外宿營的流放者們,總算等到了入城的時刻。

  踏上吊橋的時候,沈澤注意到外城牆的表面,赫然密布著一道道長短深淺不一的傷痕。

  有的很陳舊,也有的出現時間明顯不長。

  像是什麼凶獸用利爪劃拉出來的。

  讓人看著觸目驚心!

  而這些破開青灰色岩石的爪痕,無疑在告訴所有人的外來者。

  蠻荒邊陲之地有多麼危險!

  大家的心弦再次繃緊,不再有絲毫抵達目的地的喜悅和輕鬆。

  隊伍穿過門洞,進入了城裡。

  一條筆直的長街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街道的兩側是形形色色的店鋪。

  不同於景安城的煙嵐雲光、樓閣玲瓏。

  這西原城雖然也很繁華,但大大小小的建築堅固粗獷,透著肅殺的氣息。

  而生活在城裡的人。

  無論男女老少、販夫走卒,還是站在店家前面吆喝的夥計。

  一個個都顯得彪悍野蠻!

  他們冷冷地注視著這支走過長街的隊伍,眼睛裡流露出冷漠、輕蔑、譏嘲,乃至貪婪之色。

  沒有絲毫的善意。

  就像是一群群饑渴的凶獸,盯上了路過肥美的羊群。

  隨時都要亮出兇殘爪牙!

  一絲絲無形無質的惡意交織在一起,對流放者們形成巨大的壓力。

  那些平時養尊處優的沈氏族人,哪裡見過這般陣仗。

  無不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感覺剛脫離了地獄,又踏入了深淵之中。

  而他們的怯懦和畏懼,又增長了路邊圍觀者的氣焰。

  「啊!」

  一名跟在隊伍邊緣的女子突然驚叫了一聲。

  臉色漲紅、俏目含淚。

  與此同時,站在街旁的一名布衣無賴,笑嘻嘻地縮回祿山之爪。

  又湊到鼻子下面使勁嗅了嗅!

  周圍的人見了,紛紛露出戲謔的笑容。

  「咻!」

  下一刻,一條凝聚了法力的烏黑長鞭驟然破空襲來,狠狠地抽擊在這名無賴的臉上。

  後者猝不及防,頓時皮開肉綻、鮮血迸現。

  慘叫倒地!

  出手的,正是負責押送流放者的道宮戰修首領。

  明光後期修士!

  他手握長鞭,祭起命燈,冷冷地注視著一眾圍觀者,眼眸里儘是殺機。

  尼瑪老子一路過來都沒有摸過,你們這些渣滓還想占便宜?

  被戰修首領凌厲的目光一掃,路人無不噤若寒蟬。

  這下子,流放者們的壓力減輕了不少,得以順利抵達道衙前街。

  到了這裡,青陽道宮戰修們的任務宣告結束。

  為首者跟道衙主事辦理好交接手續,揮一揮手,就帶著手下逍遙快活去了。

  留下一群惴惴不安的流放者。

  面對西原道衙的官吏們!

  這方世界的人族,所占據的疆域被劃分為九州之地。

  一州一道庭,九州共尊仙庭為主。

  而道庭在本州各地分立道衙和道宮,統管億萬修士。

  其中西原城和景安城皆為昭州所屬!

  隨著遷徙者隊伍的抵達,西原道衙的前面變得熱鬧非凡。

  「瞧一瞧,看一看,我們張府招僕役和侍女,待遇從優,名額有限!」

  「西山礦場招募礦工和管事,包吃包住每月發餉,年末還有身股紅利可得!」

  「賈家工坊,需多名學徒、雜工!」

  「花月樓…」

  城裡的諸多家族、工坊、酒樓,顯然早早得到了消息。

  提前派人過來進行現場招募。

  他們露出熱情的笑臉,鼓動如簧之舌,拼命遊說包括沈氏族人在內的一眾流放者。

  隊伍里的少男少女,更是這些人招攬的重點!

  一些流放者被這些人說動,於是當場在道衙文書那裡簽下契書,領到了身籍牌。

  留在城裡當僕役、學徒和雜工。

  雖然沒有了尊嚴和自由。

  可相比去條件惡劣的拓荒營,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無疑要強上很多。

  只要辛苦熬個三十年,還有機會返回家鄉!

  而沈澤無視了一眾人等的招募,徑直來到一位道衙文書的前面。

  他沉聲說道:「大人,我想去拓荒營。」

  這位中年文書抬頭看了沈澤一眼,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沈澤年少俊秀,正是各家最喜歡招募的對象。

  居然要跑去拓荒?

  他提醒道:「你可想好了,去了拓荒營,想再回來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沈澤點點頭:「下修已經考慮清楚了。」

  沈澤想得非常明白。

  留在城裡固然安全許多。

  可要因此受制於人、身不由己,還怎麼去提升實力?

  要知道這是一個人人皆超凡的世界。

  修為決定一切!

  他最熟悉的規則已經不再適用。

  沈澤當然清楚蠻荒的危險。

  但他前世從底層一步一步爬上巔峰,從來不缺少冒險的勇氣!

  見到沈澤態度堅決,中年文書也就不再勸說。

  他讓沈澤祭出命燈,然後使了個法訣,攝取一絲命火氣息封入一面烏木牌。

  這烏木牌正是修士的身籍牌。

  沈澤原先的身籍牌,在被流放前已經剝奪了。

  而沒有身籍牌的修士,無法進入任何城池、村鎮坊市,甚至拓荒營地。

  這樣的人是非常慘的。

  所以在遷徙的路上,青陽道宮的戰修根本不管被流放者逃跑與否。

  畢竟流放者算是流民,跟無身籍的罪民還是有區別的。

  後者只能充當最卑賤的奴隸!

  領到了新的身籍牌,中年文書又給了沈澤一張粗陋的草紙地圖。

  上面繪製了十幾個拓荒營地的位置。

  他提醒道:「你只能在城裡呆三天時間,切勿逾期滯留。」

  沈澤持有的身籍牌,只能進出拓荒營地和一些村鎮坊市。

  到了年節的時候,方可再來西原城一次。

  採購年貨什麼的。

  要是觸犯了這條規則被抓住,就會被貶為罪民去服苦役。

  那真的生不如死!

  「多謝大人!」

  沈澤恭恭敬敬地向對方行了一禮,旋即抓起自己的行囊包裹,頭也不回地直奔城門方向而去。

  三天?

  他一刻都不想留在這座惡意滿滿的城池裡!

  中年文書目送著沈澤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抬手撫了撫鬍鬚。

  微微頷首。

  倒是個聰明人!